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制造”國際形象呈現與傳播研究

摘 要：中國制造在國際媒體中的形象呈現展示出中國制造業經歷建設與發展所取得的偉大成就，是中國國家形象呈現的重要組成部分。《朝日新聞》在日本輿論中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從其“中國制造”樣本的話語分析中可以觀測日本媒體對于中國制造的認識變化與現狀，《朝日新聞》表述清晰簡潔，表面上堅持嚴謹理性的嚴肅新聞表達方式，但將觀點隱藏在結構及語句詞匯之中，呈現出具有攻擊性與競爭力的“中國制造”形象，在國際傳播中應基于國際社會對“中國制造”的認知現狀，

塑造積極、安全可靠的“中國制造”國際形象。

關鍵詞：“中國制造”；媒介形象；《朝日新聞》

中國加入WTO后，中國制造產品廣泛出現在國際市場中，國外受眾通過中國商品形象符號，形成對于中國企業科研與制造實力、品牌價值與內涵的認知，繼而產生對于中國國家形象的價值判斷。制造業代表一個國家的生產力水平，是立國之本、強國之基，國家經濟命脈所在。2010年以來，習近平同志曾多次指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推動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轉變、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轉變、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中國制造正在科技創新與新發展理念引導之下逐步邁向高質量發展階段。中國與日本一衣帶水，貿易往來與經濟交流密切，2020年中國對日出口1426.6億美元。《朝日新聞》在日本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其訂閱量及輿論影響力在日本媒體中居于前列，基于《朝日新聞》研究日本媒體對中國制造產品的話語現狀及報道特征、了解中國企業及國家在日本媒體中的形象傳播，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將主要采用內容分析法與話語分析法相結合的方式探究日本主流媒體《朝日新聞》上“中國制造”形象特點。

內容分析法是一種對研究內容進行客觀、系統、定量描述的研究方法，本文在研究過程中對收集到的樣本進行類目構建以及編碼分析，統計出樣本中年度新聞數量、體裁等數據。

對樣本進行定量分析的同時，借助梵·迪克新聞話語分析理論，從關鍵詞共現、圖式分析等角度進行話語分析，挖掘話語深層次含義。梵·迪克話語分析法是一種融合多學科的研究方法，它不僅分析話語的各種語境，也對新聞的結構與認知過程進行分析。例如新聞圖式（news schemata），指的是報紙新聞的通常的表達形式與范疇，對新聞圖式的分析幫助我們從受眾認知的視角出發分析新聞制作者在新聞信息收集及新聞寫作的過程，如何調動受眾頭腦中的已有認知、已有知識、信念等建構新聞事件，以及如何采用結構上的便利性幫助受眾對新聞事件進行理解。

（二）數據收集

2010年以來，隨著中國勞動力成本優勢的減弱以及中國制造業結構的轉化升級，國際貿易環境的不確定壓力，中國制造在國際形象傳播中面臨著多方面的困境和挑戰。本文以2010年以來的《朝日新聞》“中國制造”新聞報道為樣本，了解“中國制造”相關新聞樣本的話語特征及報道規律，為國際傳播提供有益思考。在官方數據庫《朝日新聞close search》數據庫中篩選近十年“中國制造”相關新聞，共檢索到868篇新聞樣本，去除重復及無關樣本，最終得到新聞樣本574篇。依照新聞數量、體裁、篇幅，以“篇”為分析范圍，對574篇樣本進行詳細類目制定及信度檢測，并開展下一步研究。

二、研究數據及分析

（一）新聞數量

為把握新聞樣本的總體情況，對樣本的新聞發布時間進行了統計，通過統計發現，十年間《朝日新聞》中有關“中國制造”的新聞數量在年度分布及變化幅度上較為均衡，年均57篇，年度報道數量變化的趨勢與當年新聞事件的發生相吻合。如2013年食品安全新聞事件、2018年中美貿易摩擦新聞，對樣本新聞年度數量波動產生較大的影響。2013年新聞數量為共86篇，占總篇數的15%，2018年新聞數量為共68篇，占總篇數的12%。

