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兒蹭房記

鴨媽媽最后領著它的寶寶鉆出柵欄，進入別人家院子。目送它們離去，我心里有些失落。

每年的春天，我清晨的好夢都會被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打斷。不知道今年是否還會有鳥兒來我家筑巢，繁育后代。鳥兒來我家蹭房住的情況近年來已經發生過許多次，得給它們記上一筆。

路燈上的寶貝

我和太太上下班都開車，進出都會通過連接屋子的車庫，所以自家房子的正門反而不常用，正門邊的路燈也是偶爾才開一下。前年春天，我去沖洗正門和四周的外墻，發現平時從未正眼看過的路燈上有一些雜草，我以為是風吹來的，未多想就把它清除掉。隔了一周，我走正門，驚訝地發現路燈上又出現了雜草，還有細樹枝，而且已成一團，我恍然大悟，這是鳥兒做的窩，而且建造的速度夠快的！

我們家這盞路燈為玻璃燈罩，頂蓋是鍍銅鐵皮做的，只有兩寸見方是平的，其余部分向下傾斜。在這看上去如此狹小和“陡峭”的燈罩頂部巢筑，在我眼里就是一個帶有安全隱患的“違章建筑”。但仔細一想，覺得這鳥兒很會挑地方，我家正門前有門廊，鳥兒在此處孵蛋時風吹不著，雨淋不到。

自從知道鳥兒在路燈上做窩之后，我就格外注意，有必要用路燈時，也只開一會兒，還時時提醒自己別忘了關燈。因為我怕燈開的時間長了，鐵皮頂罩會太熱，烤焦鳥巢或燙傷鳥兒。短時間開一會兒路燈倒無妨，甚至還可以為正在孵蛋的鳥兒送去些許溫暖，有助于鳥蛋的孵化。

終于有一天，雛鳥孵化出來。鳥媽媽喂食時，我們在屋內都能聽到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它們是在我們家出生的“路燈上的寶貝”。

在排氣口筑巢

鳥兒來我家蹭房住，還有比在燈罩上做窩更讓人驚訝的舉動。我家衣物烘干機的排氣管出口是在一面墻的高處，上面就是屋頂。管道口有一個活動的蓋子，平日里會蓋住出口，烘干機使用時才會受熱氣推動自動掀起排氣。

有一年春天，我發現老是有鳥兒停留在排氣口上方的屋頂上，經仔細觀察才發現，它是忙著在排氣口做窩。這鳥兒也真有本事，竟然能用尖嘴掀開蓋子鉆進去，而且還是銜了草的。鳥兒挑這地方大概是看中它既擋風又避雨，它哪里知道這是在“鋌而走險”。

那段日子我家的烘干機壞了，沒有熱氣往外出。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鳥兒誤以為這里是安全的。之前因為工作忙，我遲遲沒有請人來修理烘干機，現在要保護鳥兒，正好給了我一個懶惰的理由，就干脆不去理會修理的事，反正衣物不愁沒地方晾曬。

但是險情還是發生了。多日后的一天，我突然聽到屋子里有幼鳥的叫聲，時斷時續。找了半天，也沒見到房間里有鳥兒。再仔細一聽，那聲音好像是從墻壁內傳出來的，而且就靠近我放烘干機的地方。我知道事情不妙，一定是排氣口鳥窩里的雛鳥不慎掉進排氣管道，并順墻內的管道往下滑落。可我卻束手無策，總不能將墻壁砸一個洞吧。

正在我急得撓頭時，那聲音聽上去更清晰了。我拆開烘干機后面排氣軟管后發現，兩只雛鳥已經落到了機子的肚膛內，我小心翼翼將它們捧出，放在屋外的草地上，讓鳥媽媽來處理。此時鳥媽媽正在房頂上，探頭探腦，一副焦急的樣子。

這事讓我想起來有些后怕。第二年春天來臨時，我爬上房頂，用膠布將排氣口的蓋子暫時封住，斷了鳥兒再來此處做窩的念想。

寄人屋檐下

其實我家周圍不乏大樹和成片的小樹林，可是有些鳥兒就是喜歡來我家蹭房住，它們似乎也總能找到地方。又過了一年，有一天我在前院割草，突然發現自家屋頂下端的一塊三角形的小木塊已經脫落。由于屋頂是斜的，它和外墻及檐下的擋板形成一條三角形的槽，那小木塊是用來擋住槽口的，一旦沒了，雨水就會灌進槽內，損壞擋板，所以得趕緊將它弄回原處。

