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艷
(河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新鄉 453007)
新技術日日新的當下,5G時代來臨,互聯網愈發顯示出強大的力量,媒介化社會成為新語境。以微信、微博、今日頭條、抖音等為代表的社交應用勃興,信息工具、媒介使用滲透入公眾的日常生活。在這些新背景下,用戶對信息與媒介的關注、使用、管理等都超過以往,人人都已是“數字公民”。同時間,我國數字鄉村建設工作也在日益完善中,未成年網民規模持續增長。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48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1年6月,我國農村網民規模為2.97億,19歲以下的青少年網民占比為15.6%[1]。另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CNNIC)《2020年全國未成年人互聯網使用情況研究報告》,我國農村未成年人互聯網普及率達94.7%,98.35%的中小學已擁有多媒體教室,初中、高中學生互聯網普及率分別為98.1%、98.3%,小學生互聯網普及率也達92.1%[2]。在數字鄉村振興與社交媒體浪潮的共同主導下,農村青少年的媒介接觸與使用呈高頻化、高密化趨勢,與此同時,未成年人的網絡素養教育不夠完善,網絡操作技能、網絡防沉迷知識、網上自護意識和能力等都需要加強?;诖?,鄉村青少年的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變得不可忽視,并尤為突出。
媒介與信息素養是取媒介素養、信息素養并列、并包的整合概念。媒介素養(Media Literacy)概念,最早于1933年由英國學者F.R.利維斯(Frank Raymond Levis)和丹尼斯·桑普森(Denys Thompson)在《文化環境:培養批判意識》(Culture and Environment:The Training of Critical Awareness)中提出,隨后,美國、俄國、加拿大等國家以及聯合國也都關注到媒介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進而提出媒介素養概念[3]。綜合看,媒介素養意指公眾的媒介接觸、分析、評估、制作及利用媒介信息的能力,包括選擇能力、理解能力、質疑能力、評估能力、創作和生產能力[4]。媒介素養根本上是一種能力,也同時具有教育意涵。信息素養(Information Literacy)概念,于1974年由美國人保羅·澤考斯基(Paul Zurkowski)在《信息服務環境:關系與優勢》(Information Services Environment:Relationships and Advantages)中提出,指涉人們捕捉、篩選、評估、交流和應用信息的能力素質[5]?;ヂ摼W時代,新媒介覆蓋社會方方面面,傳統媒體也從新聞發布轉向信息傳遞與社會交往并重,這也即是麥克盧漢所說的“媒介即訊息”。媒介素養與信息素養的并合實踐呼之欲出。201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成為媒介與信息素養整合概念的提出者、推廣者,媒介與信息素養(Media and Information Literacy,MIL),即公眾接近、獲取、理解、評估、利用、創造和分享各種信息與各種媒介內容的能力,這能夠使之參與、從事個人的、職業的、專業的、社會的活動[6]。此定義也特別說明,媒介與信息素養是一組相互交叉的概念群,包括計算機素養、數字素養、信息素養、媒介素養、新聞素養、圖書館素養、網絡素養、影視素養等。媒介素養偏重于媒介使用維度,信息素養偏重于圖書館工具維度,媒介與信息素養的整合概念,更契合媒介社會化情境中的用戶行為特征。
世界范圍內興起的媒介教育浪潮以及我國對媒介素養的重視,是促發鄉村青少年媒介與素養教育問題凸顯的大背景。在大眾媒介影響力不斷擴大、擴散的實踐中,媒介素養教育與信息素養教育向來受到世界上諸多國家的關注,我國也從20世紀后期開始發現、倡導并積極踐行。世界范圍內的媒介與信息素養的教育實踐,歷經90年的發展,橫向上可以分為歐美國家模式、發展中國家模式等,縱向上可分為防御免疫模式、分析理解模式、破譯建構模式。英國于1930年代將之納入學校教育范疇。1990年代末,美國也將媒介教育納入基礎教育課程中。我國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也有自己獨特的模式——防御、進取、建設相結合,最早始于1980年代,多由高校圖書館開展相關文獻檢索課程。2000年,我國正式將信息化納入基礎課程目標中。2013年,教育部啟動全國中小學教師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提升工程。近兩年,我國開始把影視教育作為媒介素養教育的基礎步驟試推行并逐步實施。2018年,教育部發布《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強調了信息素養的重要性。2020年的新冠疫情中,線上教學、公眾互聯網使用與參與等大大凸顯,五部委聯合發布文件,再度強調全面提升教育中的師生信息素養。
