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昌勇 劉康康 秦晨晨
江蘇海洋大學 商學院 連云港 222005
隨著各國工業化和城市化的發展,世界面臨著有限的資源供給和無限的資源需求。由于海洋資源存在著巨大的開發空間,各國都將目光轉向藍色海洋。許多國家都為發展海洋經濟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從而使得海洋經濟取得良好的成績,海洋經濟已成為衡量各國國家綜合競爭力的重要指標。2021年,國家頒布了《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其中對“積極拓展海洋經濟發展空間”做出了重要部署,強調要堅持陸海統籌、人海和諧、合作共贏,協同推進海洋生態保護、海洋經濟發展和海洋權益維護,加快建設海洋強國[1]。
江蘇雖然是經濟大省和經濟強省,但是存在著典型的3個“二元經濟”結構,即城鄉“二元經濟”結構、蘇南蘇北的區域 “二元經濟”結構和陸海“二元經濟”結構。江蘇有著陸海江三者兼備的區位優勢,對于發展海洋經濟十分有利,但江蘇的海洋經濟發展與其在全國的經濟地位不相稱,沿海3市的經濟發展水平也處于較低水平。2020年江蘇省海洋生產總值占全省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為18.4%,為19 300億元;沿海三市海洋生產總值在沿海地區所占比例約21.3%,為4 116.4億元。海洋經濟發展不充分是江蘇沿海地區經濟相對落后的主要原因,也是江蘇南北區域發展不平衡的主要原因之一[2]。因此為了順應新發展格局、海洋強國建設以及習總書記對江蘇提出的“爭當表率、爭做示范、走在前列”新要求的需要[3],江蘇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勢在必行。
江蘇要通過陸海統籌江海聯動實現海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就必須首先弄清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的現狀以及存在的問題。
1.1.1 產業結構變動指數分析
產業結構變化與經濟發展往往是密不可分的,因此本文選用產業結構變動指數來對陸海經濟進行分析。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和可比性,選擇海洋、陸域以及江蘇省三次產業的數據,以2000-2020年的數據為樣本。海洋三次產業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1-2021),江蘇省三次產業數據來自《江蘇統計年鑒》(2001-2021)。由于年鑒中沒有陸域經濟的數據,因此按照產業的對應關系,用江蘇省地區生產總值扣除海洋生產總值的數據來估計陸域經濟生產總值,陸域經濟各產業數據以類似方式來處理。產業結構變動指數的公式 (1)如下:

在計算結果中如果K值數字較大,則說明產業結構的調整較大[4]。此外,結合產業構成比例的變動情況還可以進一步分析產業結構的變動方向。
表1對比了2000年和2020年江蘇海洋、陸域和全省經濟三次產業變動的情況。從產業結構變動指數上看,海洋經濟產業結構調整的幅度最大,數值達到了1.45,而同期陸域經濟三次產業結構變動指數僅有0.33。2000年江蘇海洋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的比例為78:10:12,海洋經濟不僅總量上遠遠落后于陸域經濟,而且海洋產業結構也比較單一,在海洋三次產業中第一產業所占比重最大。經過20年的發展,新興海洋產業得到了迅速的發展,極大地推動了江蘇海洋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即海洋第一產業所占比例下降,海洋第二產業所占比例上升且比例變為最大[5],海洋三次產業結構的調整與陸域經濟和全省經濟的產業結構調整趨于同步。

表1 江蘇2000-2020年產業結構變動指數
1.1.2 產業關聯效應分析
