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黎黎
黎元杰
袁興中
王 懷
目前,中國大部分地區仍處于快速城市化階段,過度的人工干預對自然生態系統造成了難以修復的破壞。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加快生態文明體制改革,建設美麗中國;并于2018年在四川成都天府新區視察時明確提出了“生態價值”的概念。自此,構建生態價值成為我國城市面臨的新命題,既要創造更多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求,也要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環境需求[1]。
近年來,相關學者從不同視角對濕地生態價值進行了探索,研究成果主要集中在濕地生態保護和濕地景觀建設領域。濕地生態保護領域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天然濕地,如通過對國家不同地理區位和特殊氣候條件下的濕地的生態特征進行專項研究[2-7],提出科學干預和合理利用的差異化濕地保護方法。在濕地景觀建設領域,重點結合濕地公園與濱水景觀建設開展了相關研究,認為城市濕地公園建設與地區經濟發展和城鎮分布等有必然聯系[8-11]。在城市地區,濕地通過改善水質、固碳、為野生動物物種提供棲息地、減少城市熱島影響及創造娛樂機會,提高城市的宜居性[12]。早在20世紀70年代,美國、澳大利亞、英國等就開始將城市發展與城市濕地環境相結合,并在城市規劃中綜合考慮城市濕地的保護與設計[13]。國內關于城市濕地的研究集中在城市濕地生態服務價值評估、城市濕地動態檢測[14],以及在海綿城市建設中濕地修復運用的技術方法等[15];在城市設計與建設中對于濕地保護修復的研究則僅局限在局部生態技術和景觀設計措施層面[9]。在國土空間規劃背景下,對于濕地生態修復技術如何從城市全域到微觀系統化地指導城市設計領域的研究,仍處于初步探索階段[16]。濕地作為城市生態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及城市重要的生態基礎設施,在城市設計與建設實踐中能起到生態保護作用。但在濕地修復與城市建設方案的有機協同方面,尚存在多學科交叉所涉及的關鍵性技術問題。因此,如何在城市設計中將濕地修復方法有機融合,科學地實現濕地保護與城市設計和建設的協同共生,是本文研究的重點。2022年6月,重慶市梁平區通過“全域治水,濕地潤城”獲得了“國際濕地城市”的殊榮。本文探討了梁平區雙桂城區城市設計與濕地生態修復協同的路徑與方法,以期為其他城市的濕地保護實踐提供科學依據和技術范式參照。
梁平區介于東經107°24′~108°05′、北緯30°25′~30°53′,地處重慶東北部,西距重慶主城區180km,東距萬州區60km,位于四川盆地東部平行嶺谷區,幅員面積1 892km2,處于長江干流與嘉陵江支流渠江的分水嶺上,地勢高于四周,為三峽庫區長江干流一級支流龍溪河的發源地。屬暖濕亞熱帶氣候區,四季分明,氣候溫暖,雨量充沛,濕度大,云霧多。2010—2019年,梁平工業產值從85.6億元增長到464億元,呈現出持續良好的發展勢頭。規劃區緊依雙桂湖國家濕地公園,東西長約4.2km,南北長約2.5km,用地面積約4.9km2,其區位條件優越,淺丘散布,水豐田茂,丘區濕地資源豐富,是最能集中展現梁平田園城市風光的核心區域。