在技術不斷迭代中,媒介日益滲透入公眾的現實生活與交往實踐,相較于其他人群,鄉村青少年群體囿于地理因素的羈絆與未成年人交往不完善的雙重情境,其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顯得尤為重要。伴隨媒介化社會的到來,移動互聯網成為包裹每個人存在的“氣候”環境。萬物互聯、萬物為媒,我們都處于媒介化、信息化的社會中。其中,受新媒體影響最大的是青年學生群體,伴隨網絡的逐步大覆蓋,農村網民尤其是農村青少年網民日益增多。就農村青少年媒介使用來看,在互聯網帶來學習、生活等諸多便利與積極作用的同時,因媒介與信息素養缺失所促發的問題也不容忽視,如:宏觀上,鄉村與城市間的媒介信息接觸、使用與管理存在一定的“數字鴻溝”;中微觀上,大量留守兒童的媒介依賴顯著,網絡安全與自我防護知識較為欠缺等。面對這些問題,針對農村青少年學生特點的網絡素養教育成為應時之課。上網技能之外,信息甄別管理、防止網絡沉迷、互聯網自我保護等媒介素養知識應成為必修內容?;诖?,農村青少年的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變得迫切。
鄉村教育優先發展、鄉村現代化教育振興和數字鄉村建設是時代聲音。與此同時,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扮演了環境圍繞、基礎底座的角色。因而,對于鄉村青少年進行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既具有應時意義,又具有應用意義。
農村青少年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貼合鄉村教育優先發展、鄉村信息化深入推進等政策思想。近年來,我國數字鄉村建設加快推進,《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提出優先發展農村教育事業。同時,新時代以來,我國教育部門不斷強調并加大農村學校信息化建設。青少年是覺醒力量、破解力量,更是振興力量,作為新農人的主要培育對象,鄉村青少年是建設新型農村的關鍵力量。因此,鄉村青少年媒介與信息素養的培育,不僅有利于鄉村數字化建設,更是實現鄉村教育信息化、數字鄉村振興的重要基礎。
社交媒體的勃興,讓人類社會進入媒介化時代。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既包括媒介與信息獲取、媒介與信息使用、媒介與信息管理等外在層面,還包括媒介化社會交往維度。這緣于,媒介作為人類交往的前臺,已是人們社會交往的展示窗口和重要工具。因此,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不僅僅是獲取、使用、評價、管理等外層知識的傳授,更重要的是隱藏在背后的媒介與社會交往、媒介與社會互動、媒介與社會公共生活等連接知識的傳遞。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作為整合概念,自一開始使用,都將媒介作為人與人、人與社會的連接點,在媒介與信息專業技術知識之外,重視媒介社會學視角,以此指導鄉村青少年的社會交往與社會互動,這將對他們未來工作、生活的長遠發展具有指導和關鍵意義。
社交媒體時代,人人日常使用媒介與信息,形塑自身對世界、社會的認知,并構建與他人的聯系。從這個意義上說,媒介與信息素養是每個人學習、工作、生活的基本知識與能力。媒介與信息素養包括媒介知識、媒介使用、媒介評價、信息意識、信息道德、數字化學習創新、信息社會責任等。對于農村學子來說,家庭引導管理相對不如城市,學校和老師成為他們可依賴的中堅平臺與力量。某種意義上,鄉村學校、鄉村教師扮演了核心角色,具有關鍵作用。鄉村學校的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將直接在課堂內外引導、啟發、影響鄉村青少年。學校在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開展中,會將新技術環境、新媒介知識、新媒介交往等輸入到學生知識體系中,這不僅會向學生傳送全面的互聯網接觸與使用知識,同時還幫助學生進行信息管理與延展。如此而來,豐富媒介教育內容、拓寬信息教育視野,不僅將有利于提高學生自主獲取、評估、創建并利用媒介與信息技術參與學習的能力,同時,還能促進青少年其他核心素養的塑形。
