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苑威,羅宏杰,許軍,張耿明,溫賀龍,王力剛
(深圳市鹽田區人民醫院骨科,廣東深圳 518081)
強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AS)是一種慢性炎癥性疾病,影像學常用檢查為X線平片、CT和MRI,但平片對AS早期診斷價值不大;CT無法顯示AS為活動期或穩定期,以及炎癥的程度和范圍,但對于骨質破壞、骨質增生硬化觀察最佳;MRI軟組織分辨率高,對骨髓水腫、關節軟骨、滑膜增厚、脂肪沉積顯示具有優勢,對骶髂關節炎癥敏感,可以評估觀察骶髂關節炎癥的程度和范圍,可通過SPARCC評分進行評價。本研究旨在探討青壯年活動性骶髂關節(sacroiliac joint,SIJ)強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 spondylitis,AS)患者的CT及MRI影像表現,及其與血清HLA-27、白介素-17(IL-17)、IL-18、IL-28A、IL-28B、IL-29炎性因子水平的相關性。
回顧性分析2013年5月~2019年12月于本院就診的15-50歲青壯年活動期SIJ-AS患者147例及穩定期患者194例。活動期患者中,男118例,女29例;年齡17~50歲,平均(32.4±4.5)歲;病程3個月~5年,平均(1.5±0.5)年。穩定期患者中,男157例,女37例;年齡15~49歲,平均(35.1±4.8)歲;病程5個月~7年,平均(1.7±0.5)年。活動期與穩定期SIJ-AS患者的年齡、性別、病程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納入標準:符合美國風濕病學會1987年制定的AS診斷標準;HLA-B27檢查陽性;進行了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紅細胞沉降率(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及其他炎癥因子檢查;出現不同程度臨床癥狀,如疼痛、活動受限等;經本院倫理委員會同意,并與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診斷為風濕或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臨床資料不完整;伴其他骶髂關節病變;伴嚴重心、肝、腎功能異常者;伴傳染病,意識不清或精神障礙患者。
參照紐約制定AS診斷標準[1-2]對影像學進行評估,0級:骶髂關節正常;I級:骶髂關節可疑病變,骶髂關節面毛糙,關節面下骨質增生、硬化、囊變≤2處,骨髓脂肪堆積;II級:骶髂關節輕度異常,關節間隙無明顯變化,關節面下骨質增生、硬化、囊變≥2處,余同I級表現;III級:II級基礎上可見關節間隙狹窄,部分可出現強直,關節侵蝕致邊緣蟲蝕狀或鋸齒狀改變;IV級:在III級基礎上出現骶髂關節嚴重異常,關節完全強直。
采用Siemens雙源CT和GE Discovery 750 MRI機進行掃描,掃描參數及序列均在相同條件下進行。觀察兩組患者CT、MRI骶髂關節病變檢出率及影像表現情況,主要包括單側或雙側受累,骨質破壞,關節面下骨質囊變,關節面侵蝕,骨髓水腫,關節軟骨損傷,關節面下骨質硬化,滑膜增厚,脂肪沉積,關節間隙有無狹窄或增寬等。
由風濕科醫師以Bath強直性脊柱炎病情活動指數(bath ankylosing spondylitis disease activity index,BASDAI)[3]評價患者病情為活動期或穩定期,BASDAI評分≤4分為穩定期;BASDAI評分≥6分為活動期;4~6分之間時,參考實驗室檢查確定為活動期或是穩定期。
選取患者骶髂關節MRI中心6個層面進行評分[4]。即累及范圍+水腫強化+水腫深度記分,總分72分,分值越高,SIJ-AS病情越重。
活動期SIJ-AS患者147例中,CT檢查異常73例,MRI檢查異常147例。穩定期SIJ-AS患者194例中,CT檢查異常104例,MRI檢查異常173例。CT對活動期與穩定期SIJ-AS患者的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x2=0.522,P>0.05);MRI對活動期與穩定期SIJ-AS患者的檢出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x2=16.957,P<0.05)。活動期SIJ-AS主要CT表現為單側或雙側髂骨側、關節中下部關節面鋸齒狀骨質破壞伴多發小囊變、關節侵蝕、關節面增生硬化,如圖1;MRI表現為關節面變窄模糊伴骨髓水腫、關節軟骨損傷、滑膜增厚、脂肪沉積改變,如圖2。

圖1 男性,32歲,臨床診斷為活動期AS累及雙側骶髂關節,CT表現為雙側骶髂關節面下鋸齒狀/蟲蝕狀骨質破壞并小囊變,邊緣模糊毛糙,骨質硬化,關節間隙不均勻狹窄

圖2 男性,37歲,臨床診斷為活動期AS累及雙側骶髂關節,MRI表現為雙側骶髂關節面模糊毛糙,多發斑片狀長T1、長T2信號,STIR序列為高信號,左側為主,關節面下軟骨侵蝕破壞,骨髓水腫,關節周圍滑膜增生,關節間隙狹窄
如表1所示,MRI影像的0級、I級診斷率明顯高于CT檢查(P=0.000);在影像II、III、IV級診斷中,CT與MRI檢查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CT、MRI兩種方法診斷影像分級比較[n(%)]
MRI顯示活動期SIJ-AS骨髓水腫、關節軟骨損傷、滑膜增厚、脂肪沉積的診斷效能明顯高于CT(P<0.05);CT顯示活動期SIJ-AS關節面下骨質硬化的診斷效能高于MRI(P<0.05)。CT、MRI顯示活動期SIJ-AS骨質破壞并關節面下囊變、關節面侵蝕、關節間隙狹窄或增寬的診斷效能相近(P>0.05)。如表2。