梁平城區三面環山,境內丘陵蜿蜒密布,壩淺丘低,408條河溪縱橫交錯,77座水庫零星散布其中。溫暖濕潤的地理環境孕育了優越的生態本底資源,自古以來便是一座與濕地協同共生的濕地之城。梁平雙桂湖國家濕地公園位于城區西南部,總面積349.97hm2。從雙桂湖湖面到湖岸高地再到背景山地,濕地景觀層次分明;湖、塘、溪流、稻田等濕地元素交錯分布,生態序列明顯,呈現出典型的“山水林田湖城”生命共同體的濕地生境畫卷。
大沙河、小沙河、白沙河、大河、張星橋河5條河流呈樹枝狀在中心城區內縱橫交織,研究范圍內河流總長度約52km,河流濕地總面積約45hm2。平壩上形成了眾多丘區稻田-水塘人工濕地,參照中國濕地分類研究[17-18],規劃區范圍內主要包括庫塘濕地、河流濕地和稻田濕地3類,其中庫塘濕地面積約220hm2,稻田濕地面積約450hm2。
規劃區臨近雙桂湖,區內濕地資源包括“兩主”(張星橋河、窩子溪)、“三支”(十方沖溝、李家溝和牛頭寨支溝)、“一塘”(山窩堰塘),其中張星橋河和窩子溪2條主要河流寬度均在10m以上,最寬處達30m,是城市重要的濕地資源和景觀資源,承擔部分抗洪排澇功能;十方沖溝、李家溝和牛頭寨支溝是片區內部的小型支流,大部分為自然岸線,周邊植被豐富,有較大的景觀塑造潛力;品字山上的山窩堰塘,庫容約20 000m3,池水碧綠,緩丘圍繞,稻田映襯(圖1)。

圖1 區域生態格局“一湖兩主三支一塘”濕地資源分布
2.2.1 河流濕地缺乏治理
河流濕地包含水域和近岸濕地,面臨河道水體治理,水岸設計和水生、水岸植物配置等問題[19]。現狀城區大部分河道兩側綠帶的預留寬度較窄,未能形成良好的綠廊格局;河流交匯處預留綠地面積較小,不利于生態緩沖區和景觀節點建設;部分綠地位置或形態造成相鄰地塊異形,不利于后期建設,且與其他綠地未能形成良好的融合關系。盡管其中的窩子溪河道進行了簡單的駁岸設計,采用自然斜坡處理岸線,但景觀造型生硬平直,植物類型單一,景觀異質性較低;張星橋中段河岸兩側布置了直排水管,廢棄物較多,嚴重影響水質。
2.2.2 其他濕地資源與城市建成區缺乏協同
雙桂湖、大河壩水庫、沙壩水庫等幾處重要的庫塘資源集中分布于梁平區東、西兩側外圍;稻田資源集中分布在建成區的北側、西南側外圍,與城市之間的生態緩沖界面較為生硬,與城市建成區邊界自然形成的生態緩沖帶的空間結構較差,使得濕地資源與城市風貌缺乏有機協同。
2.2.3 濕地植被缺乏多樣性
植被是保護區域生物多樣性的基礎要素,水陸生態系統間的過渡與緩沖區域具有保護物種多樣性、調節雨水徑流方向、凈化水體及減少污染等功能[20]。現狀梁平城區的城市公園、湖濱帶和河岸廊道建設對自然關注較少,原生植被的種類單一,缺乏提升和優化生物多樣性的措施。區域范圍內全部生態要素的整體生態健康缺乏長期動態平衡的系統生態保護措施、合理的景觀規劃設計和有效的管控手段[21]。
由于梁平城區歷來集中在印屏山和高梁山間的槽谷平壩中發展,因此呈現出典型的帶狀城市特點。2000年前后,隨著城鎮化進程,城市建設開始突破梁山片區向西拓展,逐步形成了現今的老城區——梁山片區,以及東側的火車北站片區、西南側的雙桂湖片區、西北側的工業園片區的組團空間結構。
