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燕 ,楊 瀟
(內蒙古工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1)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不斷探索新型城鄉關系的發展,十六屆五中全會提出的“美麗鄉村”建設要求以社會經濟與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為原則,要求鄉村地區的建設應該因地制宜,在生產空間、生活空間、生態空間(以下簡稱“三生空間”)等方面都要做出科學合理的規劃,充分利用自然資源的條件,營造出“三生融合”的鄉村環境[1]。目前,國內對于“三生空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生空間”的基本內涵、功能識別、劃定管控、空間優化等方面[2],但對于“三生空間”協同路徑的研究較為欠缺,對環境與“三生空間”之間的關系的認識也不夠全面[3]。內蒙古農村牧區是以草原為依托發展農牧業的地區,因此草原生態環境對內蒙古農村牧區的鄉村振興具有重要影響,但由于人為因素的影響,內蒙古草原生態遭到了極大破壞,全區草原退化率從1960年的18%增加到2000年的73.5%[4]。為保障國家生態安全,促進牧區牧業發展和牧民增收,解決內蒙古草原草場嚴重的生態問題。2010年10月,國務院決定從2011年起,在內蒙古、四川、西藏等8個主要草原畜牧區省(區)全面建立草原生態保護補償機制[5],草原生態補償機制的啟動使內蒙古部分地區的草原生態環境得到了改善。
內蒙古自治區草原從北部的呼倫貝爾大草原一直延伸到西南部的鄂爾多斯草原,從東部的科爾沁草原到西部的阿拉善荒漠草原,草原面積共有8 666.7萬hm2,其中有效天然牧場有6 818萬hm2(68.18萬km2),約占內蒙古自治區總土地面積(118.3萬km2)的58%,占全國草場總面積的27%,是我國最大的草場和天然牧場。然而,由于資源利用的不合理以及氣候變化的原因,我國北方草原一直面臨著較為嚴重的生態問題,草原退化、植被覆蓋率下降等問題極大地削弱了草地防風固沙的作用,同時綠色植物的減少也影響著動物的物種多樣性。
結合“三生空間”的研究框架,構建草原生態空間、生產空間、生活空間復合系統,該系統由草原生態子系統、草原生產子系統、草原生活子系統構成,其關系如圖1所示。

圖1 內蒙古草原生態、生產、生活復合系統結構圖
1)生產子系統。草原生產系統是草原環境下草原生產力與草原生產關系的結合。草原產業包括草原農業、草原旅游業等特定產業。
2)生活子系統。草原生活子系統以人為核心,融合了草原區域內所形成和積淀的思想觀念、道德精神、文化藝術、教育、科技和法規制度等。草原生活系統向草原生產系統提供勞動力與智力支持。
3)生態子系統。草原生態子系統由草原地區生物和非生物環境構成,是進行物質循環與能量交換的基本機能單位。它不僅是重要的畜牧業生產基地,也是重要的生態屏障,為經濟和社會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資源。
草原生態環境脆弱且易受各種因素的影響,過度放牧導致草原的生態環境問題更加突出。在新常態背景與當地居民的迫切呼聲下,國家將生態環境的恢復視為一項重要的任務,開始將生態補償政策作為改善環境與增加居民收入的重要戰略。1990年以來,我國為了解決西部地區的生態問題以及農村牧區貧困問題,開展了一系列大規模的生態系統建設工程。同時,為彌補農牧民因減少牲畜養殖而帶來的損失,出臺了相關生態補償政策為農牧民提供生態補償以及獎勵,從而改善了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進一步緩解了草原生態環境持續惡化的情況。現如今,我國脫貧攻堅戰已取得了全面勝利,但這并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鄉村振興就是為鞏固脫貧攻堅成果的又一戰略方向。內蒙古農村牧區的生產生活依賴于草原,而草原生態的可持續發展離不開生態補償制度的支持。因此,在鞏固內蒙古農村牧區脫貧攻堅成果、實現鄉村振興方面不能忽略生態補償制度的作用。
從生產空間出發,分析生態補償制度對鄉村振興的作用,生產空間是從產業方面衡量的。內蒙古農牧民世代聚居于草原牧區,雖然“逐水草遷徙”已成為過去式,但放牧、輪牧等依舊是大部分農牧民的主要生產生活方式[6]。因此,內蒙古農村牧區產業結構相對單一,以傳統畜牧業及畜產品加工業為主[7]。然而,隨著畜牧業不加節制地發展,草原生態環境的壓力也不斷增加,不時出現“沙進人退”和“因沙致貧”的現象,草原生態環境的惡化對農牧民的生產、生活都帶來了極大的影響。隨著生態補償政策的實施,內蒙古草原生態環境得到了改善,草原旅游業也不斷蓬勃發展。相關調查數據顯示,內蒙古旅游總收入從2009年的611.35億元增加到2018年的4 011.37億元,十年間旅游業不斷發展。因此,因地制宜發展旅游業正是促進鄉村經濟發展的重要手段,也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8]。旅游業的發展既可以有效利用草原資源,又可以帶動相關餐飲、住宿行業和畜牧業的發展,進一步優化草原地區產業結構,逐步緩解生態環境壓力。同時,草原生態補償政策的實施,對以畜牧業為主的農牧區經濟也產生了一定影響。2015—2018年,內蒙古陸續出臺了7項關于農村電子商務發展的規劃和政策,如表1所示。這些政策為農村電商發展提供了指引性方向[9],但是內蒙古農村牧區的電子商務發展還是存在物流快遞配送不暢、農村電商人才匱乏等方面的問題。

