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腎調血法治療多囊卵巢綜合征所致閉經驗案

何玉瀟，牛璐璐

(云南中醫藥大學，云南 昆明 650500)

多囊卵巢綜合征(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PCOS)是一種育齡期女性常見的內分泌疾病[1]。其以內分泌紊亂、排卵稀少或無排卵為主要特征，會引起月經不調、不孕、高雄激素血癥、胰島素抵抗等一系列問題，從而給患者的生活、心理造成較大負擔[2]。西醫在臨床上治療該病多針對具體的癥狀對癥治療，如目前主要通過口服避孕藥、降糖藥(如二甲雙胍等)、抗雌激素藥(克羅米芬等)以改善患者癥狀，而此類藥物不宜長久服用[3]。該病屬于中醫“不孕癥”“月經后期”“閉經”等范疇[4]。中醫認為，該病病機為脾腎虛弱，痰瘀互阻，日久寒熱夾雜致病，治療以補腎健脾、化痰祛瘀、溫清并重等方法為主。大量醫案記錄顯示，以中醫藥理論和方法治療該病，有良好效果。筆者于臨床辨證治病中發現1例PCOS所致閉經患者，以補腎調血為原則治療，收獲良效，現簡述如下。

1 驗案舉隅

患者，女，21歲，2021年5月29日初診。主訴:閉經4個月。近1個月患者出現腰膝酸軟，夜間潮熱部偶有乳房刺痛感，納尚可，大小便調，伴舌邊、舌中部淡，舌根黃膩，舌底靜脈曲張，脈細弱(尺部尤甚)。B超檢查示:子宮內膜壁薄，多囊卵巢。患者自訴既往無其他疾病史。西醫診斷:PCOS。中醫診斷:閉經。給予口服中藥和外用中藥足浴治療。內服方藥物組成:熟地黃、生地黃、山藥、山萸肉、茯苓、澤瀉、柴胡、神曲、丹參、五靈脂各15 g，川芎、當歸、焦山楂各18 g，制何首烏、炒白芍20 g，牡丹皮、赤芍8 g(另包)，紅花、甘草片各6 g。3劑，水煎，兩日1劑，分早中晚3次溫服。藥后若出現腹瀉，則去牡丹皮、赤芍，加生姜、大棗各6 g，繼續服用。來經停藥。外用方藥物組成:艾葉140 g，川芎60 g，紅花15 g，藿香60 g，延胡索20 g。打粉，每次20 g，適宜溫水足浴30 min，隔日1次。來經停用。

患者述其3劑中藥未服用完，已正常行經。囑患者經期停藥，月經干凈后4 d繼續服用。

2021年6月19日二診:患者自訴月經來潮5 d，經量正常，顏色偏暗，腰膝酸軟、夜間潮熱好轉，大小便調。舌邊、舌中淡，舌根黃膩程度減輕。建議繼續口服中藥和外用中藥足浴治療。內服方藥物組成:熟地黃、制何首烏各20 g，當歸、麩炒白術各18 g，醋北柴胡、肉蓯蓉片、姜黃各12 g，炒白芍、川芎、山萸肉、黨參片、茯苓、神曲、延胡索、雞血藤、枸杞子、大棗各15 g。4劑，水煎，兩日1劑，分早中晚3次溫服。中藥足浴方法同初診。

2021年7月11日三診:患者應7月8日來經，至今仍未行經，自訴近來夜間潮熱癥狀好轉，大便偏稀。因患者晚飯后來診，舌象不清，脈象較前有力。建議繼續口服中藥和外用中藥足浴治療。內服方藥物組成:黃芪25 g，制何首烏、黨參片各20 g，麩炒白術、當歸各18 g，茯苓、陳皮、枸杞子、女貞子、柴胡、炒白芍、雞血藤、川芎、木香各15 g，鎖陽10 g，五靈脂12 g，紅花、甘草片各6 g，生姜3 g，大棗9 g。4劑，水煎，兩日1劑，分早中晚3次溫服。來經后停藥。中藥足浴方法同初診。患者2021年7月12日月經來潮，囑其月經干凈后4 d繼續服藥。

后回訪，患者自訴三診中藥服完后未再用藥，月經正常來潮。

按語:初診時，筆者見患者舌根部黃膩，問其是否有生殖系統炎癥及外陰部瘙癢，患者自訴無;問其有無腰膝酸軟、夜間潮熱現象，患者自訴有，考慮患者舌象與腎陰損傷有關，故用六味地黃湯加減以滋補腎陰。患者舌邊淡，判斷患者損及精血，因此補腎益精的同時需注重養血，故用制何首烏、當歸補血。患者偶有乳房刺痛感、舌底靜脈曲張，考慮存在氣滯血瘀問題，因此用川芎、紅花、五靈脂、蒲黃行氣調血、活血化瘀。患者平素納可，冷飲后無腹部不適，舌中部淡，中焦脾胃屬寒屬熱證型不明顯，故將牡丹皮、赤芍另包。患者服第1劑藥后出現腹瀉現象，故去牡丹皮、赤芍，加生姜、大棗調護。3劑中藥未盡，月經來潮。同時配合溫經行氣、化瘀活血的藥物進行足浴，加快改善氣滯血瘀狀態。