其中,雙桂湖片區分為一期和二期,一期依托行政中心和高鐵站兩大核心功能,已建設完成;二期即為本輪規劃區域,已開展了部分建設。
從整個中心城區的城市空間格局來看,盡管保留了“三山六水”的山水格局,但在一些具體的城市界面、公共空間及水體廊道等的設計管控上,由于城市自身功能布局較為完善,山丘、田塘等生態要素并未得到良好的利用。在雙桂城區傳統的設計布局下,溝渠田塘的濕地生態環境幾乎沒有保留;前期建成的開敞空間都是千篇一律的傳統廣場和公園。
由于城市開發與生態安全存在著濕地生態系統穩定性、城市生境的調節能力與城市空間服務功能之間此消彼長的矛盾關系,因此不能一味地強調濕地保護而拒絕景觀改造,也不能過度人工干預而降低原生濕地的自然屬性。為了在城市開發和生態安全之間找到平衡,應首先從城市設計的宏觀視角,系統性分層化地構建城市濕地生態系統,做好城市生態系統整體化設計;合理確定濕地生態容量,打通生態廊道,優化生態格局;通過不同空間層次的生態技術手段科學修復城市濕地,從而在城市開發進程中保障生態安全的同時,滿足城市社會經濟效益。尤其是在新區設計規劃過程中,如何在不同尺度的城市空間環境中更加有機地完成生態濕地修復是核心問題。
在本輪規劃設計前,上位規劃“區域生態保護項目”率先提出了濕地城市建設的方略:全域治水,濕地潤城;構建城市濕地連綿體;小微濕地“+”。從3個方面充分考慮了梁平區國土空間生態保護及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綜合需求。
以三峽庫區長江干流一級支流龍溪河源頭區的治水為契機,在各級河溪的水環境治理中,充分發揮濕地的污染凈化作用。梁平城區內部基本無大面積水體,數條寬度不超過10m的小型河溪穿流其間,外圍北側多為農田,庫塘集中分布于東、南兩側。從區域層面劃定研究范圍,劃分為4個功能區:以“牛頭寨-雙桂湖”為主體的生態保護恢復區;以工業新城為主體的生態優化區;以老城為主體的生態修復區;以北部稻田濕地集中區為主體的濕地合理利用區(圖2)。依據每個分區的濕地資源特征,分別提出解決河流生態修復、河道分類治理、濕地景觀營建等問題的濕地生態修復策略。

圖2 區域濕地生態保護類型分區
在保護城市原生水系的基礎上,著力打造以濕地為主體的城市自然空間。流經雙桂城區內的河溪,有機串聯起各類型濕地公園、城市小微濕地,形成一個結構完整、功能復合的濕地網絡——城市濕地連綿體。對于水系資源豐富的生態優化區,重點營造良好的親水空間、設計建造河流濕地公園、柔性營造自然河流,同時提供多種護岸形式的設計模板;針對生態保護恢復區(本輪規劃對象所在區域),力求延續優美的自然景觀和生態環境,建設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體,積極保護和利用現狀稻田濕地;針對缺少自然濕地資源的生態修復區,重點做好河道自然形態修復,減少硬化駁岸;針對梁平城區范圍以外的合理利用區,由于包含大面積的稻田且荷塘、丘區濕地景觀突出,因此集中打造梯級多塘濕地系統,以及復合圩田濕地農業展示、浮田濕地農業游賞、林澤-稻作等多種功能的稻田濕地公園。將城市濕地連綿體建設與海綿城市建設協同,將城市中的雨水通過海綿系統凈化排至河道,增加河道來水[16]。結合全域山水林田湖草生態修復設計,利用城市海綿系統建設技術,建設成中國首個“城市濕地連綿體”,形成完整的濕地生態格局[22](圖3)。