為了分析全省經濟與陸海經濟之間的關系以及陸域經濟與海洋經濟各產業間的關聯性,本文采用灰色關聯分析方法進行分析。該方法是通過比較各因素間的時間序列數據的相對變化來反映各因素間關系的強弱、大小和次序的。關聯度較大則說明兩因素變化的態勢基本一致,影響因子序列對主序列影響較大;反之,關聯度較小則說明主序列受此影響因子序列的影響較少。數據來源與產業結構變動分析一致。
(1)全省經濟與陸域和海洋產業關聯效應的實證分析
首先將江蘇省生產總值做主序列,記為X0,陸域生產總值和海洋生產總值為兩個影響因子序列,記為X1和X2,然后使用灰色關聯模型進行計算,最后根據計算結果對江蘇省經濟與陸海經濟的關聯效應進行分析。首先使用初值化法處理數據,然后計算差值絕對值,其次將分辨系數取值為ρ=0.5,計算關聯系數,得到2000-2020年全省經濟與陸域經濟的關聯系數ξ1,以及與海洋經濟的關聯系數ξ2。最后根據關聯系數表計算關聯度,r1=0.985 5,r2=0.628 2,江蘇經濟與陸域經濟的關聯度為0.985 5,與海洋經濟的關聯度為0.628 2??梢缘贸鼋Y論,江蘇經濟與陸域經濟關系較大,與海洋經濟的關系較小,江蘇經濟主要是依靠陸域經濟做支撐,海洋經濟沒有承擔起新經濟增長點的重任。
(2)全省海洋與陸域各產業間關聯效應的實證分析
為深入研究江蘇省海洋與陸域各產業間的疏密關系,以海洋三次產業為主序列,分別與陸域一、二、三產業進行灰色關聯分析。即以海洋第一產業為主序列,陸域第一、二、三產業為影響因子序列;以海洋第二產業為主序列,陸域第一、二、三產業為影響因子序列;以海洋第三產業為主序列,陸域第一、二、三產業為影響因子序列分別進行分析。由于分析的過程與上述全省經濟與陸域和海洋經濟關聯效應的實證分析過程完全一樣,這里僅把分析結果呈現出來。
通過以上方法計算得出江蘇海洋第一產業與陸域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的關聯度分別為0.877 1、0.728 4、0.662 0。說明海洋第一產業與陸域第一產業的關聯度最大,其次是陸域第二產業,最后是陸域第三產業。海洋與陸域存在著天然的聯系,因此第一產業的數值較高。海洋第一產業可以為陸域第二產業中的生產加工提供原材料,同時與陸域第三產業中的服務以及運輸等行業密切相關,因此其關聯度非常接近[6]。
江蘇海洋第二產業與陸域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的關聯度分別為0.615 1、0.618 9、0.620 9。3個數值對比相差并不明顯,海洋第二產業規模的擴大將拉動整個陸域經濟的發展,同時陸域產業的發展也會成為海洋第二產業增長的強有力支撐。
江蘇海洋第三產業與陸域第一、第二、第三產業的關聯度分別為0.635 3、0.639 8、0.642 1。江蘇海洋第三產業與陸域第三產業的關聯度最大,3個數值對比也不是很明顯。
結合以上分析,江蘇陸海經濟之間互動較少。沿海3市應該支持陸海產業關聯度高的產業發展。例如可以圍繞港口建設現代物流體系,建設以石化、鋼鐵以及造船等為主的重化工業產業園區,建設現代海上牧場,積極依靠自身要素稟賦優勢推動臨港臨海產業向高端化和集約化發展,最終實現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7]。
為了對比江蘇沿江8市與沿海3市間的關系,本文選用城市間相互作用強度來進行分析。雷文茨坦認為數值和城市規模呈正相關關系,數值和距離呈負相關關系,計算公式(2)為:

其中,P、V分別為城市的總人口和地區生產總值,R為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k是能量折損系數[8-9],為方便計算本文將k假設為1。分析Eij的計算公式可以看出,Eij計算出的數據綱量單位一般為百萬元·萬人/平方千米,分母的平方千米并未明確代表任一城市的面積,故其絕對量的大小往往沒有明確的經濟含義,何況我們使用這一指標主要是比較各個城市之間作用強度的相對大小,因此需要對計算出的Eij進行無量綱化處理,以便對各個城市之間相互作用強度進行排序。本文采用最小值法進行無量綱化,即用作用強度最小值E去除每一作用強度,得到相對作用強度eij,即:這樣作用強度最小的兩個地區間的相對作用強度為1。利用江蘇各城市的人口、地區生產總值和各城市之間的距離,計算得到各城市之間的相對作用強度(表2和表3)。

