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稀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戰略思考

鄧家恂｜文

實現稀土產業高質量發展，筆者建議應從規范礦業秩序、加強資源保護，提高稀土資源利用率；加強三廢治理，保護環境，綠色發展；依靠科技創新，加快稀土產業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持續抓好稀土行業秩序治理整頓工作等幾方面入手。

稀土是鑭、鈰、鐠、釹、釤、銪、釓、鋱、鏑等17種元素的總稱，被譽為“現代工業維生素”，廣泛應用于高科技產品中。從遨游太空的航天器到妝點城市的霓虹燈，從直沖云霄的戰斗機到鋪天蓋地的電子設備，當今世界，每6項新發明中就有1項與稀土有關。稀土是影響世界未來經濟、國防等重要領域發展、被國家列為實行保護性開采的重要戰略資源，因其具有優異的光、電、磁、催化等性能，被譽為高新技術材料的寶庫。在航空、航天、電子信息、鋼鐵、有色金屬、機械制造、石油化工等行業用途廣泛，是發展現代工業和國防尖端技術不可替代的有色金屬資源。隨著礦山、冶煉生產能力的快速增長，我國已成為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稀土儲量、生產、消費、出口大國。隨著世界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不斷深化，稀土將占據越來越重要的戰略地位。筆者在本文中談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認識。

我國稀土產業發展現狀

稀土冶煉分離產品產量上，我國供應主體地位穩固。據統計，全球稀土產量逐年上漲，2021年產量為28萬噸，其中我國稀土產量達16.8萬噸，占全球稀土總產量的60%，居全球第一；位居第二的美國2021年產量達4.3萬噸，占比15.36%；緬甸和澳大利亞產量占比分別為9.29%和7.86%。2021年我國稀土礦產品產量為16.8萬噸（以氧化物計，下同），比2012年增長81.43%；稀土冶煉分離產品產量16.2萬噸，比2012年增長81.41%。

稀土應用快速增長，新材料領域稀土應用量增長迅猛。2021年，我國稀土應用量已達到13.7萬噸，比2012年增長224.75%；稀土在傳統領域的應用保持平穩增長勢頭，而在新材料領域應用保持迅猛發展勢頭，用量已占稀土總用量的80%左右，特別是在稀土永磁體方面的應用量增長較快。2021年中國稀土永磁材料產量為21.33萬噸，比上年增長8.7%。

稀土出口量穩步增長。2006年，我國稀土冶煉分離產品出口到50多個國家和地區。稀土產品出口量為10.75萬噸，出口金額達到37.68億美元，較上年增長74.27%。

稀土產品價格大幅度回升，企業經濟效益普遍好轉。由于當前正處于釹鐵硼磁體的快速發展時期，隨著稀土磁體產量增長，對鐠、釹、鋱、鏑等金屬及其化合物的需求量逐年加大，刺激了作為原料的氧化釹、氧化鐠釹、氧化鋱、氧化鏑及其金屬制品的市場需求，導致與釹鐵硼永磁材料相關的稀土產品數量和價格都有較大幅度增長。

我國稀土產業發展存在的問題

十年來，我國稀土產業成績令人矚目，然而所面臨的形勢卻不容樂觀，存在的問題也不容忽視。一是我國稀土產業高水平稀土產品比較少。長期以來，我國稀土產業在占據稀土資源、生產規模、出口量和消費量四個世界第一桂冠的情況下，卻不是稀土高科技強國，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高附加值稀土功能材料不多。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把稀土列為戰略資源，紛紛加大投入并擁有了世界一流的稀土應用技術。我國在稀土功能材料的高端應用上與世界先進水平還存在一定差距。二是稀土礦開采、冶煉分離總量控制指標與現階段和今后行業發展的市場需求不匹配，存在較大差距。要盡快研究調整我國稀土礦開采、冶煉分離總量控制指標的管理方式，調增數量、動態管理。為此，要統籌考慮我國稀土在國際上的話語權和稀土全產業鏈需求，更加重視稀土應用產業的發展，要重視以市場需求為主導的資源配置。鼓勵、支持具備實力的稀土企業走出去，增強對國際稀土資源的掌控能力。鼓勵、支持符合國家安全、環保標準要求的海外稀土資源的進口和開發利用。三是自主知識產權意識不強，創新能力需不斷提高。我國在科技水平和創新能力等方面，仍存在明顯差距。目前絕大部分稀土新材料的知識產權不屬于中國，當今稀土領域的科學制高點大部分都被發達國家所控制。國外具有優勢和知識產權的領域，主要集中在稀土功能材料及器件方面，如石油加工裂化催化劑、汽車尾氣凈化催化劑、釹鐵硼永磁材料成分、工藝及設備、稀土彩電熒光粉、稀土三基色熒光粉、稀土儲氫材料及鎳氫電池負極材料及電池、高性能稀土研磨拋光材料、稀土超磁致伸縮材料和稀土磁制冷材料及器件等。四是稀土原料的供過于求，造成我國稀土冶煉分離生產規模的盲目擴大，低水平重復建設增長過快，加劇了市場供需失衡，企業間的不規范競爭、打“價格戰”的現象依然十分突出。

