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E 小反芻獸疫標準簡介

王 巖，王 濤，王媛媛，王偉濤，張 慧，劉麗蓉，朱 琳，肖 肖，劉德舉，李衛華，滕翔雁

（1.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山東青島 266032；2.青島市智慧鄉村發展服務中心，山東青島 266000）

小反芻獸疫（PPR）是由小反芻獸疫病毒（PPRV）引起的家養、野生小反芻動物的重要疫病，病死率可超過90%，嚴重威脅全球動物衛生和公共衛生安全。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將其列為必須報告的動物疫病，我國將其列為一類動物疫病。2010—2019 年全球共有3 個洲27 個國家或地區報告發生PPR 疫情[1]，每年給全球帶來15～21億美元的經濟損失[2]。2007 年，PPR 經新疆阿里地區傳入我國，但很快得到有效控制。2013 年11月底，PPR再次傳入我國，并陸續擴散至新疆、甘肅、內蒙古、遼寧、湖南、黑龍江等地[3]。近期，我國新疆、青海等地區仍有本病散發，給我國綿羊和山羊養殖業帶來巨大威脅。2015 年，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和OIE 聯合發布了《PPR 全球控制和根除戰略》（以下簡稱“PPR 戰略”），目標是到2030 年在全世界范圍內消除PPR[4]。

1942 年，PPR 在科特迪瓦首次被發現，隨后蔓延至中東地區以及亞洲其他國家[5]。為了防止PPR 通過國際貿易傳播，OIE 制定了內容涵蓋家養和野生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的PPR 標準。到2002年時，PPR 標準條款已達到21 條，內容涉及總則、疫病狀態和具體產品貿易條款。2010—2012 年是全球PPR 流行的高峰期[6]。為了控制疫情，OIE于2013 年發布了2013 年版PPR 標準，對標準內容進行了大篇幅修訂，補充了3 個無疫狀態相關條款，增加了7 個監測條款、1 個OIE 認可的PPR官方控制計劃條款和4 個乳及乳制品等產品進口貿易建議條款，并在法典中將PPR 列為OIE 官方無疫認證的疫病。2013 年PPR 疫情趨緩，但2014年和2019 年全球又分別出現了PPR 流行小高峰。2014 年，OIE 對PPR 標準進行了微調，在認證無疫國和無疫區狀態的條件中增加了禁止進行系統性免疫的要求，強調了獲得無疫狀態的前提是事先向OIE 提出申請；在腸衣PPRV 滅活條款中增加了加磷鹽滅活方法，并對綿羊和山羊等具體貿易條款以及監測條款進行了微調。2019 年，OIE 再次啟動PPR 標準修訂工作，該次修訂主要聚焦于無疫狀態、OIE 官方疫病控制計劃2 個條款，擬將其作為模板進行修訂，旨在協調口蹄疫、古典豬瘟、牛傳染性胸膜肺炎、非洲馬瘟和PPR 幾個疫病的無疫狀態官方認證和維持的要求以及批準和維持其官方控制計劃的要求[7]，另外補充了進口綿羊或山羊的絨、毛、生皮和皮張具體加工方法。該標準已于2021 年發布，為現行標準。

2002 年以來，OIE-PPR 標準不斷變化。尤其是2013 年版PPR 標準在體系和內容上都得到了大范圍修改。本文將重點對2002、2013 以及現行2021 年版PPR 標準修訂情況進行介紹。

1 2002 年版OIE-PPR 標準

OIE-PPR 標準不僅是OIE 成員開展PPR 防控的國際標準，也是世界貿易組織（WTO）指定的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國際貿易應遵循的準則。2002年版共有21 個條款，主要集中于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進出口貿易的具體要求，涉及從PPRV 感染國或無PPR 國家進口家養、野生小反芻動物以及精液、胚胎、鮮肉、肉制品、動物飼料或工業用動物源性產品、藥用或醫用動物源性產品、血粉、肉粉、脫脂骨粉、蹄粉、爪粉、角粉、蹄、爪、骨、角、毛、生皮等，還包括“無PPR 國家”“PPRV 感染區”和“進口需要考慮風險的產品列表”等內容。具體條款見表1。