（二）新聞體裁

新聞體裁是媒體傳播新聞內容的載體形式，媒體選擇不同的新聞體裁對同一事件進行報道，產生的新聞效果也不盡相同。參考已有研究對朝日新聞的分類，本文將新聞體裁劃分為消息類、特稿類、評論類及其他，對樣本進行體裁劃分。

1.消息

從上圖的統計樣本中可以看出，朝日新聞中國制造新聞以消息作為體裁約有343篇，消息是新聞報道中最簡潔最常用的體裁，它從現實生活中選取最新鮮的事實，并及時加以報道。消息的大量使用，滿足了受眾對突發事件的新聞需求，簡潔明了、敘述清晰，及時傳達出中國制造相關產品及技術最新動態。

2.通訊

通訊是一種詳細、生動的新聞報道體裁，指報紙、刊物中運用的除消息以外的各類通訊、特寫、專訪等所有詳報型（或曰深度型）新聞體裁的總稱。本研究在統計過程中，把新聞特寫、記者見聞、札記、專訪等通訊的衍生和細分體裁都歸入通訊類別。樣本中通訊類新聞報道約有156篇，占比27.06%，通訊相比消息更為詳細深入、敘述完整、描寫生動、情節具體，可以滿足受眾更豐富的信息需求。

3.評論

評論體裁的文章共有54篇。評論類新聞主要將自身觀點及價值觀念呈現給受眾，同時會在背景信息中提及新聞事件，豐富報道內容。新聞評論的語言體現了作者的思維和觀點，傳遞出作者的認知和思想。不僅體現《朝日新聞》報社評論員的新聞業務能力與國際視野，也體現報社背后的價值觀念，新聞評論貫穿在整個中國制造相關報道中，使新聞內容愈加豐滿，從而達到更好的傳播效果。

（三）關鍵詞共現網絡分析

關鍵詞共現網絡分析是一種以可視化的方式體現詞匯相關性的復雜網絡，各標簽間的共現連通性，體現出詞匯網絡的凝聚性及深層意義世界，關鍵性詞匯的共現網絡中包含豐富的內涵與外延意義，基于詞匯之間的內在邏輯性聯系，以直觀、形象地可視化方式呈現出詞匯間的關系，有助于把握文章核心意義。由于樣本數量較大，借助機器統計進行詞匯的共現網絡分析，將樣本輸入日語文本分析與挖掘程序KHCODER，得到關鍵詞的共現網絡，如圖2所示。觀察連通節點，可以看到，關鍵詞與關鍵詞間的共現頻率，“中國、美國、日本、貿易、摩擦、關稅、制裁”等詞匯擁有較高的共現頻率，處于核心地位，并通過一系列貿易相關詞匯作為中介構成連接網，這些詞匯的網絡共現凸顯出《朝日新聞》對中美日之間的貿易往來及經濟發展狀況的高度關注，“餃子、事件、拘留”為食品安全相關新聞相關關鍵詞，圍繞2013年中國出口至日本的冷凍餃子食品安全事件，《朝日新聞》進行了一系列報道，這些新聞報道呈現出中國制造食品安全性風險之形象。“經濟、成長、巨大、市場”詞匯的共同出現勾勒出中國制造依托巨大的市場容量獲取經濟成長的背景，也呈現出《朝日新聞》對市場占有量飛速發展的“中國制造”的關注。網絡中的節點、連接度、分散及集中、詞頻大小以清晰直觀的可視化方式呈現出文本詞匯之間的關聯，借此可以挖掘出文獻中隱藏信息，幫助分析“中國制造”在《朝日新聞》中的形象呈現。

