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萍 徐之琦(河南大學經濟學院,開封 475000) (河南大學國際教育學院,鄭州 450000)
戰略性新興產業是新興數字技術與新興產業深度融合的結果,對后疫情時代我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具有重要促進作用。2020年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指出,“要大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加快壯大新能源、綠色環保、新材料、海洋裝備、高端裝備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既是匹配政策制度要求,也是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碳中和目標的關鍵所在。而技術創新是支撐戰略性新興產業崛起與發展的核心動能,尤以綠色發展理念為核心的綠色技術創新被視作全球新一輪產業革命與技術競爭的新興領域。伴隨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理念與體系確立,綠色技術創新逐漸成為綠色經濟、綠色新興產業發展重要動力。培育與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需深刻把握綠色技術創新規律,不斷攻克制約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技術瓶頸。與此同時,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興數字技術支撐下,新基建在實現國家生態化、高速化、產業數字化轉型與結構優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成為驅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重要引擎。習近平總書記在 《求是》雜志發表文章 《不斷做強做優做大我國數字經濟》中指出,“要加強戰略布局,加快建設以5G網絡、全國一體化數據中心體系、國家產業互聯網等為抓手的高速泛在、天地一體、云網融合、智能敏捷、綠色低碳、安全可控的智能化綜合性數字信息基礎設施,打通經濟社會發展的信息 ‘大動脈’”。同時,數字新基建連著巨額投資同時牽著應用大市場,推動了產業、社會、經濟乃至整個國家治理的數字化轉型,對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發揮積極作用。換言之,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離不開數字新型基礎設施的完善。因此,系統把握數字新基建賦能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有效路徑,成為當下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那么,新基建能否有效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其作用機制又是什么?是否在時空規律上存在差異?討論上述問題,能科學判斷數字新基建是否成為支撐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新動能;也能為相關政府部門制定政策制度指導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提供科學依據。
2020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召開會議強調,要加快5G網絡、人工智能、大數據中心等新型數字新基建建設。數字新基建是建立于“新型基礎設施”之上,立足信創云與四中臺所打造的城市級數字大底座,為戰略性新興產業升級轉型、社會治理、城市發展提供隨需獲取的便捷數字化服務,推動城市全域智能轉型。在此背景下,相關部門通過信息共享了解不同地區數字新基建推進情況,并根據地區發展實際與降低信息交易成本等途徑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能力。由此可以認為,信息共享可能在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中發揮一定作用。韓孟孟等 (2020)[1]實證分析得出,外部信息共享與內部信息共享均能顯著提升企業生產率,一定程度上為企業技術創新提供信息支撐。吳松強等 (2021)[2]研究指出,知識共享對企業創新能力提升存在正向顯著促進作用。王文隆等(2022)[3]認為,制造商在4種信息共享需求下技術創新投資增量與所獲需求信息存在正相關關系。觀察可知,上述文獻雖未直接強調信息共享與技術創新間的關系,但不可否認的是信息共享一定程度上有助于企業技術創新。
戰略性新興產業既代表著技術創新的方向,也預示著未來產業變革的目標,具備技術含量高、綜合效益強、市場潛力大等優勢特征。在 《國務院關于加快培育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決定》中,戰略性新興產業被定義為集節能環保、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裝備制造等綠色產業于一體的產業集群。在 “碳中和、碳達峰”目標下,加快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成為現階段國家重點突破方向,尤其是要強化與攻克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中關鍵技術與前沿技術 “卡脖子”窘境。為此,2020年中央和地方打出綠色金融、知識產權保護等政策制度組合拳,力促戰略性新興產業高質量發展與提升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其中,綠色金融作為關鍵要素,是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水平提升、經濟轉型及走綠色發展道路的重要資本驅動力。科技部表示,50個專項512個國家重點項目中,新能源、新材料、網絡通信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成為國家經費投入的重點領域。此外,有研究指出綠色金融政策對企業綠色技術創新存在顯著促進作用[4]。上述文獻雖未直接闡明綠色金融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影響,但也由此可判斷出綠色金融具有提升技術創新能力的優勢特征。