圖3 水量保持原理示意
“小微濕地”(small and micro wetlands)是指面積在8hm2以下的自然或人工濕地[23],如植被蔥蘢、流水潺潺的山地梯塘小微濕地,魚稻共生、橘柚花香的傳統稻作小微濕地,以及苔蘚鋪石、蒲草環繞的山間水潭小微濕地等。利用海拔高差、地形起伏等空間結構設計手段,以及生物育種、原生植物種類篩選、動物棲息等網絡結構設計手段構建“小微濕地”[24]。在此基礎上,為更好地適應城市系統管理,以城市小型景觀及污水處理為目的,模擬“塘、堰和淺水沼澤”,利用“溝、渠、塘、堰、井、泉、溪”各要素,通過人工建造的多帶多功能的緩沖系統進行外源截污,通過底泥清淤處理和原位消減修復進行河渠治理,同時構建浮水-挺水-沉水植物的水質凈化系統。本文提出小微濕地“+”的概念,即將小微濕地與多功能需求相結合,利用現狀水塘、井、溪流、梯田、水田,設計營造不同生境類型的小微濕地群[24],并整體達到一定規模。通過多功能小微濕地群建設,實現城市地面下滲、雨水往復循環和生物多樣性保育的目標,美化城市景觀(圖4)。

圖4 小微濕地系統設計剖面圖
在整體城市空間格局大致確定的前提下,將城市濕地生態系統構建及濕地城市建設理念融入城市設計不同空間層次的策略中,從而滿足城市發展和生態保護的雙重需求。在城市用地空間層面,針對區域性的自然生態景觀和人工建設的城市風貌,提出生態保護和濕地景觀延續的策略,貫徹“全域治水,濕地潤城”的生態修復理念,保障城市大面積的濕地生態基底;在城市線性空間層面,利用城市慢行系統的建設投入資金,對街道和濱水岸線進行系統化設計和控制開發,構建濕地景觀系統,打通城市濕地脈絡,從而進一步完整構建城市濕地連綿體;在城市微觀空間層面,系統化布局社區中心、街頭綠地、城市空園等公共空間節點,利用小微濕地“+”的生態技術,實現城市公共空間的生態服務功能和生態文化植入,在城市范圍內形成有序的濕地生態斑塊(圖5)。

圖5 濕地修復與城市空間設計耦合關系
4.1.1 遠山近丘、錯落有致的山形格局
基于對區域生態環境的分析,強化牛頭寨作為城市水源涵養地的重要生態功能及牛頭寨郊野公園與城市的對景和觀景功能,讓植被豐富、生態環境良好的牛頭寨成為城市綠化背景。嚴格保護和控制城區內品字山和土堡寨等淺丘地貌,保留自然山體格局,形成城市綠心。對現狀淺丘濕地內的堰塘、植被資源進行少量人工干預,提升生態涵養能力。尤其針對淺丘間的現狀魚塘養殖廢水,通過地形處理、種植濕生植物等手段予以凈化。保留土堡寨山地制高點,作為雙桂湖的近距離眺望點。
4.1.2 河溪縱橫、湖塘密布的水網結構
梳理規劃區內兩主三支的現狀水系資源,依據上位規劃及現狀地形條件,打通現狀水系,形成7條完整的水系網絡(圖6),依據場地資源條件、地塊功能布局和景觀需求等因素,測算每一條水系的水域規模和季節流量等(表1)。一方面創造充分循環、水源潔凈、生態安全的水生態格局;另一方面在河流交匯處建造人工濕地,結合用地南部的現狀稻田濕地斑塊,系統化設計濕地水網生態結構,將規劃區邊緣原有稻田(已劃為城市綠地)改造為生態功能更優的小微濕地,在改善水環境的同時,最大限度地保護現狀水體和濕地資源,確保水體功能利用與水環境功能相協調,彰顯梁平的濕地生態特色。規劃區共形成約14km長的城市河溪濕地景觀,70%的地塊緊鄰河溪濕地景觀,16個地塊可直接利用濕地造景,達到“推窗見濕”,從而顯著提升城市環境品質和土地價值[25]。

