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履綦品味愛情

文 四川/余淼

“永愿如履綦，雙行復雙止”，出自白居易的詩歌《感情》。唐代宗大歷七年（772年）正月，白居易出生于河南新鄭的一個“世敦儒業”的中小官僚家庭。出生后不久，白居易的父親白季庚先把家眷送往宿州符離安居。白居易得以在宿州符離度過了童年時光。這段無憂無慮的時光，給予了白居易心靈上難得的美好。在這段“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的日子里，白居易遇見了湘靈。兩小無猜的二人朝夕相處，萌生情愫，這種純真的愛情為白居易留下了無限暢想以及日后無盡的思念。從白居易的詩歌《鄰女》“娉婷十五勝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蓮。何處閑教鸚鵡語，碧紗窗下繡床前”中可以品味出湘靈的美麗和她悅耳的嗓音。這種青春少女的美好，滿足了白居易對于妻子的一切幻想。當他將迎娶湘靈為妻的愿望向自己的母親表達之后，遭到了母親殘忍的拒絕。在白居易的母親看來，官宦之家和平民女子的結合，是一種絕對無法忍受的事情。在母命難違的情況下，白居易忍痛離開了湘靈。在27 歲的時候，白居易為了家庭生活和前程，離開符離去往江南。一路之上，他寫了三首懷念湘靈的詩，分別是《寄湘靈》、《寒閨夜》、《長相思》，三首詩歌情真意切，句句真情，字字含淚。當年的郎情妾意，變成了如今的遙望無期。在多年之后，原以為可以被時間沖淡的感情，結果卻隨著時間推移，被提煉成更加純粹的感情。

白居易為了守護這段純粹的愛情，選擇了以“不婚”這種方式來表達母親斬斷他與湘靈情緣的不滿。這樣一種沉默的反抗持續了35 年，直到完全失去了湘靈音訊蹤跡，白居易才將這段感情深深埋在心底。當這種對于愛情的純粹執著追求與向往，邂逅在白居易這里，就變成了詩情。當年一雙湘靈贈與的鞋子，成為了白居易情感的寄托。普通的衣著服飾，成為內心思緒宣泄的窗口，湘靈送給自己的鞋，在白居易的眼里便處處生情，處處留情。白居易《感情》一詩，有云：“因思贈時語，特用結終始。永愿如履綦，雙行復雙止?！贝嗽娭兴枋龅那榫氨闶嵌梦锼既耍粗约赫洳亓硕嗄甑囊浑p鞋子，聯想到此鞋是自己與湘靈定情之物，更是唏噓感嘆，萬般情感，涌上心頭。

“永愿如履綦，雙行復雙止”，詩句的意思是希望永遠象履綦一樣，或行或止都雙雙對對，永不分離?！奥聂搿庇袃蓪雍x，第一層含義是蹤跡、足跡，第二層意思是鞋帶。《漢書·外戚傳下·孝成班婕妤》有云：“俯視兮丹墀，思君兮履綦?！弊⒀栽疲骸把砸暤钌现?，則思履綦之跡也?！弊T嗣同《仁學》有云：“緬山川之履綦，邈音書而飛越?！边@里“履綦”則是“足跡”的含義。結合詩句，白居易在此詩之中，若是從足跡來理解，則意思是希望永遠像足跡一般，成雙成對?？梢钥闯?，白居易心中對于成雙入對的美好向往?！奥聂搿比羰亲鳌靶瑤А崩斫?，則也可以說得通。實際上，在古代一些鞋子便開始有了鞋帶。至少在唐代時期，履綦便已經成為了普通百姓鞋式的一種飾物，并且具有功能性。履綦的雙行復雙止，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在白居易的眼里卻成為了一種意象。這雙飽含著愛慕之情的鞋履，尚且可以成雙入對，但是眼前的自己和遠在天邊的湘靈卻只能天各一方。這種強烈的對比，對于白居易來說是一種情感上的折磨。

如今，“永愿如履綦，雙行復雙止”成為了一種對于美好婚姻的祝福。這種樸實而又深切的愿望，寄托著白居易心中的縷縷情絲，更蘊含著他對于美好婚姻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