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婷婷,楊映映,宋 斌,于同月,沈夢菲,雷 燁,李修洋*
(1.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北京 100053;2.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3.遵義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貴州 遵義 563002;4.陜西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陜西 咸陽 712005)
朱熹言:“圣賢所以教人之法,俱存于經”。中醫經典著作是歷代醫家研究總結中醫藥學理、法、方、藥的成果,是中醫藥學創新發展的源泉[1]。數千年來,歷代醫家對經典理論“核心觀念”的穩定傳承和開放創新,是中醫學綿延千年的關鍵,也是在現代科學高度發達的今天,中醫依然能夠保持強大生命力的原因所在[2]。痹病理論體系是傳承與發展中醫經典的典范。
《內經》有關痹病論述頗多,而《素問·痹論》作為論痹專篇,為后世痹病的論治奠定了基礎。仝小林院士在跟隨李濟仁求學期間深刻研讀《內經》,將《素問·痹論》這篇文章的關鍵點概述為如下幾個方面[3]:一是“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不與風寒濕氣合,故不為痹”,指出痹病的病因是風寒濕邪;二是“內舍五臟六腑,何氣使然……所謂痹者,各以其時,重感于風寒濕之氣也”,提示臟腑痹的病因是反復感受風寒濕之邪氣;三是“五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于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復感于邪,內舍于腎……皮痹不已,復感于邪,內舍于肺”,指出五體痹反復感邪可形成五臟痹;四是“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其客于六腑者,何也……此亦其飲食居處,為其病本也。六腑亦各有俞,風寒濕氣中其俞,而食飲應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指出飲食傷及腸胃,內生寒濕,是為腑痹形成之本;五是“凡痹之客五臟者,肺痹者,煩滿、喘而嘔。心痹者,脈不通,煩而心下鼓,暴上氣而喘……腸痹者,數飲而出不得,中氣喘爭,時發飧泄。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于小便,上為清涕”,指出各臟腑痹,有其獨特的證候特征;六是“榮衛之氣,亦令人痹乎?岐伯曰:“榮者水谷之精氣也,和調于五臟,灑陳于六腑……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指出營衛失調是產生痹病的內在基礎,調和榮衛是防治痹病的重要法則。此外,《素問·痹論》中認為臟腑痹的表現形式多樣,除寒痹、濕痹外,也可表現為熱痹、燥痹?!氨?,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熱,或燥,或濕……其寒者,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其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故為痹熱”。這里的“陽氣少,陰氣多”是指寒性體質,而“陽氣多,陰氣少”是指熱性體質。換言之,熱痹之因與寒痹之因相同,都是感受風寒濕邪,但是發為熱痹還是發為寒痹,則取決于體質。熱性體質(陽),感受風寒濕邪(陰),“陽遭陰”,則發為熱痹。由是觀之,《素問·痹論》堪稱痹病的奠基之作,同時也是對“伏邪”理論的精要闡述。
