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店的“北京人”是怎樣消失的

□ 波 音

學界多傾向于認為，我們的直系祖先應該是從非洲遠道而來的現代智人，在50 萬年的時間里斷斷續續地棲居在北京龍骨山上的猿人洞中的周口店北京人，甚至同時期的東亞直立人，并不是我們的直系祖先。如此，也許我們應該追問：“為什么他們沒能留下后代到今天？”答案可能是，他們遭遇了塔島技術悲劇。

塔島技術悲劇是說，一個族群陷入了孤境，由于人口基數小，其技術容易失傳，技術水平會不進反退，導致群體的生活質量下降，甚至生存都成問題。東亞直立人由于地理阻隔，很難與其他地區的古人類進行技術交流。與東非、中東地區多次風起云涌的石器制作技術革新相比，東亞直立人的技術一直很粗陋。這導致采集和加工食物的能力弱，從而難以養活更多的人口，所以每個東亞直立人群體只能維持很小的規模，又使得東亞的人口密度太小，群體之間的交流變得更加困難。

就這樣，東亞直立人長期陷入低級的石器制作技術和弱小的群體規模構成的低層次生存狀態中。一次不大的嚴寒、洪災或疾病就能夠摧毀他們。

此外，東亞直立人很可能還長期掙扎在種群規模不足以維持繁衍的功能性滅絕的邊緣。其原因之一是過度依賴近親繁殖，導致致病性基因遺傳暴發。設想一下，對一個50 人左右的直立人群體來說，男女各半，直立人的平均壽命不足30 歲，因此同一時期能夠生育的男人和女人也就各有10 個左右。如果這個直立人群體與外界沒有基因交流，幾代之內，群體內所有人必然都是很近很近的親緣關系，近親繁殖不可避免，個體基因趨于一致，致病性基因很容易就摧毀整個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