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牛花

于瀚杰

在小區的柵欄上，爬著一藤紫色的牽牛花。

每天早晨上學，路過欄桿邊，都能看見那一株株花開得正艷。因為每天走得匆忙，來不及駐足，驚嘆一下它的姿色便罷了。

直到有一天周末，趁著朝陽還未升起，出去品味一下牽牛花的綻放。

去的時候，花已經在那兒等了我好久了。走近這些花，確確實實地把我驚艷到了。每一朵花都是那么細嫩，軟軟綿綿。似乎一碰，就能把它變為飄零的幾縷落紅。更加叫人驚嘆的是它的顏色，牽牛花的頂部是紫色的，均勻地涂在它的每一寸如玉的肌膚上。再往下，便如閨中少女略弄幾分粉黛，又漸漸變成潔凈的珍珠白。滾圓的露珠還沒有干，掛在花的內部，便如繁星在其中點綴，給這盛放的牽牛花增添幾分清純之感。

即便是最好的花，也需要綠葉相配。深綠的葉子像一塊塊無瑕的翠玉，亮亮的，是誰給刷過一層油呢？這葉子有序地長在藤蔓上，像掛著的一把把小扇子，似乎要扇去夏天的炎熱。

牽牛花的花托也是盡職盡責，把花瓣兒舉得高高的。獨看它自己，也頗有風韻，它就像一只只有力的大手，把花抓住。這只“大手”的每一根指頭都舒展著，像碧色的絲絳迎風招展，青綠中透著鵝黃。

花開得正盡興，從屋角斜射進一縷陽光，打在花上，整個花一下子變得透明起來，細瞧，能看見花瓣兒上的紋路。一架美麗的牽牛花，像個大花轎，看了它你怎舍離去。

沒過多久，花便打蔫兒了，豐滿的葉子皺了起來，像老人臉上的紋路，一道道地連在一起。原本綻開的小喇叭縮了起來，像吹完的氣球爆炸之后，縮成了一小團，渾身都是褶皺。花托也不再隨心所欲地張揚。花的頭已成了醬紫色，枯萎早一點的，已經有些變黃了。不久之后便會掉下來，直到腐爛，愿它能“化作春泥更護花”了。

惋惜之余，又看見枯萎的花叢中夾雜著一些骨朵，外面的花瓣兒打著旋兒向上擰著，是準備明天開放吧。是啊，再黑再長的夜，也有亮天的時候，它是等待著又一個黎明。

牽牛花開的時間比較短，可它不在意那輾轉間飛快的一生。它勤奮，美麗，從不張揚。每天四五點鐘便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即便有著驚世的容顏，也堅守屬于自己的一方凈土。不管是墻縫里，土堆上，還是無人問津的阡陌，都能讓它活的精彩。那紫紅的藤不管爬到哪，都像鐵絲一樣死死地纏住不肯松開。亦或是籬笆上，土墻上，樹杈上，在那里日復一日地來描繪自己的本色。

有人說它是“絕世幽情容一現”。也有人說它是“藤藤蔓蔓上場頭。等閑柔”。牽牛花的確美呀，風吹裊裊，露洗娟娟。它更有著異乎尋常的堅強意志，雖然它剛綻放幾時，就要零落成泥，但它從不氣餒，今天枯萎了，明天繼續。今年你忘去看它了，明年它還在那等你。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它都會在那默默地守候著。

它的種子落到哪，就在哪里安家。不管是多么貧脊的土地，它依然會把根扎下去，再努力地向上攀爬。

我喜歡牽牛花，喜歡它頑強不屈、拼搏向上，喜歡它勤勞堅強、質樸無華。

此時，我心中好似有一朵牽牛花悄然綻放，在我的心中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