近代百年,西方醫學在認識論及治療方法上影響著中醫學[4],20 世紀80 年代中期,仝小林院士依據中西醫疾病之間的對應性,提出“皮痹”相當于“硬皮病”,“肌痹”相當于“風濕性多發性肌痛癥、多發性肌炎”,“脈痹”相當于“多發性大動脈炎(無脈癥)”,“筋痹”相當于“某些脊神經疾?。ㄗ巧窠浲?、臂叢神經炎)”,至于風濕性關節炎、類風濕關節炎、痛風性關節炎、大骨節病、氟骨病和老年退化性關節炎等均屬“骨痹”范疇,并對五體痹證候及現代意義做了系統的闡述[5],在痹病的認識上,開始了中西醫匯通的創新之旅。
早在《黃帝內經》一書中即設專篇《素問·痹論》及《素問·痿論》系統論述痹、痿兩病。然而,由于痹、痿兩病在病位、病因病機以及辨證施治等方面皆有相同之處,證候也錯綜復雜,故在后世的發展過程中,兩者并未能明確區分開來[6]。在整理先秦兩漢簡帛醫書中涉及“痹”與“痿”的醫學材料的基礎上,對其醫學內涵進行考察,發現在先秦時期已經出現“痿痹”合稱,二者之間的聯系主要體現在癥狀表現上[7]。
金元時期起,諸醫家在臨床實踐中開始重視二者的區別[8]。朱丹溪論治痿痹,設立了痿證專論,詳細闡釋痿病的概念、病因病機以及治則治法,并以“痛風”來命名痹病,強調治痿重用瀉火養陰,治痹注意涼潤滋養以治本,對后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9]。張子和在《儒門事親·指風痹痿厥近世差互說二》指出:“不仁或痛者為痹,弱而不用者為痿”“痹者,必風寒濕相合;痿者,必火乘金”,對痿痹二病的病機及癥狀表現加以區別,指出“為近世不讀《內經》者,指其差互也。夫風痹痿厥四證,本自不同,而近世不能辨”,強調應以《黃帝內經》為基礎,對痹病與痿病進行區分。清代吳謙等人在《醫宗金鑒·雜病心法要訣》云:“痿病足兮痹病身,仍在不疼痛里分”,指出痿病多表現為雙下肢痿軟,患側肢體多不疼痛,而痹病則以全身肢體關節酸痛為主癥[6]。
3.1 痹痿通論,立新說,明異同 從文獻分析來看,古代醫家已認識到痹與痿異中有同,主要表現在二者均可因感受濕邪發病、均有上下肢體的癥狀以及痹病日久可轉痿病等方面[8],在中醫學的發展過程中,可以說一直孕育著“痿痹一體”學說的雛形,對二者的區別也有諸多論述,但均不全面。
李濟仁在臨床實踐中融會貫通新安醫學學術思想和《黃帝內經》的理論,創立新說,在辨治痹病和痿病的過程中,李濟仁提出了“痹痿通論”[10]。李濟仁認為,痹與痿名雖殊但多類同,醫生在診斷上既要強調鑒別痹病、痿病,又要強調痹痿同病進行辨治。有以下幾個關鍵點:1)體質內虛是痹病和痿病的共同病因[10]。營屬陰,衛屬陽,營行脈中,衛行脈外,營陰不足,則衛陽失于濡養而不固,營衛不和,則腠理不充,虛邪賊風乘虛而入痹著經脈,輕則致痹,重則治痿[10-11]。2)風、寒、濕、熱等邪氣客襲,由不達致不榮是痹病和痿病的類同病機[6]。六淫之邪不僅能致痹病,也能導致痿病的發生?!端貑枴け哉摗份d:“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素問·生氣通天論》云:“濕熱不攘,大筋軟短,小筋弛長,軟短為拘,弛長為痿”;《素問·氣交變大論》及《素問·六元正紀大論》亦論述了水濕、寒濕之邪所致之痿病[12]。具體而言,其病理機制乃外邪客襲使經絡閉阻,氣血運行不暢,不通則痛發為痹病,或氣血運行不暢,肢體失卻濡養而發為痿病[11]。3)痹久致痿是痹病和痿病的發展規律。歷代文獻中關于因痹致痿的論述頗多,例如,《素問·痿論》言:“大經空虛,發為脈痹,傳為脈痿”,《臨證指南醫案·痿》云:“經脈為痹,始病繼以瘡痍,漸致痿軟筋弛”,張錫純于《醫學衷中參西錄》中亦提及:“痹之甚者即令人全體痿廢”。臨床中痹久不愈的患者,由于經脈氣血長期閉阻不通,加之肢體關節因活動受限而廢退,致患肢肌肉萎縮,失去運動能力最終成為痿病。4)痹病和痿病在治則與治法上也多有相通之處。例如,經脈閉阻為痹病和痿病的共同病理環節,因此舒筋通絡法廣泛運用于痹病和痿病的治療;“治痿獨取陽明”強調了治痿應重視脾胃,治痹同樣要重視治脾,因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而脾虛生濕,內外相引,害人最痼,故治濕必先治脾[11]。此外,李濟仁提出“頑痹四法”,指出頑痹要從虛、瘀、痰論治,痹痿同病,要重調肝腎[13]。