表2 CT、MRI對活動期SIJ-AS的診斷效能比較
活動期SPARCC累及范圍記分、水腫強度記分、水腫深度記分和總評分與穩定期SPARCC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活動期、穩定期SIJ-AS患者的SPARCC評分比較
活動期SIJ-AS血清炎性因子均高于穩定期(P<0.05),如表4。活動期SIJ-AS的SPARCC評分與血清HLA-27、IL-28A、IL-17、IL-18成正相關(P<0.05),其中IL-18相關系數最大(r=0.611);與血清IL-28B、IL-29炎性因子無相關性(P>0.05)。穩定期SIJ-AS的SPARCC評分與血清炎性因子均無相關性(P>0.05),如表5。

表4 活動期、穩定期SIJ-AS血清炎性因子比較

表5 活動期、穩定期SIJ-AS的SPARCC評分與血清炎性因子的相關性
AS首先累及骶髂關節,早期癥狀隱匿,進展較慢,但后期進展較快。因此,早期診斷AS至關重要。本研究中,CT對活動期與穩定期SIJ-AS患者的檢出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MRI的檢出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MRI對活動期SIJ-AS的病變檢出效果更好,在患者發病早期較輕時,依然能檢出病灶。這可能與病灶處于活動期,其炎癥反應所致骨髓水腫、滑膜炎癥等在MRI上診斷敏感有關。MRI顯示活動期SIJ-AS骨髓水腫、關節軟骨損傷、滑膜增厚、脂肪沉積的診斷效能明顯高于CT;CT僅能顯示骨質結構形態的‘靜止狀態’,而MRI可清晰顯示骨髓水腫、軟骨改變及脂肪沉積等異常變化,因滑膜在骶髂關節骶骨側較厚,髂骨側較薄,因此AS累及骶髂關機時,髂骨側更易受侵犯而出現軟骨異常改變,骶髂關節軟骨異常是AS骶髂關節炎的早期改變,此時MRI上顯示最佳,表現為中下部骶髂關節面下軟骨損傷,而骨髓水腫的出現與炎癥活動性有關,可有效地監測AS病情,與既往研究一致[5-7]。脂肪沉積多見于中晚期,多伴發廣泛骨質破壞、侵蝕和骨質增生硬化,可能為骶髂關節炎進展累及骨板下區域,炎癥產物不斷作用下影響脂肪代謝所致,亦可能為骨質侵蝕后反應性萎縮后脂肪增加所致[8]。CT具有較高的空間分辨率,對骨質硬化顯示非常清晰,因此CT顯示活動期SIJ-AS關節面下骨質硬化的診斷效能高于MRI,與本研究結論一致。而CT、MRI在顯示活動期SIJ-AS骨質破壞并關節面下囊變、關節面侵蝕、關節間隙狹窄或增寬的診斷效能大致相仿。
SPARCC評分主要用于早期AS炎癥活動的評價MRI指標[9],本研究中,活動期SPARCC累及范圍記分、水腫強度記分、水腫深度記分和總評分與穩定期SPARCC評分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提示SPARCC評分對于活動期SIJ-AS的診斷具有獨到優勢,特別是對于早期病變的患者,SPARCC評分可評價SIJ-AS的活動性及病灶活動程度,與既往研究一致[10-14]。
AS中炎癥反應的發生具有重要作用,炎性因子在炎癥反應中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16-18]。AS在不同時期炎性因子水平的改變,在MRI上也會有所表現不同,在早期及炎癥活動期,炎癥介質刺激供血血管致小血管及其分支擴張充血,骨髓內液體成分增多,MRI則表現為骨髓水腫,從而提示骨髓水腫是AS早期及活動期MRI表現特征;而穩定期AS患者,因纖維成分較多,骨髓內液體成分減少。本研究發現,活動期SIJ-AS的血清炎性因子均高于穩定期,活動期SIJ-AS的SPARCC評分與血清HLA-27、IL-28A、IL-17、IL-18成正相關(P<0.05),與血清IL-28B、IL-29炎性因子無相關性(P>0.05);而穩定期SIJ-AS的SPARCC評分與血清炎性因子均無相關性(P>0.05),表明活動期SIJ-AS患者血清炎性因子均在疾病病程中發揮不同程度的作用,從而加重疾病病程并呈現出不同MRI表現。因此,血清炎性因子水平的檢測、MRI檢查對于診斷SIJ-AS為活動期或穩定期具有一定價值。
綜上所述,青壯年活動期SIJ-AS的CT與MRI表現具有一定特征性,血清HLA-27、IL-28A 、IL-17、IL-18炎性因子與活動期SIJ-AS具有較強相關性,CT、MRI表現及血清HLA-27、IL-28A 、IL-17、IL-18炎性因子指標聯合診斷青壯年活動期SIJ-AS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