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茜雅,黃佳豪
(安徽建筑大學,安徽 合肥 230022)
我國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于2020年展開,結果顯示,60歲及60歲以上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18.70%,相比于2010年的13.26%,上漲了5.44個百分點[1]。養老壓力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的加深不斷增大。在社會經濟發展、人口流動等因素的影響下,農村人口老齡化的形勢比城市更加嚴峻[2]。《中國發展報告2020:中國人口老齡化的發展趨勢和政策》預測,2020~2035年,我國農村人口老齡化程度仍將高于城鎮地區,且不斷加深,“城鄉倒置”現象仍會持續[3]。隨著社會矛盾的轉變,城鄉發展不平衡逐漸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在此背景下,研究農村養老具有重要意義。本文探析農村養老的現狀,盡可能解決農村養老在主體力量、資金投入、技術手段和社會支持等方面的困惑,以期為農村養老探索可持續發展的路徑。
當前,農村養老自身存在問題:一部分老年人不同程度地受慢性疾病折磨,而鄉鎮養老院雖然具備一定的醫療條件,但是疑難雜癥還是得不到徹底治療,老年人不得不去城市治病,往返的路上要花費一定的時間,一些老年人會因交通不便而無法及時獲得治療,從而使病情加重。調查發現,有些老年人因為受客觀條件限制,對恢復身體健康失去信心,卻又因害怕打擾子女而不愿意將病情告之子女,長此以往,產生了消極情緒。另外,很多退出勞動崗位的老年人認為退出勞動崗位是因為自己沒有價值了,不能為社會作貢獻了,于是產生心理落差,飽受精神創傷,再加上生活困難,生活圈子變小,社交范圍縮小,陷入了困境。家人是能夠給予老年人最多陪伴的人,如果老年人的伴侶離世或孩子長期不在身邊,就更加重了孤獨感,在短期內難以調節好。
家庭養老是指家庭成員給老年人提供生活上的照顧、經濟上的支持以及精神撫慰。家庭養老可以使老年人更加安心地生活,是最適合老年人的養老方式,也是老年人最愿意接受的我國主要養老方式。但是,在農村地區,青壯年勞動力不斷流向城市,農村的老年人無人照料,出現了很多空巢家庭。農村青壯年勞動力的流失,使農村家庭成員出現城鄉分離現象,使得農村的老年人失去家庭照顧,生活質量下降。此外,當前農村的居住方式較以前發生了變化,從傳統的共同居住變為子女和老人分開居住。年輕人一般以自己和老人的生活習慣與思想觀念不同,為了彼此生活更加方便為由,與老人分開居住。分開居住后,老人發生突發狀況時,子女一般不能及時趕到其身邊給予幫助,且年輕人的家庭投入主要在子女教育方面或房屋建設方面[4],這就必將導致對于老人的投入會相對減少,家庭養老的功能越來越弱。
農村社會養老供需失衡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農村的養老機構結構供需失衡。居住水平、地理位置、醫療水平等條件較好的公辦養老機構入住率遠高于其他養老機構,經常一床難求;些許高端養老院由于價格過高,很多床位閑置;而一些民辦養老院由于規模小,沒有特色服務,對老人的吸引力小,與高端養老院一樣,很多床位閑置。二是農村社區居家養老服務供需失衡。一方面,農村的醫養結合不到位,農村需要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的大多是行動不便的高齡老人和獨居老人,但是,農村社區難以提供專業的醫療資源,醫療保健康復服務專業化水平較低,缺乏醫療保健康復服務;另一方面,我國大多數農村的社區居家養老只有基礎的休閑娛樂服務,而當前頻繁使用智能設備和軟件的中年人、青年人會逐漸成為銀發一族,他們對智能化養老的需求會越來越高[5]。
盡管農村養老服務在不斷發展,但城鄉二元結構仍是阻礙其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國為了盡快實現工業化,建立了城鄉二元發展結構,優先發展城市,并讓農村服務支持城市,這就使農村大量勞動力向城市遷移,農村的經濟資源和物質資源向城市靠近,致使農村的制度體系和經濟發展等方面與城市的差距不斷加大。在制度體系上,城鄉的戶籍、公共服務制度和社會管理體制顯著呈現二元的特點。戶籍制度是城鄉二元結構發展的重要體現,城鎮化的不斷發展使得非農業戶口人口比農業戶口人口享有更優質、更多的福利等。而城鄉公共服務與基本設施建設的差異在短期內很難改變,這導致農村的養老服務供給很難與老年群體的需求相匹配,長此以往,農村跟不上城市的發展進程。城市農村分開管理制度使得農民和城市人口被嚴格地區分開來,城鄉老年群體在醫療和社會保障等方面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由于農村的生產力不斷提高和農村土地流轉加速,農村剩余勞動力不斷增多,農村的經濟收入明顯低于城市,這促使農村人口持續外流。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東部地區人口占比比第六次人口普查時增加2.15%,中部地區減少0.79%,西部地區增加0.22%,農村人口持續向經濟發達地區如長三角、珠三角等城市流入。隨著農村大量青壯年勞動力不斷向經濟發展好的城市流動,農村固有的以家庭為資源基礎的養老模式受到沖擊,傳統的代際養老的模式被打破,而新的養老模式又沒有形成,這使得農村養老的供求關系呈現反向變動,養老資源的供給缺口不斷擴大[6]。農村地區家庭養老難以持續,老無所依現象時常發生。