鄉村政府管理機構、鄉村中小學校、鄉村教師是青少年媒介與信息培育的中堅力量,地區、學校、老師,作為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的三維,分別扮演著頂層設計、中層管理、微層執行的不同角色。
宏觀政策引領下的頂層設計,是貫通鄉村青少年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全局的關鍵因子。在進行政策設計時,在地管理者應考慮到鄉村青少年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的獨特面向:一方面,首先鄉村青少年也是未成年人中的一員,相較于成年人而言,未成年人的網絡屏障能力與防御抵抗能力弱勢明顯,因此,培育他們需要更多補充新技術催發的數字素養與融合媒介素養等知識。另一方面,鄉村青少年具有地緣特色,與城市相異,他們的培育更需要考慮農村特點:既重視網絡與外面世界連接、打開交往新緯度等開放性意義,也要傳遞網絡失范行為、違法犯罪行為等風險知識。為此,追尋新技術發展,跨越城鄉媒體鴻溝、蘊涵農村青少年未來的教育觀,是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的重中之重。
面對于此,從關鍵處、高處發力,事半功倍。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要貫穿到當地鄉村信息化行動的目標定位、具體執行等方案設計中。在地方鄉村教育振興和數字發展中,管理者要重視鄉村青少年媒介信息與素養培育,關照高等學校、農村中小學校等各個教育環節,為他們鋪設政策性、理念性路途,并通過互動溝通、試點示范、城鄉對接幫扶活動等可實踐形式開拓鄉村媒介教育的新土壤。
目前,我國農村中小學校的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較為滯后,形式單一,主要存在的問題包括:現有媒介素養課程缺失,媒介素養多被等同于多媒體上課技術使用能力;信息知識和實踐運用脫節;照搬城市模式,同質化突出,缺乏貼合農村現狀與鄉土特點的針對性教育;教學偏重資源的獲取,信息使用與管理,人文性、道德性、素質性欠缺;學生的參與式與主動性不足。
對于學校而言,要適時轉變教學觀念,突出媒介與信息素養的全學科融合特征?,F有中小學媒介與信息課程主要是兩種形式:一是在信息技術課中側重計算機知識;二是在日常課程中利用新媒體形式。這都是側重信息檢索技術的傳統設置,雖也有學校嘗試媒介素養教育,但他們更多是將媒介、信息知識作為拓展元素,加入到日常課程的教學內容和環節中,獨立性不突出。移動互聯的社交媒體時代,南方地區的部分中小學已經開始嘗試將媒介相關課程納入基礎教育體系。如:浙江省中學開展了傳媒藝術特色課程教育,開展傳媒藝術特色班,培養學生的媒介素養、藝術審美情趣和鑒賞創造能力。由此而言,一方面,鄉村學校需要轉變媒介與信息素養只等同于技術訓練的單向度觀念,意識到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的獨立性、與其他學科的可融入性及交叉性。另一方面,學校要有條件、有能力保證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活動的多形式開展,逐步踐行從融合課程到獨立課程的發展目標。
鄉村教師既是信息時代巨潮的感受者、體驗者,也是農村學生信息化發展的關鍵引領者。教師作為中堅力量,應以立體、融合視野,不僅善用新媒體,會用新媒體,還能將媒介與信息素養視為重要能力,讓學生既會利用新媒體,又能在生活中抵抗新媒體所帶來的風險與危機。相較于城市,鄉村教師的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活動更顯短缺。媒介與信息素養知識融入日常課程體系嚴重不足。
為此,一方面,“打鐵還需自身硬”,鄉村教師需要凝練、提高自身的媒介與信息素養能力,通過職后培訓,在信息技術應用的基礎上,從意識、認識上發現媒介與信息素養對深度學習、未來發展的效用價值,加強數字素養知識,獲得媒介專業知識、系統知識。另一方面,鄉村教師要緊跟社交媒體最新特征,“進階”信息課程設計觀念,課程設置既加大、加深媒介與信息素養的重量、質量,又明確、結合學生需求,同時還有效整合教育資源,最終促進培育實踐的完成。
移動互聯的智能時代,數字公民、數字原住民的媒介與信息素養能力對學習、生活、未來職業等越發顯示出終身價值意義。在鄉村青少年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實踐中,融入鄉土關懷與振興理念,以參與式、實踐工作坊等方式開展媒介融合教育,突出教學內容的媒介性、信息性、數字性、素質性等,都成為重要策略,如此而來,媒介與信息素養培育既能保證學生健全數字能力,還能激發學生對新數字鄉村建設的關注與投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