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
(桂林廣播電視臺廣西 541199)
隨著智能移動終端的興起,網絡媒體也如魚得水般飛速發展,但同時也迎來了更加殘酷的競爭。在這樣的情況下,各個網絡媒體都使出渾身解數來爭奪受眾眼球,他們不約而同地把關注的目光投向了社會新聞。由于大部分突發的社會新聞事件受關注度較高,容易得到“熱炒”并持續引發社會輿論,在處于商業化語境下的網媒看來,這樣的新聞具有良好的“價值”。但隨之而來的就是網絡媒體在社會新聞報道中倫理失范的現象不時出現,存在標題與內容不符、歪曲事實、斷章取義等諸多問題。僅以目前網絡媒體中最為泛濫的“標題黨”為例,有歪曲事實的,某網站在轉發《中國青年報》報道《曾讓甕安不安的小鎮救贖之路》時,標題變成了《甕安官員稱黑社會是政府養大的》,改后標題完全扭曲了文章的原意,報道講述的是浴火重生后的變化,標題卻有煽動網民情緒之嫌;有斷章取義的,某網站轉載《解放軍報》報道《你休你的假,我蹲我的點》時,將標題改為《部隊為讓領導吃飯更可口推遲炊事員休假》,原文本是司令員到連隊蹲點后,讓為了保障后勤暫緩休假的炊事員安心休假,并批評了隊干部。可轉載后卻把被司令員批評的內容拿來做標題,通過斷章取義來引發關注;有夸大事實危言聳聽的,央視曾有報道,當在網絡上搜索“中小學生倒霉”這樣的關鍵字時,出現了上百條相似標題的文章,都是網課機構和微信公眾號在危言聳聽以達到其商業目的。除此之外,無中生有、故弄玄虛、侮辱調侃、胡編亂造等等亂象不一而足,“唯恐沖突不激烈、篡改標題吸眼球”。筆者認為:網絡媒體的社會新聞報道出現道德失范,既有盲目追求“點擊率”等直接利益原因,亦有一些網編并不是新聞科班出身,缺乏新聞報道的理論修養,同時也存在新聞監管、機制缺位等問題。
和傳統媒體相比,商業網站都是市場化運營,盈利是他們的核心目標,如果沒有一種長期盈利的經營模式,網站則不可能持續性發展并獲得競爭優勢。而如何能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生存下來并贏得未來,一些網站采取了最為“短平快”的方法:考評“點擊量”。先用標題吸引受眾,再用內容留住受眾。賺取了可觀的點擊量,就有了可觀的廣告收入。對經濟利益的過于追求降低了媒體的社會責任感,引發網絡媒體新聞問題頻出。此外,隨之而來的網絡新聞評論由于隱蔽性和匿名性等特點,更容易出現輿論導向錯誤、網絡暴力等問題。現在的網民不再只是滿足于消費新聞信息,而是希望更多的參與到新聞事件的發展過程中。網絡新聞具有強大的互動性,一篇熱點新聞出現,全國各地的網友都會廣泛參與討論,在短短的時間里,一起重大社會事件就會迅速形成輿論掀起“網絡風暴”。同時,這樣的網絡生態也使那些只注重點擊率和經濟效益的網站造成了盲目迎合的態度。網友愛看什么、網友喜歡評論什么、怎樣的新聞標題和內容才能引發更多的點擊和評論,成了一些網站編輯最為關注的課題。
我國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準則第二條指出:把真實作為新聞的生命,努力到一線、到現場采訪核實,報道做到真實、準確、全面、客觀。傳統媒體有一套嚴格的制度規范,經過了多年的積淀,從新聞管理到記者到編輯,自上而下都有相當的新聞職業操守,而這些基本的新聞倫理規范并沒有成為網絡媒體的共識,沒有規范何來底線,沒有底線就會枉顧道德只為利益。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準則第六條第三點指出“尊重和保護新聞媒體作品版權,反對抄襲、剽竊,抵制嚴重歪曲文章原意、斷章取義等不當摘轉行為”,這點道德準則被網媒違背得最為徹底,為了點擊率而渲染和夸大沖突,為了迎合低級趣味制造低級噱頭,為了吸引眼球歪曲事實斷章取義。