在第五屆數字中國建設峰會上,國資委明確表示將推進數字化升級轉型列入技術創新頭號工程,突破一大批關鍵核心數字技術,建成一批數字基礎設施,為建設數字化、現代化中國作出貢獻。因此,推進數字新基建成為數字經濟時代我國搶抓機遇的關鍵內容,引起學界的廣泛關注。李海剛 (2022)[5]實證分析得出,中國數字新基建與經濟高質量發展間具有明顯空間關聯性與異質性,且前者不僅可助推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亦可利用空間溢出效應提高其他地區經濟發展質量。郭斌和杜曙光 (2021)[6]認為,數字新基建主要從生產、國家合作、消費與市場建設4個層面助推數字經濟快速發展。劉鳳芹和蘇叢叢 (2021)[7]研究發現,數字新基建不僅可以顯著促進經濟增長,還能有效加快新舊動能轉換。
綜上所述,已有文獻為本文提供有益參考,但存在局限性。(1)信息共享與綠色金融對數字新基建、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存在作用機制,但前者是否在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影響中起中介作用不得而知;(2)研究多以理論分析為主,無法從定量角度闡明數字新基建的作用與建設狀況;(3)鮮有研究將數字新基建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納入同一框架下展開研究。針對以上問題,本文在現有文獻基礎上,從信息共享與綠色金融兩個維度,圍繞2013~2020年中國284個地級市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影響程度。進一步地,采用SBM模型,有效解決評價期間可能面臨的投入產出松弛性問題與非期望產出問題。同時,基于數字新基建存在空間依賴性,進一步引入空間因素,考察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旨在為充分發揮數字新基建的促進作用、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能力提供基礎參考。
作為推進綠色經濟發展與實現碳中和目標的重要支撐,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一直以來是經濟學研究的重點問題。根據現有研究成果,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關鍵在于促進知識共享[8]與加大綠色金融支持力度[9]。作為支撐產業轉型、技術創新的核心底座,數字新基建在加快知識共享與改善綠色金融支持方式方面發揮重要作用。因此,本文將從知識共享與綠色金融兩個維度梳理數字新基建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理論機理。
(1)數字新基建能通過革新信息技術、提高信息化水平等途徑促進知識共享,進而為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奠定基礎。①數字新基建能全面革新信息技術。孫保學和李倫 (2022)[10]指出,數字新基建能加快推進信息技術革新,有助于提高信息傳遞質量與效率。通過最大限度彌合信息技術工具與價值理性沖突,政府、產業等主體能較容易獲取相關信息,促進相關知識、信息共享,為全面革新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提供有效信息支撐。同時,信息技術大規模使用為數字新基建推進提供智能數字化信息平臺,促使知識信息間的共享,從而利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②數字新基建利于提高信息化水平。數字新基建為信息化水平提升提供了智能化平臺,優化信息傳遞方式與渠道。如數字新基建可為新興產業主體獲取核心知識、技術提供統一平臺,逐漸催生出共享性知識網絡。該種網絡模式不僅可為數字新基建推進提供信息支撐,也能推進戰略性新興產業更好挖掘適合自身發展的優勢資源,以提高綠色技術創新水平。
(2)數字新基建能有效提高綠色金融支持力度,進而為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創造條件。彭祖佑 (2021)[11]指出,新基建作為助推經濟發展的重要著力點,是實現我國穩投資、擴內需的核心引擎,能通過優化金融服務模式增強其對新型基礎設施的建設力度,從而加快相關業務轉型升級。郝志斌 (2021)[12]認為,數字新基建能創新融資工具,規避項目失敗引致的財政損失,并可保證社會效益債券合理應用于新基建。因此,數字新基建推進過程中不僅有助于產業補齊自身短板,也會加大金融機構對建材、物流、倉儲等環節的綠色投資,提高綠色金融支持力度。數字新基建有助于推動綠色金融創新融資模式。根據數字新基建特點,金融機構可創新綠色金融融資模式,充分調動多方資金投入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中。同時,數字新基建會倒逼金融機構創新綠色金融產品與服務,促使其積極參與市場,從而提高綠色金融在市場的流動性,為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注入動能;另外,數字新基建能引導綠色消費。具體而言,數字新基建能有效引導消費者轉變消費理念,促使金融機構、產業綠色升級及優化綠色金融市場供給,促進綠色低碳發展。此外,數字新基建一定程度上可優化基建市場環境,倒逼綠色金融給予行業一定支撐,從而刺激相關產業建設新型基礎設施的積極性,推動綠色數字新基建。據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說1: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存在顯著促進作用。
假說2:知識共享與綠色金融是數字新基建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有效路徑。
為驗證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搭建如下基本模型:
