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時候,我總覺得編輯們一定會“魔法”。
他們好像有阿拉丁神燈,能源源不斷地獲得靈感;好像有馬良的神筆,揮一揮手,就能描繪出栩栩如生的畫面;又好像有一雙火眼金睛,能讓文章里的“錯誤怪”無所遁形。
成為一名文字編輯后,我才發現,編輯也只是一群普通人。他們只有一個腦袋,尋找靈感時,也會絞盡腦汁;他們只有一雙手,為了一個生動的展示,也會熬到深夜;他們也只有一雙眼睛,常常為校對錯誤看到眼睛泛紅。
他們到底是如何工作的?歡迎跟我一起走進編輯的世界——
選題一時“爽”
今天是10月的第一個工作日,我特意比平常早一些來到編輯部。
每月初,編輯部都要召開編前會,討論從雜志第一頁到最后一頁將要刊登的內容。其中重點討論的,就是“主題”板塊。所以在開會前,我會提前來編輯部準備。
作為一名經常要構思選題、策劃欄目的文字編輯,我有一個極其豐富的素材庫:出門采風時,遇到優美的風景、值得介紹的名勝和人物,我會拍照記錄;瀏覽熱點新聞時,發現了值得討論的話題,我會存進書簽欄;在閱讀書籍、翻閱其他雜志時,我也會下意識地抓住一閃而過的靈感,保存下來。
“10月的雜志主題是不是可以介紹重陽節的文化內涵?”我靠在工位上喃喃自語。
同事拍拍我:“或者介紹豐收的糧食種類?”
“可以啊!‘糧食’這個概念還可以延展到很廣的范圍……”
“嘿!你們快過來一下,”我和同事探討得正歡,主任遠距離呼喚我們,“大家來討論一下10月刊的主題內容吧。”
說啥來啥!我和同事拿起小本本,抓起筆,信心十足地來到主任身邊,描述起之前的討論內容。主任“咳咳”兩聲,打斷我們:“關于這次的主題,我給你們一個提示——30年前發生了什么?”
“我出生了!”我下意識地回答。
“我……我爸媽可能剛認識?”同事開始掰手指頭計算。
主任咳得更狠了。
我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來:“啊!30年前的10月,《少年博覽》創刊了!”
主任立刻改“咳”為笑:“是的,今年是《少年博覽》創刊30周年,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所以,我們10月刊的主題就定為‘《少年博覽》創刊30周年紀念’,大家‘頭腦風暴’一下吧!”
主任的話音剛落,同事第一個站起來:“我們可以和很多文藝作品聯系在一起,讓讀者有一種藝術與現實相結合的感覺!”
“也可以向小讀者展示一本雜志是如何誕生的!”我也被靈感擊中,“比如,一個欄目的文稿是如何從無到有,如何擁有漂亮的版式,又是如何被印刷出來的。”
“那我們需要拍攝一些照片……”
“我來拍,我來拍!”
“我來計算一下頁碼,14個頁碼夠不夠寫主題?”
“啊!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咱們開始下一個討論……”
為了做好一個選題,要提前考慮的內容真多啊。
對啊!每個月都要想新的話題、新的表達方式,不能有一點重復,簡直太“可怕”了……
記錄頁碼和欄目的“勿忘紙”。
筆記本隨時待命!
從前幾期的內容中吸取“經驗”,尋找新的靈感。
我也要休息,為了我堪比大熊貓的黑眼圈!可是手停不下來啊……
不行了,我要休息了,為了我不停掉落的頭發……
為了緩解長期盯著屏幕導致的脖子酸痛,將電腦架高,是文編們都會做的一件事。
給小讀者寄禮物時使用的“神器”——雙面膠布。
編輯最愛的鍵盤,“噠噠噠”,聲音真好聽。
計算器是文編計算稿費時永遠的“神”。
寫稿如“火追”
定下主題后,編輯就要尋找合適的作者進行約稿。如果你認為這個環節很輕松,那就大錯特錯了。對于編輯來說,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作為欄目的策劃者,編輯一定要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樣的稿件、需要達到什么樣的閱讀效果,然后將構想要點、字數限制、可能涉及哪些領域都一一告訴作者。等作者開始琢磨的時候,編輯就會開啟“全程陪伴”模式!
