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全慶

多年以后,我翻閱了很多史料,其中提到那兩年的抗戰生活時,都用了一個詞:艱苦。但對于四五歲的我,那卻是一段很快樂的時光。
那時候,鎮上的學校已經停辦,媽媽不再教學,每天去一所大院子里給八路軍做衣被。雖然她還是沒時間和我玩兒,但我可以跟著她,已足夠我高興的了。新做好的棉被堆成厚厚一堆,那是我的好玩具。我喜歡在上面翻跟頭、打滾兒,或者爬上桌子、窗臺向被子上跳。為此,我沒少挨媽媽的吵。有兩次,我聽到媽媽來吵我,就鉆進被子里。媽媽找不到我,忙著去做棉襖去了。我在被窩里樂得哈哈笑。媽媽很快就知道了我的伎倆,總是把我從被子堆里揪出來,給我更嚴厲的批評,但我依然樂此不疲。
有時,我真希望媽媽能不要做活兒,停下來和我一起玩兒。可媽媽從不。只有晚上睡覺前媽媽才有時間和我玩兒。我給媽媽揉肩、捶背(媽媽的肩膀、腰總是疼),她給我講故事。可惜她總是講著講著就睡著了。開始,我常常把她喊醒,讓她接著講。她總忘記講到哪兒了,在我的提示下才能接著講下去。可是,講不了幾句她又會睡著。這讓我很失落。
另一個讓我不滿意的地方,就是吃不飽。我常常趁媽媽做衣被時偷偷跑出院子,去莊稼地里找野果吃。燈籠果、馬泡、龍葵是我的最愛。為此,我還挨了媽媽兩頓打,被關在大院里不準外出。
有一天,我和媽媽在去大院的路上遇到一個小戰士。他瘦瘦的、矮矮的,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