式 (1)中,GTECHit表示城市 i在 t時間段的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Infrait指城市i在t時間段的數字新基建水平;Xit為其它控制變量集合,具體涵括經濟發展水平、對外開放程度、城市規模、環境規制強度和外商直接投資;μi、νt分別為城市與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
為考察數字新基建助推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機制,進一步采用中介效應模型對信息共享和綠色金融兩個中介變量展開檢驗。具體步驟為:(1)式 (1)中α1為數字新基建的待估計系數,若為正說明其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起正向促進作用;(2)在式(1)基礎上,對式 (2)、(3) 展開回歸分析。其中,式 (2)、(3)分別探討了數字新基建對中介因素(Mit)的影響,及兩者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作用效果; (3) 若式 (2) 中估計系數β1和式 (3) 中系數γ2均通過顯著檢驗并符合預期,說明中介因素在數字新基建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過程中起正向中介作用。

(1)被解釋變量。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GTECH),借鑒相關學者研究成果,采用非期望產出指標與投入指標衡量[13]。其中,非期望產出指標選用工業廢水、固體廢物排放量表征。投入指標采用勞動投入與資本投入衡量,勞動投入采用R&D從業人員表征,資本投入選用R&D經費支出進行測算。根據 《戰略性新興產業分類(2022)》劃分標準,結合數據可獲取、統計口徑一致原則,本文最終選擇11個戰略性新興產業,用以研究其綠色技術創新情況。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新基建(Infra),基于國家發改委于2020年4月頒布的關于數字新基建的劃分方法,并借鑒既有研究[14,15],結合城市層面數據可得性,構建數字新基建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詳見表1。

表1 中國城市數字新基建發展水平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3)中介變量。選取信息共享(Inse)與綠色金融發展水平(Dlg)作為中介變量。信息共享主要采用內部信息共享和外部信息共享兩個維度展開衡量[16]。內部信息共享即戰略性新興產業企業內部不同部門間的信息傳遞和整合;外部信息共享是指企業與外部市場參與者之間資源與信息的交流與融合。綠色金融發展水平可采用綠色投資(Grgi)與綠色財政支出(Grfe)兩個維度衡量[18,19]。
(4)控制變量。考慮到可能存在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其他因素,選取經濟發展水平(Edl)、對外開放程度(Inf)、城市規模(Ciz)、環境規制強度(Ioer)、外商直接投資(FDI)等作為控制變量。經濟發展水平采用人均GDP的對數作為代理變量;對外開放程度以當年外商實際利用外資額占GDP比重衡量;城市規模以城市年末總人口數對數值測度;環境規制強度以單位GDP的工業煙塵排放量倒數表示;外商直接投資采用實際利用外資額與GDP之比衡量。
本文選取2013~2020年中國284個地級市展開研究,涵括2272個觀測值。其中,綠色專利申請數據來源于Incopat專利數據庫,根據國際專利分類綠色清單所公布的分類號、城市與時間等信息檢索所得。其他變量的原始數據源于歷年 《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固定資產投資統計年鑒》及各城市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對于個別缺失數據,采用線性插值法填補完整。表2為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3為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列 (1)中,數字新基建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初步表明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存在明顯促進作用。列 (2)表示在加入一系列控制變量后,數字新基建的估計系數為0.073,通過1%顯著水平檢驗,驗證假說1。具體而言,數字新基建指數每提高1個標準差(0.912),將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指數提升7.68個百分點。
為排除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中存在極端值問題,基于25%、50%和75%分位點條件下,進一步檢驗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動態作用規律。由表3列 (5)可知,數字新基建的估計系數為0.056,遠高于前兩個分位點下的估計系數,表明數字新基建在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較高城市的作用效果更顯著。可能的原因在于,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較高的城市擁有更完善資金鏈、人才鏈與技術鏈,促使本地區數字新基建起步較早且發展迅速。于此,數字新基建的作用效果更明顯,故而可以更好發揮其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從控制變量來看,城市規模(Ciz)、環境規制強度(Ioer)和經濟發展水平(Edl)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擴大城市規模、加大環境規制強度、提高經濟水平均能有效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與預期相符。相反,對外開放程度(Inf)的估計系數較不顯著,反映出對外開放程度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不明顯。可能的解釋在于,受百年變局與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國內諸多地區對外開放程度逐漸下降,導致地區經濟增長活力不足,顯著降低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動力與積極性。外商直接投資(FDI)的估計系數同樣較不顯著,意味著外部資本并未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起有效促進作用。這可能是因為,引進外資雖在一定程度上為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帶來溢出效應,但易使產業產生技術依賴,抑制自主技術創新能力。