從網絡媒體本身來說,是否堅持“三審”制度暫且不說,其市場化的出發點就會導致把關不嚴監管缺失。在目前網絡的考評機制中,點擊率肯定居于相當重要的地位,在這樣的機制下,新聞倫理規范也許會有,但基本會處于一個弱勢的地位。而很多網絡媒體在新聞核實方面做的并不到位,當把關人效應弱化,便會導致不負責的新聞在網絡媒體內迅速傳播。除此之外,目前眾多網站開放式的新聞評論也缺少像傳統媒體一樣嚴格的“把關”制度,一些網友甚至看了新聞標題就直接開始評論,有的是被誤導,有的卻只是在互聯網上肆意發泄情緒,這樣的評論會帶來什么后果他們不會在意,在網站和網友共同參與的“狂歡”背后,是被忽略的新聞真相。
沃特爾·李普曼提出:就算是目擊者亦無法做到對原本事實面貌的全面描述,亦不可能知曉事件背后的故事。且目擊者在描述時,也會受到其個人文化水平、價值觀等多方因素的影響而對事件的描述帶有自身的主觀色彩。
所有媒體的從業人員都需要樹立正確的新聞道德觀,以客觀、全面的態度準確地進行新聞報道,不能以點概面,以偏概全,更不能歪曲事實做虛假新聞。在采寫新聞報道時要注重事實,盡量真實呈現事實與摹寫現實,將事實與觀點分開,不要將帶有強烈主觀色彩的觀點作為基本事實誤導受眾,要具備不偏不倚公正無私的新聞態度。網絡媒體也要加深從業人員的新聞理論修養與道德規范,在轉載報道文章時必須忠于原文,不能無中生有捏造觀點,也不能斷章取義故做噱頭,也不能為了獲得關注而夸大沖突制造矛盾。如果不想僅僅當一個“新聞搬運工”,想在原報道中截取或添加一些內容,也要理解報道讀懂原文,把握作者的原意,時刻牢記“真實是新聞的生命”的深刻含義,如此才能維系權威和聲譽,建立起經久不衰的網站品牌。
網絡媒體從業人員出現違背新聞倫理、職業道德的現象,可分為主觀故意和主觀無意兩種原因。主觀故意多為從業人員盲目追求點擊率、影響力、轟動效應所帶來的經濟效益,一味用市場經濟的原則來運作新聞報道,過于浮躁和功利;而主觀無意多是從業人員業務素質不夠、政治敏感性較弱等方面的原因,采訪作風不扎實、采訪流程不嚴謹,導致報道不夠全面,與事實不符甚至導向不正確。由此看來,提高網媒從業者的倫理精神與職業素養尤為關鍵。有時,踏踏實實做好“新聞搬運工”,抓取信息之后不篡改標題,不隨意截取,不隨意添加觀點,也不失為網媒從業者的一種職業倫理。
作為網絡新聞傳播的主要力量,網絡媒體首先要加強“自律”。我們看到,雖然各家網站亦出臺了各項管理條例,例如“標題用語要規范,新聞標題要完整,用詞用語要嚴謹”等等,但往往只是治標不治本。筆者認為:網媒從業人員首先要加強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準則的學習,明白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在“制度的籠子”里,在游戲規則中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同時網媒自己也要制定一套嚴格的制度,采寫編、核實、審稿,都應有相應的規范,做好自我監管,對“問題新聞”要及時更正并嚴肅處理。同時,作為新聞傳播活動的監管部門,也應切實履行自己的責任,對網媒的新聞傳播行為及時予以規范、管理和糾正,加大法律與經濟的處罰力度,必要時要做出嚴肅處理并公之于眾。筆者也關注到多地網信辦對一些案例進行了通報批評并予以處罰,但過后同樣的案例又會有所抬頭,所以“清網”整治行動也需建立起長效機制,只有常抓不懈,才能遏制問題的不斷出現,還網絡空間一片清朗。另外還要在全社會積極倡導網絡文明,發揮網民在凈化網絡空間中的主導作用,探究舉報有獎、有錯必懲、全社會合力監督等方式,為網絡媒體社會新聞報道中的倫理失范筑起一道道圍欄。
在當前我國社會轉型的重要時期,各類社會問題時有發生,社會新聞往往會成為關注的焦點。作為新聞傳播重要力量的網絡媒體,在面對相關報道中,如何才能秉持真實公正的原則?筆者認為:必須要增強媒體從業人員職業道德教育,提高其道德修養和業務素質,并發揮網媒自身、新聞管理部門和社會力量的共同監管,才能為百姓提供合乎倫理規范的社會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