（四）新聞圖式分析

關于“中國制造”的新聞樣本可大致分為生活消費品、電子產品、通訊設備及技術、新能源產品、高鐵及軍工航天類、其他共6個品類，6類產品因產品特性與關注重點不同，所呈現出的“中國制造”形象也各有不同的側重點，因此在選擇樣本時兼顧6個主要的品類。通過對7篇代表性新聞樣本的新聞圖式的分析，對比消息、特稿、以及評論類新聞，發現三種類型的新聞結構都大致遵循著概述（標題及導語）+背景+主要事件+評價預測的脈絡，結構清晰且邏輯性強。表面上堅持嚴謹理性的嚴肅新聞表達方式，但將觀點隱藏在結構及語句詞匯之中。例如從食品安全事件鋪陳至兩國政府對食品安全的呼吁，渲染出中國食品安全迫在眉睫亟須改善的程度；《朝日新聞》對“中國制造”智能手機在價格、技術品質、市場占有量方面的報道，呈現出競爭力飛速發展的“中國智造”形象；通過“人民之足”“沖擊”等詞匯展現“中國制造”飛速發展的同時，提出日本企業所面對的境遇及應對策略，提示中國新能源汽車的快速崛起可能對日本形成一定競爭威脅。

三、《朝日新聞》呈現“中國制造”形象的特征

1.朝日新聞呈現中國制造形象時定位維度上表現為基于日本企業與國家利益定位，形象呈現中蘊含媒介關注；議題維度上呈現為議題關注國際大事件，集中于中美日大國層面；內容維度上注重背景信息的呈現，注重對事件影響及意義的分析，評論及引用信息較多；話語維度上表現為簡潔易懂，形象生動，善用比喻擬人。在客觀地報道出“中國制造”的科技發展成就與產業規模現狀同時，提出對“中國制造”的警醒，警惕其未來對日本相關產業沖擊以及利益競爭方面帶來的威脅。

2.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之下，世界各國早已成為命運共同體，《朝日新聞》對于貿易相關新聞事件的態度呈現出“中國制造”商品的全球合作性，即“中國制造”是全球價值鏈共同產品，對“中國制造”的排斥影響的并非中國制造商，而是全球產業鏈。同時，“中國制造”安全憂慮，具備價格優勢的“中國制造”以及質量過硬的中國精造是最為顯著的三種形象，這意味著雖然不同類型的“中國制造”在產品質量價格等因素上具有較大的不同，但基于《朝日新聞》的新聞話語，“中國制造”作為整體在價廉物美方面呈現出一致性。“中國制造”的價廉物美及全球性形象有利于其融入海外市場，減輕海外受眾的陌生感，對其國際形象塑造與傳播有一定積極作用。

四、結語

在《朝日新聞》客觀地“中國制造”價廉物美及科技高速發展的形象特質，雖然對“中國制造”食品安全的憂慮以及對“中國制造”高科技產品的警惕占據一定的情感傾向，但總體看來，“中國制造”為質優價廉，科技含量世界前列的高端產品，且其生產關涉全球產業鏈，牽一發而動全身。《朝日新聞》“中國制造”形象的呈現受到許多方面因素的影響，中國制造業本身發展過程中的特殊歷程，例如中國制造業依賴勞動密集型產業起家，附加價值低、無核心技術競爭力，因而在《朝日新聞》中可以看到“中國制造”價格低、品質安全無法保障的負面形象。而日本企業在汽車產業、電子產品上的輝煌成就使其對于中國相關行業尤為關注，呈現出“中國制造”電子產品與新能源汽車的價格與技術優勢；《朝日新聞》作為日本主流媒體之一，在客觀呈現“中國制造”顯著成就的同時，基于日本社會發展立場呈現出“中國制造”崛起威脅其利益的壓迫感形象。在國際傳播中應基于國際社會對“中國制造”的認知現狀，突出“中國制造”的發展為海外受眾帶來便利，為企業合作帶來利益，為國家外交增加情誼的形象特質；突出“中國制造”的全球合作性，塑造積極、安全可靠的“中國制造”國際形象。通過“中國制造”建立起的貿易共同體，將全球經濟鏈、價值鏈與命運鏈緊緊相連，中國與國際社會間聯系和合作將愈加密切，中國國家形象也愈加真實、立體、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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