(1)內生性檢驗。前述可知,研究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原因如下:上述結果指出,數字新基建可有效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但不可忽視的是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也會反作用于數字新基建。由此認為,數字新基建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間可能存在反向因果關系;另外,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因素較多,盡管控制部分因素,但仍可能存在遺漏變量問題,導致結果出現偏誤。為此,參考李坤望等 (2015)[21]研究做法,選用2010年城市層面人均發函數量(PCGF)作為數字新基建的工具變量進行檢驗,隨后借助工具變量法重新分析。發函數量是指傳統基礎設施背景下,當地的基礎設施建設情況、相關行業工作人員等元素,以指代數字新基建前身。需解釋的是,歷史上發函數量較多的城市可能具有較高信息基建水平,從而促使該地區數字新基建水平較高;所選工具變量數據為2010年,與樣本數據時間間隔較遠,在穩健性檢驗過程中不存在時間效應。綜上,工具變量對本文被解釋變量不存在影響作用,滿足外生條件。
表4列 (1)為二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的實證分析結果。列 (1)顯示,KP rk LM、KP rk Wald F統計量均通過1%顯著檢驗,表明模型驗證期間不存在工具變量無法識別與弱工具變量問題,證明所選工具變量科學合理。考慮結果可能存在潛在內生問題,數字新基建的估計系數通過顯著正向檢驗,從而佐證上文回歸結果,即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促進作用結論依舊成立。
(2)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水平提升路徑依賴討論。考慮到數字新基建建設程度達到一定平衡點時,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可能會存在動力不足問題,即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提升過程可能存在路徑依賴情況。對此,先在模型中加入因變量的一階滯后項,隨后借助差分GMM方法重新分析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結果見表4列 (2)。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一階滯后項的估計系數通過5%顯著水平檢驗,顯示出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過程中確實存在一定路徑依賴性。此外,上一期結果會影響當期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在考慮被解釋變量動態影響后,數字新基建的估計系數仍顯著為正,與本文結論一致。
(3)變換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測算方法。為排除因測算方法引致的估計結果偏差,本文采用隨機前沿分析法(SFA)重新對中國284個城市的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進行計算,隨后在此基礎上再次考察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表4列 (3)結果顯示,數字新基建系數通過顯著正向檢驗,與回歸結果一致,佐證上文結論穩健。

表4 穩健性檢驗
前述結果顯示,數字新基建能夠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那么,這一具體影響機制是什么?仍需展開進一步討論。前文理論分析可知,數字新基建可通過提高信息共享質量和綠色金融發展水平兩條途徑實現。為此,采用中介效應模型逐一展開檢驗。
檢驗信息共享效應,回歸結果見表5列 (2)和列 (3)。列 (2)中數字新基建對信息共享效應的估計系數通過正向檢驗,表明數字新基建能有效增強信息共享效應;列 (3)中信息共享效應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估計系數同樣顯著為正,并且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估計系數較基準回歸結果減少,說明存在信息共享中介效應,即數字新基建能夠通過優化信息共享模式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