農村養老服務的建立健全需要政府、社會、市場多方面努力,只有各主體充分發揮自己的作用,農村養老服務才能高效運轉。但是,從實踐來看,雖然各主體都很重視農村養老服務體系的建立,但各主體并沒有厘清自己的職能,尤其是沒有明晰自己與其他主體之間的關系,致使農村養老服務碎片化。部分省市頒布了農村養老發展規劃,但不夠具體,實操性不強。比如,如何對失能老人、孤寡老人、五保供養老人進行精準服務以及如何保障這部分人的權益,仍需要各省及各地政府系統規劃,在制訂農村養老服務發展規劃的基礎上,加強養老設施改造、養老服務人才培養,健全老年人文化教育、醫療衛生、專業養老等方面的相關政策是重中之重。而農村養老服務的建立和健全也是一項巨大的民生工程,政府各部門之間信息溝通不暢,也不利于養老服務資源合理配置。
社區居家養老是新時代家庭養老的補充,大部分時候呈現公益性和非營利性特點,但是需要投資多,回報周期長,因此社區居家養老很難吸引到投資。農村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站等大多由閑置辦公用房、學校等改建而來,房屋陳舊,面積不大,功能不全,缺口較大。盡管各地加大了資金投入,但從整體上看,農村養老服務設施和城市比,差距仍十分明顯。截至2020年8月,我國所有的城市社區已經實施了社區養老服務設施全覆蓋,然而,農村只有一半社區具有社區養老服務設施。我國已運營的社區養老服務站,絕大多數僅依托社區居委會或村委會運營。全國參與社區養老服務站運作的社會組織較少,培育力度不夠,各項補貼政策落實不到位,沒有統籌利用好社會組織中諸如醫護人員、志愿者隊伍、社工組織等資源。
在農村老年人口比例持續升高的形勢下,讓老人發揮自身的優勢,老有所養,老有所為,老有所樂,是行之有效的養老辦法,可以從根本上解決老年養老問題。首先,要讓老年群體認識到自身的價值,挖掘自身的優勢。雖然很多崗位注入了年輕血液,但許多工作經驗和方法還需由老一輩工作者傳授,老年群體應具備自我價值感,為年輕人傳道解惑,樹立榜樣。其次,為了支持老人再發展,社會應加大資金投入,扶持以老年群體為員工的產業鏈,支持養老產業發展,使老年群體真正老有所為。最后,政府應大力發展“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呼吁年齡稍小的老年人在“時間有償”的基礎上照顧高齡困難老人,在實現老年人自身價值的同時又給予其未來的養老以保障,推進養老事業與養老產業結合發展,解決特殊老年群體的困擾,減輕農村養老的壓力。
農村養老保障是重大的社會民生問題。保障老年群體的基本養老需求,是子女的責任,更需要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弘揚尊老敬老美德的核心是重視家庭養老,這就要求把子女的陪伴落到實處,呼吁在外工作的子女常回家看看,給予老人必需的溫暖。除此以外,家庭要加大對老人的投資力度,比如支持老人去老年大學等機構學習繪畫、音樂、書法等能夠為老人增添生活樂趣的課程,或支持老人健身運動,既鍛煉身體,又延緩衰老。如今,我國的老齡化進入加速期,失能、高齡、空巢老人不斷增多,并且具有疊加性,更加需要全社會共同努力,以使老年生活有所保障。社區應大力宣傳尊老敬老的重要性,重視養老文化建設與服務質量。工作人員應定時看望老人,提供普惠性服務及聊天服務,減輕老人的孤獨感;還可以定期舉辦老年活動,呼吁鄰里街坊經常走動,相互幫助。
加強農村老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服務,應該以政府為主,加大財力投入,拓寬養老資金來源渠道,保障老年群體的晚年生活,努力應對人口老齡化危機,為老人解決實際困難。一是各級政府加強養老服務預算。首先不斷完善農村的養老服務設施,如增加日間照料中心和老年大學的投入,滿足老年群體的物質需求和精神需求。二是加大公共基礎衛生的投資力度,向社區衛生院下派優秀的全科醫生,定時更新醫療設備,提高基層社區衛生室和社區養老服務中心的醫療水平,為老年群體看病提供便利,使老年群體能看好病。三是在社會上融資,以獲取更多的資金支持。政府可以鼓勵企業進行社會捐贈,支持社區養老,與此同時,通過稅收減免政策,鼓勵鄉鎮企業參與村委會養老項目建設,拓展村委會養老的資金來源[7]。
為了保證農村老年群體的晚年生活幸福,特別是提升農村老年群體的社會適應力,我國應大力發展智慧養老服務,健全社區養老服務平臺。首先,在基礎設施上,要保證所有的農村社區養老服務站有網絡,完善社保網絡辦事平臺,整合線上信息與線下服務,實現養老服務智能化發展。其次,在業務工作上,多對老年人進行社會服務辦事流程告知,使老年人提前熟悉社會服務流程,同時提高網絡化、信息化水平,向老年人普及網絡知識,鼓勵老年群體,認真學習各種新興的信息技術和知識,能夠在網絡上辦理業務,為生活提供便利,幫助其更好融入現代社會。最后倡導老年人終身學習,并且為農村老年人提供各種學習機會以及學習設備,使其跟上信息化社會發展的步伐。
我國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充分,農村工業化水平較低,隨著老齡化的發展,農村老人的物質和心理保障問題變成了社會焦點問題,所以對農村養老問題的探索與討論很有必要。農村高齡、特困、空巢老人在自身基本生活方面存在問題,且伴隨著家庭養老功能逐漸弱化、社會養老服務供需不平衡。探索農村養老發展路徑,需要從老人自身入手,結合農村周邊環境資源,在保障老年生活的要求上,加大政府和社會力量資金投入,創設老年友好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