3.2 五體痹與五臟痹的區別與聯系“五體”指皮、肌、脈、筋、骨,代表人體由淺入深的五個解剖層次。但相對臟腑而言,“五體”仍屬于“表”的范疇。“痹”是病因病機的概念,如“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素問·痹論》),“痹者,閉也,以血氣為邪所閉不得通行而病一也”(《景岳全書·風痹》)。因此,所謂“五體痹”即指風、寒、濕、熱、毒等外邪在機體氣血不足的基礎上侵襲五體,進而導致這些部位的氣血為之閉阻而產生一系列病變,包括皮痹、肌痹、脈痹、筋痹、骨痹。五臟痹則指五體痹邪在五臟氣血虛弱的基礎上內傳入侵,導致五臟氣血痹阻,甚至產生痰瘀等病理產物,進而形成的一系列病證,包括肺痹、脾痹、心痹、肝痹、腎痹。李濟仁和仝小林結合歷代古籍文獻,對五體痹和五臟痹的病因病機、臨床表現做了系統研究。同時結合現代醫學的認知,指出發生于五體的風濕病,可從“五體痹”角度論治,如彌漫性結締組織病、脊柱關節病、退行性病變、神經血管疾病、骨與軟骨病變等;發生于五體的風濕病內傳累及臟腑時,可從“五臟痹”角度論治,如肺間質纖維化、風濕性心臟病、狼瘡性腎炎、自身免疫性肝病等[14-15]。
3.3 五體痹與五臟痹的互觀論治“痹病”是中醫風濕病的代名詞,目前通識的痹病是肢體經絡痹,即以肢體關節的疼痛、麻木、冰冷、酸楚等為主要臨床表現的一類“五體”疾患。但這只是狹義之“痹”,廣義的痹病指外邪在機體正氣不足、衛外不固的基礎上乘虛而入,以致臟腑經絡的氣血為之痹阻而產生的一系列疾病[10],如《中藏經·論痹》所言:“痹者閉也,五臟六腑感于邪氣,亂于真氣,閉而不仁,故曰痹也”,其包括《內經》所言之五體痹和五臟痹。早在《內經》中就指出五體痹可內傳臟腑而發為五臟痹,如《素問·痹論》所言:“皮痹不已,復感于邪,內舍于肺……”。現代醫學也明確指出發生于體表的風濕?。ㄈ鐝浡越Y締組織病)可引起內臟受累。然而,大多數醫者在治療時往往忽略了肢體經絡痹與臟腑痹的聯系,導致臨床效果大打折扣?;诖?,李濟仁教授提出了“體臟互觀”思想,強調五體和五臟在生理上相互聯系,在病理上相互影響,因而在治療痹病時不能只抓“五體”而忽略“五臟”。
結合現代醫學,將五體痹與五臟痹跟現代疾病進行對接,可明顯看出五體痹發展為五臟痹的過程比《內經》中“一體”對“一臟”的闡述更加復雜多變,表現為“多體”對“多臟”的關系。另外,“五體痹”之間也存在傳變關系,如系統性紅斑狼瘡可引起神經受累(筋痹)、肌肉受累(肌痹)、關節受累(筋骨痹)等。
因此,李濟仁指出五體為五臟之外延,五臟為五體之內合,它們在生理上相互聯系,在病理上相互影響。故在治療五體痹時一要積極祛除在表之邪,二要提前固護臟腑以防痹邪內傳。在治療五臟痹時,既要積極調理臟腑(或補益、或通絡、或化痰祛瘀等)托邪外出,又要疏通五體經絡,給邪出路。
“臟腑風濕”是仝小林在李濟仁“體臟互觀”治痹思想的基礎上,結合“伏邪”理論所提出的一個新學說。該學說強調風寒濕邪侵襲體表,內傳臟腑;或寒濕邪氣通過口鼻等官竅直入臟腑;或久病體虛,陽氣匱乏,寒濕內生。最終使風寒濕邪堆積于臟腑,形成寒濕的內環境狀態,久而寒濕致瘀、成痰、成毒……[3]。跟“痹病”理論相比,“臟腑風濕”理論有以下特點。
4.1 擴大了“表”的內涵 說到“表”,一般多指皮表之“表”。《內經》中的“痹病”理論就是強調風寒濕邪侵襲皮表,形成“五體痹”,久而內傳臟腑,形成“臟腑痹”。李濟仁的“體臟互觀”思想強調在治療痹病時要五體和五臟互相關聯,協同治療,即“整體觀”在痹病辨治中的具體體現。
隨著溫病理論的發展,中醫學認識到外邪入侵人體的途徑除了從皮表而入這條通路外,還可從口鼻而入。雖然在溫病理論中,從口鼻而入這條途徑,主要是溫熱邪氣的通路,但這也開啟了對黏膜發病理論的進一步思考。近年來,隨著黏膜發病理論研究的深入,仝小林創新性地指出呼吸道、消化道、泌尿道、生殖道等處的黏膜,皆屬于“表”的范疇,這些黏膜部位因外邪入侵所產生的系列疾病皆屬“表證”范疇,即“諸型感冒,太衛胃表,皆屬于膜”[16-17]。
