日出

文/唐飛揚（炎陵縣第一中學） 指導老師/蔣德盛

青年望向書店陳舊的門，門上掛著一把閃亮的鎖。他摸了摸掌心的銀圓。這枚質地光滑的錢幣被青年的體溫熨得滾燙。這是他僅剩的錢了。

天亮得很快。

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進青年的視野，佝僂的身形擋住門鎖處，那里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期待許久的吱呀聲響起，早候在書店外的另外幾個身影先青年一步，躥了進去。老板還沒走到柜臺后面，這些年輕人已經熱熱鬧鬧地在書店里嚷起來了。

“老板，《新青年》《湘江評論》各三份！”青年在幾人身后踮著腳喊道。他的聲音格外響亮。

老板打開了柜臺的鎖，不緊不慢地從柜臺下提出一捆雜志來。青年擠到柜臺前，老板抬起頭，笑瞇瞇地說：“這次怎么《湘江評論》也要這么多呀？這里有一些前幾天到的上海雜志，你看看？”

“我的同學都托我帶呢！哎，這本好。”青年側著身子靠在柜臺上，左手抱著書，右手翻了翻老板擺在柜臺上的雜志。老板拿過青年舉起的雜志，看了一眼說：“只有這一本了，你要是早幾天來，倒是能多買幾本。”

“沒空呀！”青年嘿嘿一笑，拿過那本雜志放在懷里，再遞出手里握著的那枚銀圓。

“哎呦！這可是枚大錢啊，這么舍得？”老板接過銀圓，怕燙般在兩只手間掂了幾下，說道，“怎么不去換零了再來？怪難找的，你等一下……”老板在柜臺下面翻翻找找，一半身子窩了下去。

“要上課，還得做活，沒這閑工夫啊！哎，要不我跑去換了再來？”

“找得開，別急。”

“急呀，我還得去上早課呢！”青年踮著腳往柜臺里望。老板扶著柜臺邊沿站直了身子，把零錢放到青年的手里。青年接過錢，一把塞進口袋，抱起報刊和書就朝外跑去。

晨光從街上照進來，青年拔腿而去的影子如羽翼在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