表3 沿海3市之間的相對作用強度
由表2可知,南通與其他沿海城市的相對作用強度較小,與地緣接近的蘇州、無錫、常州相對作用強度比較大,而與其它內陸城市聯系松散,其中與徐州、宿遷的相對作用強度均小于3,因為南通的人口和產值都比較小,與徐州、宿遷的距離相對而言是較遠,因此之間的作用強度小,經濟聯系不大。在沿海3個城市中,與沿江城市相對作用強度最大的是南通。

表2 江蘇沿海城市與江蘇其他城市間的相對作用強度
由表3可知,沿海3個城市中,連云港和鹽城的相對作用強度最小,而南通與鹽城之間的相互作用比較大。分析數據可以得出,沿海3市之間及與其他城市相對作用強度比較分散,相互作用強度差異較大,這表明沿海3市之間及與沿江8市之間的空間不均衡性問題比較明顯,因此應該著重解決江蘇整體的空間不均衡問題。
根據上文的數據分析,一方面江蘇經濟與陸域經濟關系較大,關聯度達到0.985 5,而與海洋經濟的關系較小,關聯度僅為0.628 2。江蘇沿海地區缺少臨港重工業,導致了海洋經濟總量較小、海洋經濟發展緩慢。海洋產業尚未能形成產業集聚,科技水平較低,沒有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和供應鏈,導致了鏈條的斷鏈短鏈現象。另一方面,江蘇陸海經濟發展不協調,陸海經濟相互間關聯度不高。根據上文數據分析,江蘇海洋經濟的第一二三產業分別與陸域經濟的第一二三產業間產業關聯度都不高,數值最高的也不超過0.88;除海洋第一產業外,第二三產業分別與陸域經濟的第一二三產業間產業關聯度均在0.63左右。說明江蘇海洋經濟與陸域經濟的發展沒有形成相互支撐、互動發展的格局,海洋產業差異化大,產業發展上互聯性不夠,未能實現產業的集聚效應。
根據上文的數據分析,2020年連云港對鹽城、南通的相對作用強度分別為4.70、1.55,盡管南通和鹽城的作用強度相對較大,但也僅是9.66,致使南通、鹽城和連云港產業集聚能力不足,海洋優勢產業發展不強勁,存在著資源的共享性不足問題。江蘇對海洋科技投入大但是主要集中在沿江區域,沿海海洋科技投入相對不足,海洋科技發展對海洋的支撐作用沒有完全體現,海洋科技力量分散,海洋科技創新短板亟待彌補。海洋人才培養、引進質量和數量,與江蘇海洋經濟發展水平和增長勢頭不匹配。江蘇海洋產業的優勢產業自高到低分別是海洋生物醫藥、海洋建筑、海洋運輸、鹽業、漁業、船舶和濱海旅游,但是與其他省市比較來看,各產業沒有明顯優勢。漁業與山東、廣東、廣西等地相比有較大的差距;船舶業與上海相比有一定的差距;生物醫藥業劣于福建;海洋建筑略好于浙江和廣西;濱海旅游業與上海、天津有一定差距,與其他省份差距不大。因此,江蘇存在著資源利用共享不足、港產城融合度不密等問題。
海洋岸線集約利用程度不高,功能配置不夠合理。江蘇大陸海岸線長約954千米,其中粉砂淤泥質海岸線長884千米,是江蘇最主要的海岸類型[10]。江蘇海岸線適合建設城市、港口和工業項目的岸線不長,因此集約利用這些寶貴的現有岸線資源十分重要,但是蘇北3市為了發展經濟,急于鋪攤子,上大量的小項目和污染性高的項目或科技含量不高的項目,往往先期占據了有限的岸線資源。在岸線的布局上,往往過于重視港口和工業項目的布局而忽視了生活岸線的保留,不僅影響了居民的生活質量,而且也制約了濱海旅游業的進一步發展。江蘇省的海洋經濟和其整體的經濟實力完全不對稱,經濟總量位居全國第二,但是海洋經濟總量位居全國第五。雖然近年來江蘇省曾經多次提出要大力發展沿海經濟、縮小貧富差距,但是由于之前的高新技術和資金密集產業主要集中在長江沿線附近,使得江蘇沿海和內陸城市仍然落后于蘇南的沿江城市,因此在空間布局上協調性不夠。
近年來,江蘇省從省級層面上對省內的交通網絡進行了統籌規劃和整理,各市縣政府也非常積極地出臺相應的政策進行配合。全省的鐵路、公路、水路、管道等建設都取得了顯著成效,形成了 “兩橫兩縱”(兩橫是指沿長江和東隴海線分布,兩縱是指沿海洋和運河分布)的交通布局,但仍然存在著一些問題,政策支持擱置導致交通基礎設施不夠完善,無法為高效率運輸提供保障;運輸企業小而多,不足以形成規模化經營,導致了運輸市場混亂和資源的浪費;蘇北蘇中城市之間缺乏快速鐵路和公路運輸,使得貨物運輸不便,限制了新型電商產業的發展;沿海地區的港口發展緩慢,制約了沿海地區的資金、人才和技術等資源的流通。完善江蘇交通網絡,是滿足人民群眾對優質交通運輸的要求、滿足新型電商產業快速發展的要求、滿足沿江沿海以及內陸區域產業結構調整的要求。