4.2 擴展了“透邪”的方法“透邪”是針對“伏邪”的治法。然而通常說的透邪之法,多為運用辛溫或辛涼的具有升散作用的“風藥”來透發邪氣,如伏邪偏于陰性,則用辛溫發散的藥物透發;伏邪偏于陽性,則用辛涼清解的藥物宣散。傳統的透邪通路主要包含皮表和口鼻。但在“臟腑風濕”理論中,由于“表”的范圍得以延伸,因此“透邪”之法也有了進一步的擴展,除了從皮表祛邪之外,亦可從口鼻、前后二陰等官竅祛除邪氣。如寒濕侵襲胃腸道,則用溫中祛濕藥物通過二便祛除邪氣。因此,其他利濕、散寒、祛瘀、升散等凡是以祛邪為目的的治法皆可算作“透邪”。
4.3 “臟腑風濕”的論治范圍 因臟腑風濕所致的疾病,仝小林院士稱其為“臟腑風濕病”。另外,仝小林院士根據病位的不同,依據“四焦八系”理論[18],將其分為頂焦風濕病、肺系風濕病、心系風濕病、肝系風濕病、脾胃風濕病、溲系風濕病、胞宮風濕病等[3]。因此,除了類風濕關節炎、風濕性關節炎、干燥綜合征、系統性紅斑狼瘡、皮肌炎/多發性肌炎、系統性硬化、ANCA相關性血管炎、白塞病等風濕免疫類疾病外,“臟腑風濕”的論治范圍可覆蓋以下疾病,簡單歸類如下:原發性中樞神經系統腫瘤、脫髓鞘病、腦炎、朊蛋白病、脊髓空洞癥、格林巴利綜合征、運動神經元病等髓系、神系疾病;病毒性心肌炎、風濕性心臟病、高血壓病等心臟受累病變;支氣管哮喘、慢性支氣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間質纖維化等肺系病變;肝硬化、自身免疫性肝病、肝性脊髓病等肝膽系疾病;IgA腎病、紫癜性腎炎、狼瘡性腎炎等腎臟受累疾病;消化道潰瘍、慢性胃腸炎、原發性食管或胃腸道腫瘤、潰瘍性結腸炎、腸易激綜合征等消化系統受累病變;前列腺增生、痛經、子宮內膜異位癥、子宮腺肌癥等衍系疾??;以及Ⅰ型糖尿病等內分泌疾患。除此之外,一些尚未波及臟腑的五體風濕病亦可從臟腑風濕的角度論治,如硬皮?。愃破け裕?、多發性大動脈炎(類似脈痹)、多發性肌炎(類似肌痹)等,以及銀屑病、蕁麻疹、特應性皮炎、皮膚瘙癢癥等皮膚病變[3]。
4.4 “臟腑風濕”的診療規律 由以上分析可知,臟腑風濕病涵蓋一切以臟腑寒濕或陽虛為內環境基礎的疾病,整個發病過程以傷陽為主線,發病越久,傷陽越重。治療方面,因外邪侵襲是臟腑風濕發病的必要外因,臟腑功能異常是重要基礎,邪氣伏留是致病的關鍵,故祛邪外出,給邪以出路是臟腑風濕病治療的首要任務[19]。對于病程長久,病情頑固,內生痰瘀者以及病久傷正,體弱年邁,氣血陰陽虧虛者,在治療策略上,應攻補兼施,內外兼治。發作期祛邪外出,化痰消瘀,常用處方如獨活寄生湯、鎮咳定喘湯、化氣湯等;緩解期應扶正助陽,益氣養血,常用處方如玉屏風散、八珍湯、氣血雙調湯、健脾滲濕湯等。此外,部分“臟腑風濕病”患者有時雖可在寒濕的內環境基礎上出現局部的熱象,但這只是“標”和“本”的差異[20],依然屬于“臟腑風濕病”范疇,治療上可先用清解藥物去除熱象,度過急性期后,再治寒濕之本;或在清熱的同時,配合使用溫中祛濕之藥,以成寒溫并舉之勢,如麻黃升麻湯、烏梅丸、半夏瀉心湯等。
在發展中傳承,是中醫經典的生命力。痹病理論的形成和發展很好的詮釋了這一問題。在多元文化激烈碰撞的今天,當代中醫人對經典的傳承與創新,傳承的多是經典中有效的“核心觀念”(包括理論基礎、有效方藥等),并基于現代醫學的啟發,以符合中醫自身規律和特點的思維方式,進行開放式創新。臟腑風濕理論展示了多元文化背景下中醫理論的發展與傳承。李濟仁融會貫通《黃帝內經》等經典古籍,結合臨床實踐,提出了痹病“痹痿通治,體臟互觀”的辨治方法,該法擴大了痹病的范疇,從整體上為痹病的辨治指明了方向。仝小林院士師承于李濟仁教授,他在李濟仁“痹痿通治,體臟互觀”思想的基礎上,結合《黃帝內經》中的“伏邪”理論和自身臨床經驗,提出了“臟腑風濕”的新學說,該學說進一步擴大了“痹”的內涵,擴充了風寒濕邪的致病途徑,延伸了“透邪”的內涵,將諸多與風寒濕密切相關,但不在現代風濕病范疇的疾病,納入了“風濕病”范疇論治,進而為這些疑難病的治療開辟了思路,并最終同李濟仁一起構建了當代“痹病”辨治新的理論體系。這也啟示我們只有重視經典,回歸經典,在經典傳承的基礎上不斷開放創新,才能更好地發展中醫,使其在新的時代需求下,仍能煥發出新的活力、新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