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鳴鵑
(漳州衛生職業學院,福建 漳州 363005)
安德烈·勒菲弗爾(Andre Lefevere)提出“一切翻譯都是改寫”,并從意識形態、詩學規范等方面論述了翻譯問題,將跨文化翻譯從文本解讀轉向文化翻譯,并在此基礎上建構了跨文化翻譯的操作改寫理論,為思政類作品翻譯提供了方法指導。
操縱改寫學派和勒菲弗爾的翻譯改寫理論突破了就翻譯過程中“就事論事”的理論禁錮,能夠適應思政類作品的跨文化翻譯,為其提供方法指導。
20世紀80年代后,巴斯奈特(Bassnett)等在《翻譯、歷史與文化》中提出翻譯的文化轉向問題。此后,提奧·赫曼斯(Tho Hermans)提出操縱改寫理論。操縱改寫理論認為,翻譯不是介于源語與目的語的語言轉換,也不是對文本原文的忠實反映,而是以歷史性、整體性、創造性為翻譯原則。操縱改寫學派中,功能學派主張依據翻譯目的與贊助人翻譯要求對譯文進行操縱改寫,奉行以目的指導翻譯的原則;文化學派主張依據譯者本身所處的文化語境對譯文進行操縱改寫,強調譯文的本土適應性。[1]雖然這兩種學派的操縱改寫方式和邏輯不同,但兩者都認為,應以所處社會環境為操縱改寫的前提,將譯本放在特定社會文化中進行研究,注重譯文的“文化窗口”“社會咽喉”的功能定位。[2]
在《翻譯、改寫以及對文學名聲的制控》一書中,勒菲弗爾以系統論思維論述了跨文化翻譯問題,提出了意識形態、贊助機制、詩學規范等影響翻譯改寫的關鍵因素,其中,意識形態是社會活動賴以存在的、影響人的行為方式的信念體系;詩學規范是表現手法、人物原型、象征意蘊等內容的集合體。[3]翻譯改寫理論既有著與操縱改寫學派相同的翻譯思維與邏輯,同時對操縱改寫學派原有理論進行時代創新,如提倡改寫理論的系統性等。
翻譯改寫理論認為,意識形態是跨文化翻譯的重要特征,文本翻譯不能脫離特定國家的價值觀念、政治制度、社會習俗等。
思政類作品有較強的政治性、社會性、意識形態性等特征,若要譯入語讀者領略真實客觀權威的中國政治文化,欣賞具有代表性與鮮明性的中國政治故事,這就要求譯者在選擇文本的時候要充分了解中國的政治體制、政治信仰、主流意識形態等,從政治制度、歷史文化等領域入手,將反映中國意識形態特色的政論外宣文本、學術文章等作為思政類作品翻譯文本,向世界各國闡釋推廣深厚而綿長的中國政治文化,塑造可信、可敬、可靠的中國政治形象,回應國際社會對政治制度、政治傳統的質疑與疑惑。[4]如在翻譯“任何組織或個人都必須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活動”時,就可以采用嚴肅、莊重的語言表達我國依法治國的政治立場,可以譯為“All organizations and individuals should act within the scope prescribed by the Constitution and the law”。
翻譯目的不僅是向讀者提供文學語言欣賞作品,還要建構特定目的下的引導性行為,讓讀者在無意識狀態下受到某一文化或者思想的影響。思政類文本翻譯就以傳播中國政治文化、介紹中國模式、塑造中國形象等為重要使命,也是與西方國家開展意識形態競爭的重要途徑。[5]所以,思政類作品翻譯要以對我國政治文化的理性認知與現實把握為重要前提,運用理論生發與范式革新的翻譯方式,進而構建反映中國歷史規律、時代形象、發展理念的中國特色話語系統。
由于源語文本與譯語讀者社會背景、語言習慣的不同,導致思政類作品中國特色翻譯容易出現技術與文化障礙。部分譯者多以本國語言體系規范進行翻譯,出現表意不清、文化缺省等問題。因此,要堅持創新與傳統相結合、歸化策略和異化策略相結合的原則,將諸如直譯加注法、音譯法、意譯法等方法引入翻譯策略,將以實寫虛、以形寫神、以藏含露等表達手法融入政治類作品翻譯實踐,在保留思政類作品意識形態意向的前提下,提升翻譯作品的準確性與規范性。