以我為例吧。如果作者有需要,我會和他一起討論故事大綱,搭建最匹配的文章結構;在寫稿過程中,作者對于稿件有任何疑惑,只要他一聲“召喚”,我都會立刻為他解答;當然,隨著截稿日期越來越近,我也會貼心(也可能是“瘋狂”)地提醒作者注意時間,直到收到稿件為止。
別以為影視作品里,編輯和作者的“恩怨情仇”都是虛構的,我們之間出現突發情況的頻率簡直對不住“突發”二字。比如上次,聊得好好的作者突然“人間消失”,不回信息、不接電話,我只好可憐兮兮地守著電話、狂發信息,翹首企盼他的回音;再比如上上次,作者在快要寫完時,突然發現跑題了,整個人的情緒很低落。我就抱著電話跟作者從傍晚聊到深夜,梳理文章的主旨和脈絡,分析哪些部分可以保留、哪些部分必須舍棄,終于讓這篇稿件按時保質地完成。
啊,別問我的眼中為何常含淚水,因為我對作者愛得深沉。
除了和作者溝通交流,編輯也會和自己“斗智斗勇”。在雜志中,有一些欄目需要編輯自己來完成。因為這類欄目都有一些特定要求,所以每次寫稿階段,就是編輯和自己較勁的過程,也是編輯無數次想時光倒流,把提出這些想法的自己敲暈的過程。究其原因,就是三個字:太難了!
為了能科普好一個知識點,編輯要先大量查詢專業資料,確保自己懂得這個知識點背后的科學原理,然后才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讀者講解。對編輯來說,跨專業、跨學科閱讀專業論文,看到眼冒金星、腦殼發疼,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身為編輯,還多少都有點強迫癥。明明已經寫到最后部分了,卻突然覺得闡述得不夠生動,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雖然大腦在喊“算了,就這樣吧”,手指卻不由自主地伸向刪除鍵——重寫吧,反正也習慣了,反正推倒重來也不是第一次了。
鑒于以上情況都是編輯部里最常見的風景,編輯們常常會憂慮頭發的掉落數量和速度,各種養發訣竅成為編輯們閑暇時間里最熱門的話題。
校對也“瘋狂”
作者按時交稿了,也確認過不用刪改了,我總算能松口氣,豪飲幾口奶茶。但這個時候,我依然不能完全放松。對編輯來說,此刻就像唐僧過了“九九八十一難”中的前八十難,關鍵的“一難”還在候著呢。
這一“難”,就是給稿件“捉蟲”!
我們的稿件就像一畝田地,“病蟲害”時有發生。如果不注意除“蟲”,就會損害稿件的質量。
比如這句:蘇堤上,春風怡蕩,好鳥和鳴,楊柳夾岸,好一幅蘇堤春曉圖。
乍一看好像沒什么問題,語句優美,用詞典雅。再仔細一看,你就會發現:“春風駘蕩”的“駘”寫成了“怡”,出現了錯別字。這“錯別字病蟲害”,會讓稿件質量大打折扣。
又比如這句:經過這次發人深省的談話,對我的啟發很大。
粗看好像挺正常,但你再讀一讀,就會發現這個句子沒有主語。你需要刪掉“經過”,把句子變成“這次發人深省的談話,對我的啟發很大”才對。這“病句病蟲害”要比錯別字更隱蔽,需要耐心去發現。
再比如這句:外星人走出飛行器,降落在地球北極的陸地上。
沒有錯別字,也不是病句,總該沒有問題了吧?不,因為北極沒有陸地,只有被冰雪覆蓋的海洋,所以外星人不可能降落在地球北極的陸地上。這句話違背了地理常識,也是錯誤的。如果說錯別字和病句是在考驗編輯的專業素養,那這“常識錯誤病蟲害”就是在考驗編輯的知識面了。
除了以上列舉的問題,編輯還要核對標點符號的使用是否正確、圖片和文字的搭配是否合理、序號的使用是否規范等等。總之,編輯要用盡一切辦法,保證小讀者收到的是一片無公害、無污染的文字沃土。
親愛的小讀者,這篇文章也是經歷以上環節后,才有機會來到你的手上。在此,小編們默默在心底存下一個小小的希望——愿你喜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