患者19歲時因宮外孕流產首次出現月經不調，且近兩年性欲下降。考慮患者胞宮損傷，損及腎臟，腎氣不充，不能行正常排卵功能，因而閉經4個月。故二診時在初診補腎養精、活血調經的原則上繼續組方用藥。三診時考慮患者大便偏稀，在二診補腎養精、活血調經原則上給予黃芪、陳皮兩藥，加大黨參用量以補氣健脾祛濕。

2 治法處方總結

《醫學正傳》云:“況月經全借腎水施化，腎水既乏，則經血日以干涸。”如田淑霄教授認為，腎氣充足，精血正常化生運行，則月經正常，若腎氣虛弱，無力促進排卵功能正常進行，可導致痰、濕、瘀血停阻，引起閉經，其認為該病的核心病機為腎虛痰瘀[5]。《女科經綸》引程若水曰:“婦人經水與乳，俱由脾胃所生。”段亞亭教授認為，該病與脾的功能關系密切，治療時特別重視調理脾胃，還認為先天腎氣依靠后天脾的充養，補腎的同時應注重健脾養胃[6]。亓魯光教授治療閉經以補腎健脾、溫陽活血為主，輔以疏通肝氣[7]，臨床確有PCOS女性存在腎陽虧虛、怕冷、性欲冷淡等癥狀。張曉峰教授則認為該病的病機特點為虛實夾雜、寒熱錯雜，以陽虛內寒為本，寒凝經脈，經脈閉阻，故導致月經后期、閉經等;以痰瘀日久化熱為標，瘀熱蘊毒熏蒸上焦，故出現面部痤瘡、頭油等癥狀;治療用藥以溫清并重為原則[8]。吳克明教授認為，治療該病應以補腎益精為治療大法，兼顧活血、疏肝、化濕等[9]。孫冰教授認為，治療該病應以補腎為本，肝脾兼顧，痰瘀同消[10]。筆者認為，治療該病應以補腎健脾、活血祛痰為治療關鍵，是否需要采用疏通肝氣、溫清并用等組方原則，需根據患者臨床出現的具體癥狀決定。

腎陰虧虛型PCOS患者，易出現五心煩熱、潮熱盜汗、腰膝酸軟等癥狀，可用熟地黃、山藥、山茱萸、女貞子、枸杞子等藥物以滋補腎陰;腎陽虧虛型PCOS患者易出現腰背酸痛怕冷、性欲減退等癥狀，可用巴戟天、鎖陽、肉蓯蓉、肉桂等藥物以補養腎陽;脾虛濕困型PCOS患者，易出現飯后腹部脹滿、大便稀溏、舌苔中部厚膩等癥狀，可用黨參、茯苓、白術、陳皮等藥物以健脾祛濕;肝氣不疏型PCOS患者，易出現胸脅脹滿、情緒易憂易躁、失眠多夢等癥狀，可用柴胡、白芍以疏肝柔肝，若氣滯嚴重，可加佛手、香附;氣血虧虛型PCOS患者，易出現月經量少、面色蒼白、舌淡苔白等癥狀，可用何首烏、大棗、阿膠、當歸、雞血藤等藥物以補血調經;氣滯血瘀型PCOS患者，易出現夜間小腹乳房刺痛、舌暗、舌下靜脈曲張等癥狀，可用川芎、紅花、姜黃、蒲黃、五靈脂、延胡索等藥物以行氣活血調經;瘀久化熱型PCOS患者易出現面部痤瘡、頭發易油等癥狀，則可選用牡丹皮、梔子、薏苡仁、赤小豆等藥物以清熱排毒。值得注意的是，多數患者存在內寒的病因，上焦熱象只是熱毒上擾的表面現象，因此在組方給藥時，需注意溫清并重，不可只清不溫。

3 小結

PCOS是一種常見的婦科疾病，臨床多見月經不調、不孕、高雄激素血癥、胰島素抵抗等癥狀。筆者觀摩多位名家臨床經驗，發現其治病方式各不相同，或注重補腎化瘀祛痰，或以健脾補腎為關鍵，或以補腎健脾、溫陽活血為主，輔以疏通肝氣，或溫清并重等。筆者分析其治療要義，發現調護腎脾是治療該病的關鍵，攻補兼施是核心原則，應圍繞腎、脾兩臟的補益，瘀血、痰濕的攻消開展治療;根據患者的具體癥狀，酌情考慮是否輔以清熱、溫陽、疏肝等藥物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