表1 水系設計流量

圖6 水系結構分析示意
4.1.3 風格分異、色彩協調的建筑風貌
建筑風貌體現了城市開發對自然生態環境人工干預的效果,也是規劃區范圍內城市重要的景觀基底。結合用地功能特點劃分七大主題風貌區:傳統建筑風貌區、鄰里社區中心風貌區、生態休閑風貌區、綜合服務核心風貌區、現代產業風貌區、現代生態居住風貌區和濱水居住風貌區。傳統建筑風貌區重點展示梁平西部城市入口形象,反映地方建筑傳統風貌;鄰里社區中心風貌區作為居住用地的核心地塊,注重內部空間、軸線和景觀的塑造,強調與城市水系和公園環境充分融合;生態休閑風貌區結合水系和山體等景觀進行整體打造,使建筑與自然環境融合,達到城在景中的效果;綜合服務核心風貌區作為展示城市田園形象的重點區域,結合稻田濕地公園景觀,打造與雙桂湖串聯的連續生態界面;現代產業風貌區不做調整,沿用現狀風貌;現代生態居住風貌區強調公共開放用地與建設開發用地間的比例配置,增加公共綠地與開放空間,增強城市內部與濱水公共空間的景觀聯系;濱水居住風貌區結合水域濕地打造景觀效果,使建筑與水環境相融合,展現傍水而居的風貌特色。
4.2.1 濕地景觀軸線布局
系統設計、綜合控制“一帶雙軸七廊”的濕地景觀結構,滿足城市慢行交通需求。沿雙桂湖濱湖路集中打造“城市濱湖魅力空間帶”。采用柔性設計策略應對具有柔性美感的城市濕地景觀設施,師法自然,建設具有蜿蜒多變、多景觀層次、多生態序列的城市濕地景觀。沿福德大道和碧湖大道規劃2條道路濕地景觀軸線:“南部門戶景觀軸”和“城市居住生活軸”,擴寬城市綠化控制帶,重點強化道路兩側綠化和水體景觀的可視性、參與性,通過綠化造景、街道家具、建筑沿街界面風貌等地塊設計導則加以管控;控制7條連通山、水、城的生態景觀復合廊道:“牛頭寨—雙桂湖”“品字山—雙桂湖”“品字山—李家溝”山水景觀綠廊,“蘭湖路”“知德大道”“桂香路—土寶寨”城市景觀視廊,以及“張星橋河”生態景觀通廊。
3.1 外在感官特征 臨沭地瓜呈紫紅色至黃色,紡錘形及不規則圓形,薯肉黃色、橘紅至紅色,肉質細膩。塊根肥大、集中,薯皮光滑,單株薯塊1個至十幾個不等,具有該品種的基本特性。無霉變味及其他異味。
4.2.2 慢行交通環線規劃
打造城市游憩環線、濱湖游憩環線、城市步行環線和登山游憩環線“4個類別、4種形態”約20km的主體慢行網絡。通過連通慢道,將主體慢行網絡與各居住小區步行系統有機結合,形成完整的慢行交通體系(圖7)。城市游憩環線靠近城區主要交通干道,必須建設配套的步道和騎行道,充分結合濕地水系布局,串聯其他3種環線。在與主干道相交處建議采用立交形式,以保證通行順暢。其中,平交處建議設置特殊形式斑馬線,加強慢行道的銜接性和安全性。

圖7 慢行步道系統道路設計示意
濱湖游憩環線沿湖布置,尊重北側現狀已建慢道和《雙桂湖公園二期景觀方案設計》中中心慢道的設計線型,完成步道和騎行道合建;城市步行環線結合牛頭寨支溝和竹海大道布置;登山游憩環線以步道為主,是規劃區至牛頭寨的主要游覽路徑。
4.2.3 濱水駁岸設計
