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 熹
管理中的決策,難。難在它不像數學,有邊界清晰的標準答案。管理中的決策,特別難。難在大部分時候,需要選擇明知道存在弊端的選項。
上海,這樣一個常住人口約2500萬,地區生產總值超4.3萬億元的超大中心城市,國際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2022年3月以來疫情肆虐,至今防控形勢依然嚴峻。
上海一旦封控,對國家經濟和生活在這里的2500多萬人來說將是巨大沖擊。然而,不封控結果可想而知。在糾結與兩難下,在全國各地因疫情管控斷斷續續2年多后的拉鋸情緒中,加之自媒體斷章取義、推波助瀾,于是“上海該不該封?”的討論甚囂塵上。
與上海難題類似的問題在企業管理者的決策中常常出現。上海問題只是這類問題的放大,不再僅僅難企業、難領導,而且關系到每個人。
延伸到管理科學,有兩套理論能對上海面臨的難題給出解釋:一套是經濟學中的博弈論;一套是倫理學中的電車難題。
在經濟學或博弈論里,完美選擇大部分情況下不存在。這時,存在弊端的次優選擇就成為最優選擇。博弈論中的“囚徒困境”表明,我們往往被迫做次優選擇以得到最佳結果。這實際上已是最優選擇。在不考慮客觀環境的情況下,理想化地追求最優選擇往往會導致最差結果。
“電車難題”是倫理學領域最知名的思想實驗之一:假設在一個電車軌道上綁了5人,而備用軌道上綁了1人,這時有輛失控的電車飛速駛來,而你正好有搖桿可以扳動,讓其駛入備用軌道。你會怎么做?
回到上海,選“主動躺平”這邊有數據。僅談醫衛影響,新冠肺炎以來,因醫療資源擠兌等原因,慢性疾病死亡率增加21%。新冠肺炎以外的病就不是病了嗎?這些死亡,就不是死亡了嗎?
選“動態清零”這邊也有數據。據香港和世衛組織分析,如果中國“主動躺平”,會造成1.4億~4.6億人感染,84.6萬~251.72萬人死亡。這足以擊穿醫療系統,擊潰大多數人的神經。
我們對疫情規律沒有完全摸清,疫情本身也是動態的。復雜的利弊評價夾雜一系列未知,怎么選都不完美,都存在著巨大不確定性。但再難都必須有人做選擇,做“最不壞的選擇”。
這樣的兩難和油站管理中面對的“對手大幅降價,我們降不降”類似。不降,客戶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流失,而且在加速;降,利潤率下降,客戶最多只能回到常規水平,而且會影響未流失客戶的利潤率。
決策者該怎么做?把握三點:回歸初心,回望價值觀;接受不完美的事實,擁抱“最不壞”的務實最佳;堅決果斷,一以貫之。
關于上海難題,“扳道者”的選擇已經做出:中國人的生命永遠排第一,與病毒共存不可能。動態清零的軌道已經確定,列車必須向前,切忌搖擺。否則,兩條軌道上的人都會被撞。
應對友商大幅降價,要先回歸品牌初心、回歸企業價值觀,然后再選擇降或不降。最后無論哪種選擇,雖都不完美,但只要把配套策略堅定貫徹執行,都會帶來最好的結果。
作為管理者,要有這樣的職業意識甚至是常識:面對真實世界,不要常常妄念“完美”選項,任何選項都存在著挑戰和弊端。這才是常態。如果決策者猶猶豫豫、搖擺不定,最終以追求完美的巨嬰氣質一定會既輸給規律又輸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