表1 農村電商發展的規劃和政策一覽表
鄉村振興戰略是接續推進脫貧地區發展和人民生活改善的一項重要戰略,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根本目的在于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并持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2008—2020年,內蒙古農牧民經營性收入、工資性收入以及財產和轉移性收入的變化趨勢,如圖2所示。由圖2可以看出牧民經營性收入增長最多,但工資性收入增長量不大,其主要原因可能是牧民斷代問題,牧民勞動力不多,且牧業又是勞動密集型產業,所以沒有富余的勞動力去打工。2012—2016年,財產和轉移性收入占到牧民純收入的25%以上,2012年最高達到了30.1%。2012年是實行草原生態補償政策的第二年,草原生態補償政策資金的落實使農牧民轉移性收入得到快速提升[10]。但是,近年來受通貨膨脹、物價上漲等因素影響,牧民家庭生活和生產開支增加,而補貼標準基本無變化,現行草原生態補償標準已無法再彌補因養殖數目減少帶來的經濟損失,也無法緩解休禁牧措施實施后對牧民的經濟壓力。
草原生態系統是一個由自然(包括自然與環境)、經濟、社會(包括人口)3個子系統共同構成的復合生態系統[11]。內蒙古牧區草地資源豐富,但由于人為因素破壞,草原惡化趨勢嚴峻,同時人們并沒有充分認識和重視草原在陸地生態系統中的巨大作用。在開發、利用草原資源的過程中,只顧眼前的經濟利益,違背自然生態規律。為解決日益嚴重的草原資源危機、土地荒漠化、沙塵暴等問題[12],需要國家政府層面進行積極的干預,實施生態補償政策等。歷年來,國家及內蒙古自治區關于生態補償的規劃和政策,如表2所示。

表2 現行生態補償制度闡述
內蒙古自治區針對草原生態環保問題,先后出臺了一系列生態補償政策。根據草原生態監測數據,2019年全區草原植被平均蓋度為44%,比2010年提高了7%,草原退化趨勢得到有效遏制,草原的自我更新修復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此外,牧民生產生活方式和觀念也發生了轉變,禁牧、休牧、劃區輪牧和舍飼圈養等科學飼養方式逐年增多,以草定畜、草畜平衡比例明顯提高[13]。生產、生活、生態有機結合,生態優先、合理利用、科學養畜的理念逐漸深入人心。
針對農村牧區電子商務發展受限的問題,課題組提出如下對策:1)加大物流建設力度,提高快遞配送效率。物流是發展農村電商的重要條件,想要解決物流配送問題,還需要政府鼓勵引導物流公司向更偏遠的農村牧區提供物流服務,設立村級(嘎查)服務站等。針對特色農畜產品的進城費用,政府可以按照一定比例進行補貼,提高物流公司的參與度。2)加強年輕電商人才隊伍建設,增強農村電商活力。通過政府財政補貼的方式,給予不同服務年限的電商人才補貼[14],鼓勵電商專業大學畢業生扎根農村,解決農村電商年輕人才匱乏的問題。
草原生態補償的目的是對草原生態進行保護和修復,同時還要盡量減少對牧民收入的影響,這就需要將資金補貼和草原保護兩者相結合,促使牧民合理利用草原資源。補貼標準要參考草原植被監測結果進行動態調整,草原確權也有助于更好地發放補貼從而達到生態保護的目的。此外,根據草場面積和質量采用差異化的補償標準,同時還要考慮物價上漲和通貨膨脹等因素,逐步提高單位面積的補償標準。建立動態的補貼制度,考慮補貼標準與牧民所需生產資料的物價水平之間的差價,使得補貼標準能夠適應生產資料物價水平的增減幅度,獲得最佳的補貼效果,實現生態補償政策效應的最大化[15]。
目前,內蒙古草原生態環境得到了極大的修復,草原生態保護與建設在其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微觀經濟學把社會物品分為公共物品和私人物品兩大類。保羅·薩繆爾森認為,相對于私人產品而言,公共品具有消費上的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兩個基本特征[16]。草原是典型的公共物品,當缺少政府干預、牧民個人草場保護意識又不足時,草原生態環境則難以維持發展,進而導致公共資源不可逆的悲劇[17-18]。因此,需要政府發揮好“有形之手”的作用,促進牧業實現先生態再生產,同時繼續實施生態補償政策,保護牧民不因草場破壞而減產減收,實現草原生態環境的有效治理。
內蒙古農牧區的人文環境以及產業形態與其他地區有明顯的差異,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需要把握農牧區的特點,內蒙古農牧區產業結構相對單一,依托于草原發展傳統畜牧業及畜產品加工業。因此,在內蒙古農牧區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要圍繞草原的保護和開發展開。從“三生空間”的角度來分析,生態補償政策的實施對內蒙古農牧區的生產、生活和生態都具有積極作用。進一步完善生態補償政策的側重點以及補償形式,對于推動內蒙古農牧區人與經濟、環境的協調可持續發展以及鄉村振興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