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海明
在部隊,軍人是保家衛國的戰士,而脫下軍裝回到地方,也要永葆本色!1994年,我告別熱火朝天的軍營,轉業回到生我養我的家鄉,按照相關規定再次“入伍”,成為某預備役高炮部隊的一名預任軍官。
1995年5月1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預備役軍官法》頒布。預備役部隊是一支國防后備力量,主要由退出現役的軍官、文職干部和士兵以及符合預備役部隊基本要求的其他公民組成。這是一支在各行各業“時刻準備著”的國防力量!預備役部隊領導在編制崗位的時候,安排我在上海陸軍預備役高炮某團一營擔任運輸助理員一職。
1996年10月1日,我被授予上尉軍銜。凝視著大蓋帽上熠熠生輝的軍徽,我心潮澎湃。面對“八一”軍旗暗暗發誓:“只要祖國召喚,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平時,我在認真干好本職工作的同時,積極參加團里組織的各類政治學習和軍事訓練。我所在的部隊是高炮部隊,由于對操練高炮完全是門外漢,為了盡快由外行轉為內行,我像一塊海綿似地努力學習高炮專業知識。這期間我參加了團里組織的“四會教練員”集訓,學習教學方法,學習新的《預備役部人軍事訓練與考核大綱》。通過一個階段的軍事訓練,我的軍事素質得到顯著提高,對我部配置的高炮性能已爛熟于心,年年都受到師或團政治處的嘉獎。

俗話說得好:“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為了展示上海預備役高炮部隊“后備必用,用我必勝”的雄心壯志,三總部擬在2000年的下半年在上海搞城市防空大演練,全面檢閱上海預備役部隊的綜合戰斗能力。訓練任務下達后,我也名列其中。此次訓練前后需要3個多月時間,這么長的時間,單位能批準嗎?當營部領導去單位協商時,單位領導全力支持:“為了上海領空安全,我們責無旁貸!”
2000年10月某日下午18點,我和戰友們從莘莊坐著牽引高炮的軍用卡車出發了。我們星夜兼程行駛了七八個小時,來到位于東海邊的某空軍靶場。靶場內除了一排排簡易的平房,就是長著一人多高的蘆葦。由于靶場瀕臨海邊,四周又沒有任何建筑物遮擋,西北風“嗖嗖”吹。我們參加演練的預備役官兵來自全市各區企事業單位,有2000多號人,鍋爐房的熱水根本來不及保障。那就發揚我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光榮傳統吧!早上洗臉、晚上洗腳大家就用冷水。晚上睡覺的時候,盡管窗門緊閉,但呼嘯的寒風還是不客氣地從縫隙里鉆進來,常常把我們吹醒。生活條件簡陋,每天的訓練量又很大,大家常常累得骨頭像散了架似的。但戰友們并沒有半句怨言,義無反顧地履行著一名革命軍人的神圣職責。正如一位戰友在日記中寫的:“軍人用理想充實頭腦,用意志鍛造信念,用綠色裝點人生,用生命書寫忠誠,把情感思念打入背囊,把責任榮譽刻入心田。”
因為我們的彈藥都是堆放在靶場上的,為了安全起見,我和戰友們白天汗流浹背地參加操炮訓練,輪到值日,晚上就支起軍用帳篷,連衣服都不脫,蓋著薄薄的棉被睡在裝滿炮彈的箱子上,真是“帳篷是房,炮彈箱是床”。
有一次,輪到我值日,半夜時分,突然風云突變,電閃雷鳴,還刮起了八級大風。由于風力太猛,我們睡的帳篷一下被連根拔起。我和戰友一下被老天掀去了遮護,暴雨劈頭蓋臉打在身上,我們的被子、衣服瞬間全濕了。眼看著炮彈要被淋濕,我們顧不上被大風席卷而去的帳篷,立刻拿出備用的軍用帆布覆蓋在炮箱上。由于風力太大,蓋在彈箱上的帆布好幾次被吹了起來。見此情景,我和兩個戰士大叫一聲“上”!干脆面朝彈箱趴在了帆布上,一起做“鎮紙”來壓住帆布,保護炮彈箱。不一會兒,我們的衣服都濕透了,牙齒也“咯咯”直“打架”。此時,我只聽見肆虐的狂風暴雨聲和自己牙齒“咯咯”的磕碰聲。雖然個個被澆得像“落湯雞”,但瞧著炮彈安然無恙,我們的心里卻是甜的!
2000年的12月20日,這又是一個令我難忘的日子。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防部部長遲浩田率三總部及全軍各大單位一百多位將軍來到靶場觀摩我們的軍事技能。我們心里都憋著一股勁,決不能在家門口給上海人民丟臉。
高炮打巡航導彈演練課目在首長們的關注下拉開了帷幕。只見模擬的敵方巡航導彈朝我方疾速駛來,我和戰友們目不轉睛有條不紊地根據巡航導彈的運行軌跡迅速移動炮位調整射點。“砰、砰”,只聽見炮響彈落。“打中啦!打中啦!”我和戰友們相擁而泣。由于我所在的連隊在此次打靶演習中成績突出,被上海警備區榮記集體三等功。
提起2005年的“麥莎”臺風,大家興許還記憶猶新。團里根據區委、區政府的指示精神,召開了抗“麥莎”臺風的緊集會議。會后,營長又通過電話向每位預任軍官傳達了“隨時準備搶險救災”的命令。
2005年8月6日,“麥莎”席卷上海。那天上午10點多,因連日不退的高燒,我正在家臥床靜養,突然手機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電話里,營長語氣急促地對我說:“根據團部下達的集結命令,我命令你在下午15點之前趕到團訓練基地待命!”太太看我病蔫蔫的樣子,心疼地對我說:“你跟部隊領導請個假吧……”我一邊穿作訓服,一邊說:“我是一名軍人!險情就是命令!”頂著滂沱大雨和肆虐的狂風,我和戰友們穿著作訓服在營房嚴陣以待……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只因為我們都穿著樸實的軍裝。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都是青春的年華,都是熱血兒郎………”
轉眼間,我參加預備役部隊已經有許多年頭了。每當唱起《咱當兵的人》這首歌時,心情就像澎湃的大海不能平靜。做一個“當兵的人”,讓我感受到了軍人的生活就像一杯酒:初飲時味苦而且辣,隨著時間的積蘊,會慢慢品出它的醇香與甘冽。有時舉杯豪飲也不醉,有時沾一滴就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