根據上文的數據分析,沿海3個城市(連云港、南通、鹽城)產業結構非常相似,南通與連云港和鹽城的產業結構相似指數分別是0.989 9和0.983 3,鹽城和連云港的是0.986 7,同質化現象嚴重,都發展自身的產業導致協作水平較低,尚未形成優勢互補,錯位競爭的格局。沿海3市的相對作用強度也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南通與連云港和鹽城的相對作用強度分別是1.55和9.66,鹽城和連云港的是4.70,所以3市之間的資源流動較少,難以合理分工實現最優化配置資源,也會很大程度上導致同質化競爭。某個城市的產業成長不僅要有充足的消費者(區域內和區域外),在發展的初期階段還需要低水平的競爭,如果競爭太強很容易導致產業利潤小,沒有多余的資金來支持創新發展,因此需要政府扶持和市場整合。
區域合作與協調機制不完善是制約江蘇省海洋經濟空間布局優化的機制障礙之一。只有健全區域間、產業間的合作與協調機制,才能確保海洋經濟空間布局優化這一項重要且艱巨的任務得到落實。隨著海洋經濟的快速發展,各地在海洋產業領域經濟活動日趨增多,政策協調性雖然有一定的改善,但仍存在區域之間的不同步[11]。各地區間的政策供給存在低效率的組織協調,主要原因是缺少獨立的跨行政區的規制與協調機構。當前政府間的合作在很大程度上還是靠政府領導推動,這難免會帶有一定的主觀性,很難保證決策的科學合理。例如,主管領導的個人偏好、對某項經濟事項的關注程度差異以及政府的換屆和職位調整,往往對政府合作有著重要的影響,有些政策或者績效評估甚至帶有明顯的每5年或每10年更換的特征。
3.1.1 經濟上的協調發展
沿江經濟面臨著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但資源不足的問題,沿海地區資源豐富發展潛力大,實施陸海統籌江海聯動有利于兩地實現優勢互補。沿江地區工業結構中高新技術產業占比偏低、傳統工業占比偏高[12],工業結構存在“虛胖之憂”,呈現“大而不強”的弱點,像華為以“技”制勝的高端企業少,以“貿”取勝的低端企業多,在全球疫情與地緣政治博弈的情況下表現地更加明顯。所以需要在江海和陸海之間將產業、資源和人才等統一協調,從而促進產業協同創新發展。
3.1.2 生態環境上的可持續發展
由于長期以來廢水排放等原因致使海洋污染嚴重,作為海洋和陸地銜接的海岸帶區域的生態環境更是相當脆弱。由于生態環境的系統整體性,陸域對海洋的污染最終又會反作用于陸地;同理,江河的污染也會反作用于海洋,共同影響地球表面的各個圈層,形成惡性循環。實施陸海統籌江海聯動會將海洋、陸地及江海看作整體,將每一部分的生態環境都進行優化,消除污染,從而實現整個區域的生態可持續發展。海陸統籌江海聯動是符合“雙碳”背景下的環保要求和新發展理念,有利于推進美麗中國建設。
3.1.3 社會發展上的優化
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以海洋經濟為契機,進而輻射陸域、海洋,縮小區域差距,逐步降低影響社會安定的經濟差距因素,還可以憑借沿江經濟對沿海和內陸區域的經濟發展起到帶動作用,促進產業的整合,給省內外的剩余勞動力提供就業,增加就業收入從而促進消費形成一個良性循環。實施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規劃,不僅可以促進經濟的發展,還可以提升人們的文化素養,將人們從固有想法中脫離出,將陸海和江海看作一個整體,從而實現區域共同繁榮。
3.2.1 增長極理論
根據增長極理論,某個區域想要實現完全的經濟平衡發展是不現實的,經濟發達的地區往往是由一個或者多個“增長點”向其他偏弱的區域傳播,具體的傳播方式可以是與“增長點”的經濟往來、技術擴散、資源的共享等。但是偏弱地區的經濟增長需要“增長點”的傳播效應大于聚集效應,這樣才能更好地傳播所擁有的優勢。在江海聯動陸海統籌中需要打造增長點,才可以更好地促進江蘇整體經濟的發展。
3.2.2 共生理論