我拿來梯子爬到屋檐下方，將脫落的木塊擺到原來的位置。正當我舉起榔頭要敲釘子時，突然聽到槽內傳來嘰嘰喳喳的叫聲，那是幼鳥的叫喚，原來槽內已有一窩小鳥。這時頭頂上又傳來鳥叫聲，我抬頭一看，鳥媽媽嘴里銜著小蟲子在盤旋，看那樣子像是急壞了。一旦我榔頭落下，它的一窩寶貝就再也出不來了。

很多天之前我就注意到小木塊有些松動，這狀況一定也被鳥兒發現了，見有隙可乘，就撬開木塊，在槽內做窩了，而我卻渾然不知。因為雛鳥尚不會飛，所以我只好住手，任由它們繼續“寄人屋檐下”，直至小鳥長大，會飛后離去。

野鴨也來后院筑巢

以上說的還都是一些小鳥，我家還曾有過“大鳥”來蹭住，它就是野鴨子。

有一年五六月，我們一家外出探親旅游，近一個月時間沒在家。回來后進后院查看，發現因為沒有人割草，院里的草長得老高。正當我要去拿割草機時，一只野鴨子撲棱棱地從房子旁邊柵欄處的草叢中飛起，著實嚇了我一跳。

我走過去查看，驚喜地看到在鴨子起飛的地方有一個用干草做的窩，里面總共有八枚鴨蛋。一定是野鴨誤將我家長久無人打理的后院當成荒草地了，所以在此處做窩孵蛋。因為窩在房角，又背靠柵欄，所以隱蔽性好，還避風，旁邊還有一個接房頂排水管的水槽，鴨媽媽喝水也不成問題了。看來野鴨子也是聰明的動物。

我把后院其他地方的草都割了，但讓圍繞野鴨子孵蛋的一大塊草地保持“荒蕪”的狀態，為這只光臨我家的野生動物辟出一塊“保護地”。我離開后，院子里恢復了平靜，鴨媽媽又飛了回來，伏在窩里。

自從我們家有了新房客后，我們就盡量減少去后院的次數，以免干擾鴨媽媽孵小鴨。時間長了，鴨媽媽見我們并沒有傷害它的意思，也就不再拿我們當外人。我們再去后院的菜園子澆水或干其他事，它就不再飛走了，專心孵蛋。

在我們發現鴨子和蛋的第六天早上，我發現鴨媽媽不見了，并有三枚蛋不翼而飛。前一夜有暴風雨，電閃雷鳴，或許嚇跑了鴨媽媽，然而三枚蛋的失蹤卻是一個謎。因為從現場看，并無鴨窩受侵擾的痕跡，四周也不見碎蛋殼。我猜想，鴨蛋有可能是被浣熊趁鴨媽媽不在時偷走的。浣熊在我們住的城市里很常見，據說它們有潔癖，要將食物用水清洗干凈后再吃，估計蛋是被它們帶到別處享用了。

中午前鴨媽媽又回來了，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那樣，繼續孵蛋，而我們卻已把它當自家人，放不下心來。好在丟蛋的事未再發生。小鴨子終于孵出來了。不過當我發現這一情況時，它們一家子已經離開了草窩，只留下幾個碎蛋殼在窩內。我向院子四周張望，看到鴨媽媽由西向東沿柵欄邊一搖一擺走去，后邊緊跟著幾只黑黃兩色的鴨崽。鴨媽媽最后領著它的寶寶鉆出柵欄，進入別人家院子。目送它們離去，我心里有些失落。

第二年春天，鴨媽媽來過我家院子，恰巧被我撞見了。它在草地上搖搖擺擺走了一遭后就飛走了。那時我剛割過草，后院的大草坪顯得十分平整，顯然這不是它想要的“野生”環境，但我感到欣慰，至少它還會“回家”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