規劃區設計3種岸線形式:生態駁岸+濕地、生態駁岸+親水草坡、硬質駁岸+草坡。其中,雙桂湖國家濕地公園濱湖岸線主要為生態駁岸+濕地的形式。秉承尊重地形地貌和湖岸原有線型的原則,強調濱湖岸線的公共開放性,因地制宜地規劃濱湖活動類型,將具有觀賞、休閑、娛樂、鍛煉等功能的親水活動有機組織到濱水區,滿足市民親水需求;張星橋河兩岸以居住用地為主,考慮防洪的功能需求和現狀情況,岸線形式設計為硬質駁岸+草坡,設置與居住區相配套的生活休閑服務設施、濱水廣場、親水平臺和步道,設置多級緩坡;規劃區內其他水系岸線宜結合城市慢行交通系統統一規劃,主要采用生態駁岸+親水草坡的形式,作為人們近距離感知和接觸水體的主要空間,為健身操、閱讀、棋牌、聊天等活動提供場地。
4.2.4 城市慢道設計
將步行道、騎行道、慢跑道、景觀水渠、小型公共服務設施等,統一集成到慢行步道系統道路設計中,總寬度建議不低于2m。遵循“快道外置、慢道內置”的原則,建議騎行道布局在臨近車行道路一側,跑步道布局在臨近建筑界面一側;在跑步道與騎行道之間布置景觀水系和小型活動空間;自行車道和人行道與景觀水系之間至少留出1m寬的生態緩沖空間(圖8)。

圖8 城市慢道設計平面示意
4.3.1 濕地核心景觀區布點

圖9 濕地核心景觀區布點分析
4.3.2 生態服務設施設計
將城市不透水地面修復為下滲地面。在河流治理時恢復河流的自然彎曲度,增加植被的多樣性[20]。增加雨水循環途徑,設計截流渠、匯集池、蓄水凈化池、傳輸渠,通過植被緩沖帶、下沉綠地、雨水濕地公園、建筑屋頂垂直綠化、雨水花園和生物溝等方式,“抗、匯、蓄、排”,讓雨水能從地面入滲,補充地下水,同時緩解城市內雨洪污染的壓力(圖10)。

圖10 生態服務設施布點示意
明確各類型生態服務設施,包括濕地公園、城市小微濕地、城市水敏性結構(如雨水花園、生物溝渠洼地等)在規劃區范圍內的布點情況。通過連續流動的河溪水系,建成一個結構和功能系統化的濕地網絡,使其不僅是物理空間上的連續體,更具有生態功能和生態過程上的連續性。
4.3.3 濕地生態斑塊的文化植入
利用城市濕地公園和其他生態服務設施節點開展城市濕地宣教活動,設置富有互動性、參與性和體驗感的戶外宣教設施;設計鄉村生活、稻田探索等濕地環境體驗活動;筑建稻田濕地博物館。以中國稻田濕地博物館為“基站”,通過多形式的體驗型戶外宣教活動,將稻田與博物館緊密連接,內外一體,既有常設展廳用以展示“萬旦耕春”和中國稻作文明、世界稻作文化,更能讓人親身體驗插秧放水、秋收冬割,探尋稻田秘境、夜訪稻田、追逐肥碩稻花魚。
本輪濕地城市實踐是梁平區政府牽頭的城市建設向大自然回歸的探索,是協調城市發展與人居環境矛盾、實現城市區域自然生態系統良性循環的重要工作。設計團隊在基于生態理念的城市設計策略指導下,同步完成了雙桂城區城市設計和城市控制性詳細規劃編制,從而保障方案的落地實施和法定效力。
截至2021年6月,城區濕地建設已初具成效,水網、綠網、慢行系統的實施效果與規劃預期基本一致。規劃區內位于雙桂湖西側的田塘已優化升級為小微濕地群;臨近規劃區的雙桂湖北岸通過實施濕地修復,成為國家濕地公園的重要拓展部分。已建成的城市濕地不僅涵養水源、調節氣候,同時固碳制氧凈化城市空氣,提高了城市生物多樣性。由于全域城市濕地生境類型多樣,生境質量優良,將近2年時間后回訪調查,發現濕地植物種類與周邊未實施修復和建設的對照區相比,增加了11種優勢種植物(表2),反映出小微濕地繁盛的生命體系。植物可有效凈化空氣,濕地植物絢麗的色彩及釋放的芳香物,可幫助居民緩解焦慮、消除疲勞,有益健康[25]。