2 2013 年版OIE-PPR 標準

相對于2002 年版標準，2013 年版變化較大，條款從2002 年的21 條增加到了34 條。主要變化情況如下：

2.1 增加“監測”

開展疫病監測可在早期發現疫源，及時阻斷病原進一步擴散。2013 年版PPR 標準增加了7 條監測相關條款，分別為引言、監測的一般原則和方法、監測策略、野生動物監測以及成員申請OIE PPR 無疫狀態認證的其他監測要求、恢復無疫狀態的附加監測要求和PPR 監測中血清學試驗的應用及解釋。

2.2 完善無疫狀態相關條款

增加PPR 無疫區、生物安全隔離區（簡稱“無疫小區”）、無疫狀態恢復相關條款。無疫區和無疫小區是保障疫病感染國家動物及其產品進出口貿易的利器，PPR 標準相關條款的增加將有助于各國開展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國際貿易。

2.3 增加“感染隔離區”

2013 年版PPR 標準增加了“在PPR 無疫國家或地區內建立感染隔離區”的條款。感染隔離區是在一個以往無疫國或無疫區內界定的感染區，旨在防止病原傳播并將其根除。感染隔離區可以較大限度地減少PPR 暴發對無疫國和無疫區內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貿易的影響。

2.4 調整“商品進口建議”

增加從PPR 無疫國家或地區進口綿羊和山羊乳及乳制品的建議，從PPRV 感染國家或地區進口綿羊與山羊乳、乳制品以及圈養野生小反芻動物胚胎的建議，從PPR 無疫國家或地區進口乳、鮮肉及乳制品、肉制品之外的綿羊與山羊產品的建議。以上幾類商品的出口有傳播PPR 的風險，故2013年版增加了相關產品的出口建議。2013 年版標準刪除了從PPR 無疫國家或地區進口小反芻動物源性飼料用、農用、工業用、藥用和醫用產品的建議，因相關內容已包含在其他條款中。

2.5 增加“安全商品”

將經制革業化學及機械方法處理過的半成品大、小件生皮（浸灰皮、浸酸皮和半成革，如藍濕皮和半硝革）規定為安全商品。無論此類商品出口國或地區的PPR 狀態如何，獸醫主管部門均不可施加任何與PPR 有關的限制條件。安全商品的增加為此類商品的國際貿易開了“綠燈”，減少了不必要的檢驗檢疫措施。

2.6 明確家養小反芻動物范圍

將家養小反芻動物全部替換為家養綿羊和山羊。OIE 陸生法典委員會專家認為PPR 易感動物主要是家養綿羊與山羊，且僅家養綿羊與山羊感染PPRV 具有顯著的流行病學意義，而目前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牛、水牛以及野生小反芻動物在PPRV傳播中有流行病學作用。

2.7 其他修改

增加OIE 認可的PPR 官方控制計劃條款，旨在協助成員更好控制國內PPR 疫情；鑒于羊腸衣有攜帶PPRV 的風險，2013 年版PPR 標準增加了羊腸衣中PPRV 滅活方法的條款；圈養野生反芻動物胚胎有傳播PPRV 的潛在危害，因此增加了從PPR 無疫國家或地區進口圈養野生反芻動物胚胎的建議。

3 2021年版OIE-PPR 標準

2021 年版PPR 標準在內容上較2013 年版變化不大，主要是將無疫國和無疫區、OIE 認可的PPR 官方控制計劃條款格式和內容作為模版進行修訂。在無疫國和無疫區的條款中強調了應重視所有可能引入PPRV 的情況，如污染的貨物等。在具體商品進口建議條款中補充了綿羊或山羊的絨、毛、生皮和皮張的推薦處理方法。現行OIE-PPR 標準條款見表2，具體包括：