從翻譯操縱理論看,詩學規范是文體類型、語言習慣、修辭手法、文本主題等內容的集中體現。思政類作品翻譯的中國特色還體現于漢語文化獨特的用語習慣、表達方式等方面。
特色詞匯是國家或民族在長期歷史發展進程中形成的語言習慣,且隨著時代與社會發展而不斷繁衍發展。漢語文化特色用語多指中國特色詞匯,是我國在歷史社會與新時代社會發展中創造的具有文化性、時代性與政治性的詞語組合,可分為數式縮略詞、四字格、諺語俗話,如長征(Long-march)、紙老虎(paper tiger)、一帶一路(the Belt and Road)等,這些特色詞匯無不閃爍著中國的政治智慧與文化自信。譯者要做好漢語文化特色用語的文化傳承與語境順應,以恰當方式翻譯漢語文化中的“數詞+名詞”、數式縮略詞等。同時,在翻譯中要秉持求同存異的翻譯原則,將中國特色詞語放在不同文本語境下進行翻譯,靈活運用釋譯法、歸化譯法、直譯法等翻譯技巧,將漢語的諺語、術語、成語等從復雜原文語境中抽離出來,進而在尊重原文主旨前提下,讓譯文讀者能夠理解思政類作品的精妙用詞。[6]
長期積淀所產生的歷史文化和習俗文化差異,使得漢語語言與外國文化語言句法結構大相徑庭。所以,應當權衡漢語與譯語的句式差異,堅持黃友義先生的“三貼近”原則,將其作為思政類作品中國特色翻譯的重要策略,遵從漢語思維的詩學風尚,如運用對比、重復、排比等方式展開翻譯,促進思政類作品的本土化。同時,在確保語義不變的前提下,努力實現表達方式的中西融通,促使譯句更具中國特色,讓譯語讀者感受地道的中國味。比如《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104頁中有“必須適應國家現代化總進程……各項事務治理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在翻譯中就要堅持“能斷則斷,不能斷想辦法斷”的翻譯原則,譯為“To keep up with the overall progress in the nation modernization process……will be administered in accordance with rules,standards and procedures”。
思政類作品多是用詞嚴謹、行為規范、內容嚴肅的文本,對譯文的嚴謹性、客觀性、準確性等有較高要求。所以,思政類作品翻譯中應當堅持化繁為簡、言簡意賅的翻譯原則,對一詞多義、修辭手法等要靈活處理,在準確翻譯文本內容的同時,提高目的語讀者的可閱讀性。
受傳統漢語文學審美規律與范式的影響,思政類作品在行文內容上一般會運用整體性詞匯來描繪事物發展規律,常有引經據典等特征。除此以外,會使用以形寫意、以虛寫實等方法來增強作品的氣韻與和諧之美,這就對譯者的文學素養、漢語功底等提出較高要求。如果翻譯者不注重主觀感悟、片面講究綜合,可能會使得譯本變得繁瑣與冗長,難以理解。[7]所以,在思政類作品翻譯中,譯者應當將本、信、化、境作為翻譯修養的基本要求,在深入理解思政類作品與譯語行文規律的前提下,善于運用內容上的歸化原則,運用化繁為簡、言簡意賅的譯節方式對翻譯的語言轉換施加影響,確保譯文短小精悍、簡明易懂。
出于漢語詩學規范與思政類作品行文特點的局限,思政類作品往往會出現一些中國特色的高頻詞匯。如系統、規劃、統籌、建設、戰略等,這種高頻詞在不同語句中往往有不同含義。對思政類作品中這些具有中國特色且使用頻率較高的詞匯,譯者應當不拘泥于詞語的一一對應,靈活處理文本的用詞或句子,將中國特色詞匯、高頻詞匯代入具體的語境中。比如“經濟建設”“文化建設”“生態文明建設”等表述,在翻譯過程中譯者不能生搬硬套地翻譯,而應當巧妙地對“建設”進行翻譯,如經濟建設譯為“progress in the economic”,現代化建設則譯為“modernization drive”,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