表2 雙桂湖北岸修復區與對照區優勢植物種類
雙桂湖北側已經有一定數量的住宅項目完成落地,住區風貌基本符合規劃預期。濕地建成區的生境景觀和游憩空間,為周邊居民提供了良好的生態環境。已建成的濕地環境改善了居民的生活質量,為居民提供了共享的綠意空間。規劃區內部景觀大道兩側的濕地景觀通過設計和藝術加工,提煉和再現了自然景觀的美感,創造出多樣化的生態藝術,形成了擬自然化的生活境域。同時通過濕地科普教育體系的建設,滿足了梁平城區基于生態文明的文化建設需求,提升了市民的環保意識。
項目直接經濟效益取決于相鄰地塊土地價值的提升和梁平旅游產業收入的增加,而間接經濟效益會在直接經濟效益的基礎上成倍累計。該項目的間接經濟效益涵蓋:降低空氣污染對人體健康的經濟損失,植被產生氧氣的價值,防治大氣污染、防止土壤侵蝕、增加土壤肥力所創造的價值,涵養水源的價值,以及為鳥類和其他動物提供棲息環境的價值等多項生態價值因素。其雖難以量化,但可以抽象理解為依托于城市濕地的環境、社會、經濟等功能效益與取得這些成果的成本費用的比值[26],計算如下:
城市濕地價值(V)=城市濕地功能(F)②/費用(C)③
由于濕地自身的自然凈化與生態循環能力,小微濕地群建成后,隨著“城市濕地連綿體”逐漸形成規模,還可以降低綠化管理工作的人力投入,從而幫助城市用盡可能少的建設管理成本實現更好的經濟效益。
本研究結合重慶梁平雙桂城區濕地城市設計項目實踐,提出全域治水,濕地潤城;構建城市濕地連綿體;小微濕地“+”的城市濕地建設方略。基于生態學理念、城市設計方法和實踐性關鍵技術,提出了雙桂城區濕地修復與城市空間設計的協同路徑。在城市用地空間層面,針對區域性的自然生態景觀和人工建設的城市風貌,提出生態保護和濕地景觀延續的策略,將城市用地空間與濕地生態基底耦合,保障城市大面積的濕地生態基底;在城市線性空間層面,將城市慢行系統與濕地生態網絡耦合,打通城市濕地脈絡,進一步完整構建城市濕地連綿體;在城市微觀空間層面,將公共空間節點與濕地生態斑塊耦合,利用小微濕地“+”生態技術,系統化布局社區中心、街頭綠地、城市公園等公共空間節點,在城市范圍內形成有序的濕地生態斑塊。
基于生態理念的城市設計策略是城市建設的良好驅動力,但城市發展是一項長期性工作,需要不斷探索并合理利用人力恢復與自然修復相協調的方法與途徑。本研究提出的城市空間規劃設計策略可以為其他城區濕地生態修復提供借鑒,啟發更多的思考與探索,使城市建設工作更好地朝人與自然、自然與城市協同的方向發展。
注:文中圖片均由作者拍攝或繪制。
致謝:感謝重慶大學設計總院梁平雙桂城區二期城市設計項目組提供幫助。
注釋:
① “雙桂八景”(由項目設計團隊命名):廊橋湖月、牛背望遠、桂閣映日、玉樽流香、青石禪音、竹影畫簾、名樓燈戲、柚竹迎客,對應于傳統“梁山八景”:石馬歸云、福利鐘文、萬石春耕、垂云北觀、赤牛臥月、高梁聳翠、崖泉瀑布、古洞蟠龍。
② 城市濕地功能(F)=環境效益+社會效益+經濟效益。
③ 費用(C)=建設費+管理維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