（1）總則條款1 個。主要介紹了PPR 易感宿主、定義和潛伏期等基本情況。

（2）疫病狀態相關條款5 個。旨在幫助成員判斷和建立無疫國、無疫區以及生物安全隔離區、感染控制區，加強疫病防控，開展安全貿易。

（3）特定商品進出口貿易建議相關條款19個。目的是防止PPR 傳入進口國。這些建議考慮到出口國、地區或無疫小區的動物衛生狀況、貿易商品的性質以及適用于每種商品降低風險的措施。

（4）特定商品PPRV 滅活條款1 個。為腸衣產品提供PPRV 滅活方法，便于成員操作。

（5）監測相關條款7 個。從引言、原則、策略、野生動物監測、無疫監測、血清監測策略等方面為成員提供可采取的監測手段，有利于時刻監測PPR 狀況，控制PPR 蔓延。

（6）控制計劃相關條款1 個。從流行病學、免疫、應急預案等方面指導成員進行有效PPR防控。

4 思考和建議

PPR 作為一種危害嚴重的動物疫病，已在非洲、亞洲和歐洲70 多個國家發生[8]，我國也未能幸免。OIE-PPR 標準是各國PPR 防控和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貿易的重要依據，對其進行跟蹤翻譯、研究并踐行相關標準條款意義重大。針對現行的OIE-PPR 防控戰略規劃和OIE-PPR 標準，筆者提出以下幾點思考和建議。

4.1 積極參與國際標準化工作

OIE 標準在動物及動物產品國際貿易中舉足輕重。參與OIE 標準制修訂是全體OIE 成員的權利和義務。我國自2007 年以來一直積極開展OIE標準跟蹤、研究和運用工作，在OIE 標準評議工作中積極獻言建策。目前，OIE 標準制修訂最重要的一環是標準草案的起草，但我國尚未掌握此環節的主動權。下一步，建議積極申請OIE 參考實驗室，加大力度參與四個專業委員會以及特別工作組委員、專家的競選，力爭培養一批有國際影響力的技術專家，逐步參與乃至掌握國際標準制修訂主導權，貢獻中國智慧。

4.2 科學制定法規及標準

WTO-SPS 協定鼓勵各國在制定本國法規、措施和標準時，以權威國際組織的國際標準、指南或建議為依據，避免與國際通用做法相矛盾，順利開展國際貿易。建議我國在制定小反芻動物相關法律、規范或標準時充分考慮OIE-PPR 標準、PPR 戰略以及《FAO/OIE 野生動物PPR 防控指南（2021）》，力爭制定出實用性強、質量高的法規和標準。

4.3 加速建立PPR 無疫區和無疫小區

2021 年版OIE-PPR 標準中，OIE 更新了無疫國、無疫區條款的內容，旨在明確和細化申請要求，便于成員操作。建立PPR 無疫區和無疫小區是有效控制PPR、穩定國際貿易和國內經濟的重要舉措。截至目前，我國已經出臺PPR 無疫區和無疫小區評估辦法，但尚未有成功建設的案例。建議從獸醫行政管理層面繼續大力推行PPR 無疫區和無疫小區建設，宣傳PPR 無疫區和無疫小區建設的重要意義，根據OIE 標準的修改及時調整我國相關管理技術規范和建設標準，在統一有效的生物安全管理體系、動物疫病應急實施方案、有效的官方監管等領域，建立與OIE 標準的協調機制，推動我國小反芻動物及其產品走向國際。

4.4 持續強化國內PPR 防控

2021 年版標準對OIE 認可的PPR 官方控制計劃條款進行了修訂，旨在完善和協調PPR OIE 官方控制計劃。PPR 具有高度傳染性，加強PPR 防控是控制和根除本病的重要手段。2012 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國家中長期動物疫病防治規劃（2012—2020 年）》，明確PPR 為13 種重點防范的外來動物疫病之一。2015 年底，農業部印發了《全國小反芻獸疫消滅計劃（2016—2020 年）》，要求分區域、分階段全面推動PPR 防控工作。另外，OIE PPR 戰略也提出了根除和防控PPR 的可靠建議[9]。建議在完成以上規劃、計劃基礎上，持續吸納PPR戰略的建議，積極開展PPR防控和根除工作。