我國稀土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對策措施

針對我國稀土工業發展存在的突出問題，中國科學院院士張洪杰指出：增強我國稀土產業的國際競爭力，我國稀土行業做精、做優、做強、做大的根本出路在于稀土應用；在于稀土綠色化、高質化、高效化的精加工、深加工；在于稀土產品技術含量、附加值的提升、產業鏈的延伸；在于稀土新材料終高端應用產業的發展。為此，筆者建議：

規范礦業秩序，加強資源保護，合理開采，提高稀土資源利用率。我國稀土產業無序競爭的源頭在于礦山開采和礦產品的經營上，在超額利潤的驅動下，一些礦山盲目開采擴建，亂采濫挖嚴重破壞資源。國家應運用法律手段、經濟手段對稀土資源的開發利用執行國家保護性開采政策，對違法者給予停止或取消采礦權。要合理規范資源利用總量和開發力度，加強科學研究與管理，提高資源的有效利用率。國家一方面要加強各省在稀土總量控制上的聯合行動，打破省區界線，實行總量控制；另一方面還要限制生產雷同產品和初級稀土化合物，禁止低價出賣稀土資源的行為。

加強三廢治理，保護環境，實現綠色高質量發展。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稀土是重要的戰略資源，也是不可再生資源。要加大科技創新工作力度，不斷提高開發利用的技術水平，延伸產業鏈，提高附加值，加強項目環境保護，實現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指示精神，我國稀土產業只有完整、準確、全面貫徹“三新一高”要求，才能夠實現可持續發展。當前，我國稀土工業中資源浪費、環境污染的落后生產能力還占相當比重。今后一段時期，環保部門一要采取強有力措施，把治理整頓稀土企業環境污染問題落到實處；嚴格執行環保法，打擊地方保護主義，對那些污染環境嚴重的企業要限期進行治理，經治理后仍達不到環保要求的堅決實施關停并轉，淘汰落后生產能力。二要加強技術改造，提高技術裝備水平，大力推行走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為導向的高質量發展新路子，積極推進稀土資源綠色開發與高效利用，構建高效、清潔、低碳、循環的綠色產業體系。三要高度重視科技進步在環保工作中的作用，研究開發無污染采、選、冶新工藝，提高稀土資源利用率，改變目前末端治理的被動局面。

依靠科技創新，加快稀土產業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資源有限，創新無限，科技創新對發展我國稀土產業至關重要，是提高我國稀土產業升級，促進產業結構調整的動力源泉。我國雖然是稀土大國，但不是稀土強國，無論在裝備水平、產品質量和品種方面，還是在專利擁有、高附加值產品及其在高新技術領域應用方面，與國外相比仍存在很大差距。因此，我國稀土產業的進一步發展必須充分依靠科技創新，才能走出一條高起點、精產品、高質量、多品種、低能耗、高效益、可持續的內涵式、集約式的發展道路。一方面，要大力發展具有我國自主知識產權的稀土高技術新材料及其高附加值應用產品，并使之實現產業化，形成產業鏈，從而提高稀土產業的科技水平，增強企業的國際競爭能力和產業持續發展的后勁。另一方面，稀土企業要建立和完善以企業為主體的技術創新體系，加大科技投入，充分發揮高校和科研院所在科技創新中的作用，為稀土產業的持續發展提供堅強的技術支撐。

持續抓好稀土行業秩序治理整頓各方面工作。扎實開展稀土行業信用體系建設工作，促進行業自律，努力營造良好的市場秩序和環境，切實維護我國稀土供應鏈、產業鏈安全。我國稀土產業鏈發展還處在前強后弱的階段，然而稀土行業發展的根本出路在于稀土應用產業的發展，終端應用產品是拉動稀土產業鏈可持續健康發展的關鍵。要創造有利條件，支持稀土應用產業發展，反對投機炒作，避免稀土市場價格的大幅波動，減少對上下游實體企業的不良影響。稀土大集團及有關骨干企業要發揮好“壓艙石”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