另外,檢驗綠色金融發展水平的影響機制。(1)分析綠色投資(Grgi)影響渠道,估計結果見表5列 (4)、(5)。由列 (4) 結果可知,數字新基建對綠色治理投資的估計系數通過正向顯著檢驗,反映出數字新基建有效提高了綠色投資水平。列 (5)中綠色投資估計系數同樣通過正向顯著檢驗,且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估計系數不再顯著。該結果顯示研究存在綠色投資中介效應,即數字新基建可通過綠色投資水平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2)檢驗綠色財政支出(Grfe)影響渠道,估計結果見表5列 (6)、(7)。列 (7) 結果顯示,綠色財政支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估計系數通過正向顯著檢驗,反映出綠色財政支出增加能有效促進后者水平提升。但觀察列 (6)結果可知,數字新基建對綠色財政支出的估計系數并未通過顯著檢驗,表明數字新基建未對綠色財政支出產生影響,即研究不存在綠色財政支出這一中介效應。可能的解釋在于,理論上數字新基建可通過向有關部門申請綠色財政支出提高自身建設資金,助推新基建的同時增加綠色財政支出。但現實中,綠色財政支出既受市場因素影響,也會因地理位置、城市行政級別等諸多非市場因素影響,導致綠色財政支出無法實現有效匹配。因此,數字新基建對綠色財政支出的影響效果不顯著。
基于穩健考量,本文將所有中介變量納入基準回歸模型,結果如表5列 (8)所示。觀察可知,所有中介變量估計系數均通過正向顯著檢驗。這說明數字新基建能夠通過發揮上述中介變量作用,進而顯著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

表5 影響機制檢驗
在數字經濟時代與碳中和愿景下,以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為重點,培育經濟高質量發展新動能成為政學兩屆重點探討的問題。本文立足數字新基建及其與各領域融合拓展這一事實,從知識共享與綠色金融兩個方面分析了數字新基建驅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的邏輯機理。同時,綜合采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中介效應模型等方法,多層次檢驗了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的影響機制與效果。研究結論如下:(1)數字新基建有效促進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儼然成為推動我國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重要驅動力。在考察內生性偏誤、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路徑依賴等問題后,佐證上述結論;(2)影響機制結果顯示,數字新基建能通過促進知識共享與增加綠色金融扶持等途徑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
本文不僅為數字新基建如何影響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提供一定經驗證據,也為各地方政府部門制定與出臺相關政策制度指明方向。
(1)構建集群式數字新基建格局。前文述及,數字新基建儼然成為助推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水平提升的重要驅動力。于此,各地方政府應持續加快推進數字新基建,圍繞 “一業帶百業”理念構建數字新基建集群式發展格局,發揮數字新基建助力其他產業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具體而言:①創新數字新基建投資模式。依托產業發展需求與潛力,創新投資建設機制,加快推進新型網絡集群式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同時,堅持市場投入為核心,支持多元投資主體參與數字新基建,鼓勵各類金融機構創新產品與服務,為集群式數字新基建格局構建提供金融支撐;②拓展數字新基建應用場景。地方政府應以應用為導向,不斷挖掘國內市場潛能,拓展集群式數字新基建應用場景。瞄定產業轉型升級與智慧化發展,圍繞群眾數字消費需求,引導各方主體合理打造數字化互聯網新基建,如網上辦公、智慧城市、遠程醫療等新基建應用場景;另外,推動數字新基建與相關行業雙向交流合作,消除應用壁壘,為數字新基建與行業開放融合營造良好環境。
(2)采取差別化、動態化數字新基建戰略。我國數字新基建雖取得一定成效,但因區域存在較大差異,數字新基建對不同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綠色技術創新的驅動效應不同。為解決新基建存在區域不均衡現象,國家應采取差別化、動態化建設戰略,優化不同地區數字新基建空間布局,以充分發揮數字新基建擴散效應。因地制宜采取差別化建設戰略。東部地區應繼續依托資金、技術等先發優勢,加快推進新型數字新基建,向國際一流水平進發。中部地區重在承接相關高技術產業,在推進數字新基建的同時,應不斷培育戰略性新興產業與推進技術創新。西部地區應憑借能源要素稟賦,構建數據中心等高耗能新基建,助推本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與技術創新;另外,采取動態化建設戰略。政府要充分認知數字新基建對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的空間外溢影響效應,實時動態協調不同省域資源要素整合與集聚,推進數字新基建,提高各地區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水平。
(3)探索數字新基建驅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多維路徑。上文結果顯示,數字新基建可通過知識共享與綠色金融兩大作用渠道提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水平。對此,①強化知識信息共享。政府需不斷提高本地區信息化水平,不斷革新信息知識傳遞與共享技術,促使有效信息傳遞,為數字新基建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提供信息支撐。同時,搭建智能化、精準化管理媒介,加強城市間信息互聯互通,強化政府與社會監管,倒逼戰略性新興產業進行技術創新;②加大綠色金融支持。政府、企業、金融機構等主體應積極構建數字平臺,拓寬綠色金融輻射面,并引導綠色金融流向數字新基建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另外,建立綠色金融配置與管理系統,提高綠色金融服務質量與效率,為數字新基建建設與戰略性新興產業技術創新提供資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