OIE PPR 戰略將PPR 根除分為四個階段，分別為評估階段、控制階段、根除階段和根除后階段[4]。OIE PPR 戰略的分階段做法為我國PPR 根除提供了思路。建議持續跟進OIE PPR 戰略核心內容，識別當下所處階段，驗證OIE 推薦方法開展PPR根除工作。現階段我國相關行業人員應深刻了解PPR 起源、分布情況、臨床癥狀、病理特征、病原學特征以及檢測方法，持續監測，高效排查PPR，有效進行疫情處置，及時開展PPR 溯源工作，限制可疑活羊運輸，規范養殖區進出管理，開展強制免疫，及時公開疫情信息等[10]。另外，應有效開展風險評估，努力提升我國獸醫機構效能，利用PPR 的全球研究和專門知識網絡（GREN），提高專家、機構和地區組織的技術交流質量和效率，使用OIE PPR 監測與評估工具（monitoring and assessment tool，PMAT）和疫苗接種后評估工具（post-vaccination evaluation tool，PVE），精準評估疫情現狀和免疫效果，力爭有效遏制PPR 流行。

OIE PPR 戰略指出在控制階段和根除階段的重點工作均包含開展免疫接種。目前，全球尚無PPR 特效治療藥物，免疫接種是防控PPR 疫情的重要手段[10]。如Sungri 96 弱毒疫苗免疫保護期可長達6 年，一次疫苗接種即可多年完全保護商品用山羊和綿羊[11]。研究表明，戰略參與國應對所有小反芻動物的4/5 進行免疫[12]。2016 年，農業部將PPR 免疫列入國家強制免疫計劃，要求群體免疫密度常年保持在90%以上，其中應免畜禽免疫密度應達到100%，免疫抗體合格率應常年保持在70%以上，對于免疫質量不符合要求的，要及時補免。2022 年1 月，農業農村部發布《國家動物疫病強制免疫指導意見（2022—2025 年）》，要求對全國所有羊進行PPR 免疫，做到能免則免，保證免疫抗體合格率達到70%以上，構筑有效PPR免疫屏障，做好PPR 防控工作。對于開展非免疫無疫區建設的區域，經省級農業農村部門同意后，可不實施免疫。

4.5 加強易感動物監測

OIE PPR 戰略的四個階段都需要進行監測，以評估全國境內家畜和野生動物的PPR 流行病學情況，并確定引入、維持和傳播PPR 的主要風險因素。在根除階段，野生動物PPRV 的血清學監測可作為哨兵系統和小反芻動物接種疫苗后病毒循環的指示[2]。2021 年版OIE-PPR 標準僅考慮了家養山羊和綿羊的PPRV 感染情況，忽視了其他家養小反芻動物可能產生的影響。但PPRV 除了感染家養綿羊和山羊外，還可感染鹿、牛、水牛以及駱駝等，如與某羊場地理位置較近的養鹿場暴發了死亡率為20%的PPR 疫情[13]。另外，野生動物在PPRV 傳播過程中也有一定作用，如2017 年蒙古國塞加羚羊感染了PPRV，種群豐度下降了80%，造成經濟損失約727 萬美元[14]。2021 年8 月OIE 發布《FAO/OIE 野生動物PPR 防控指南（2021）》，推斷野生動物可能有潛在傳播PPR 和儲存PPRV 的可能性，建議將其納入PPR 戰略的下一階段，以實現全球PPR 無疫[2]。鑒于OIE 陸生動物衛生法典委員會擬在下一輪PPR 標準修訂工作中對野生動物相關條款進行修訂，比如將野生動物納入疫病定義中[15]，建議我國密切跟蹤PPR 國際標準修訂動向，加強家養小反芻動物和野生動物監測，嚴防疫情發生和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