陸海經濟、江海經濟在空間上臨接,二者可以在市場、資源、財力、勞動力等方面進行分工合作交流,從而實現資源的合理配置。江蘇省沿江城市經濟發展水平較高,而沿海和陸域城市卻處于一個低水平的狀態。根據共生理論,沿江經濟要想實現更高層次的發展,離不開沿海經濟和陸域經濟的支撐,需要通過一系列措施支持其發展。在沿海地區可以通過港口來實現經濟發展,陸域可以通過產業轉移和協作來實現經濟發展,從而實現區域的共同發展。
3.2.3 產業關聯理論
海洋產業與陸域產業相互銜接,產業結構上存在一定的對應性,且在資源、產品、技術、勞動力、信息等方面相互關聯、相互影響。利用產業關聯理論對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進行研究,可以計算不同的海洋產業、陸域產業、長江產業之間的影響力系數、感應度系數以及灰色關聯程度,比較這些關聯度指標的大小,能夠幫助我們了解陸海、江海產業之間的對應關系、互補關系、競爭關系等。
3.2.4 可持續發展理論
沿海地區的海陸復合性使該區域的PRED(人口、資源、環境、發展)系統具有獨特的形成過程、結構特點和發展趨勢,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的實施將促進沿海地區PRED系統形成協調有序的結構、增強系統的組織性。陸海統籌江海聯動要扭轉以往沿海地區在發展問題上存在“海陸割裂”“重陸輕?!薄敖8盍选焙汀爸亟p?!钡牟蛔?,注重陸海、江海的整體性和系統性發展??沙掷m發展既是沿海地區實施陸海聯動江海統籌的最終目標,也是必須貫徹于陸海統籌江海聯動實施過程的原則與理念。
3.2.5 超循環系統理論
超循環理論是指兩個存在差異甚至相互矛盾的系統,系統自身可以構成循環,但兩個系統之間經過補充和良性循環會形成更具優勢的超循環系統。海洋、陸地、江河分別具有自我循環系統,通過系統之間的物流、信息流等交融,形成更為強大、具有自我調節機制的循環,實現陸海、江海系統的有機結合,構成超循環系統。
2020年長江經濟帶地區經濟總量占全國46.4%,數值增至47.15億元,增長幅度為2.7%。蘇南地區不僅臨近長江經濟帶,還與上海在產業和科技上進行協作,經過多年的發展經濟水平遠高于蘇北和沿海城市,因此通過政策的協調可以為沿海地區提供充足的經濟基礎。沿江地區分布著眾多的重工業,但是隨著省戰略的調整以及產業結構優化的需要,這些基礎雄厚的臨港重工業會不斷向沿海轉移,其雄厚的產業基礎更為沿江海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提供了可能和支撐。
江蘇高等院校水平高、數量多,全省擁有的高校數量以167所穩居榜首,建成江蘇高校品牌專業258個,入選國家一流本科專業688個,入選首批國家一流本科課程546個,良好的教育水平為海洋經濟發展提供了豐裕的人才資源。江蘇科技創新能力強,創業空間的數量在全國范圍內遙遙領先,其中有746家達到省級以上水平,170家達到國家級水平,5家達到國家專業化水平,國家重點實驗室28家,并積極將研發成果付諸實踐,因此形成了濃厚的科技創新的氛圍,為海洋經濟的發展提供了足夠的技術支撐。
江蘇臨江而興、臨江而富,可以有效地靠“江”發展,位于“兩橫一縱” (兩橫是指長江和隴海蘭新線,一縱是指東部沿海)三大經濟帶匯合地區;同時是“長三角經濟圈”的核心成員,享受著便利的交通和豐富的資源;位于“一帶一路”倡議建設上,享受著國家大戰略的支持。江蘇一直走在改革開放的前列,充分地利用沿江沿海,外向型經濟戰略的實施取得了累累碩果,如今的沿海沿江經濟帶已變成支撐我國經濟發展的核心區域,貿易交易品類由貨物逐漸轉向技術,成為人才和科技的聚集地,區位和開放優勢明顯。
作為中國沿海經濟帶的重要組成部分,蘇北地區交通便捷、文化昌盛,有著整個長三角區域中各大城市的支持,存在很大的發展空間[13]。首先,蘇北海洋資源富集。連云港與鹽城的海岸線共計約860千米,約占全省海岸線總長的80%;沿海灘涂面積約占全國灘涂總面積的1/4,可開發淺海面積豐富,為江蘇的持續發展提供土地;漁業資源、風能資源以及石油天然氣資源開發潛力巨大。其次,蘇北眾多河流鑲嵌其間,淡水湖泊坐落于此,形成了豐富的水文資源。最后,蘇北產業發展較好。該地區的海洋產業體系已初步形成,以海洋漁業、港口物流業、海洋船舶工業等為主要產業,臨港產業的發展已成為省內經濟增長的新動力[14]。
推進陸海統籌江海聯動實質上是一個系統工程,必須強調統一規劃與宏觀設計。注重以陸海、江海之間各類要素的聯系和流通為出發點,站在宏觀的制高點上,鳥瞰陸海、江海,運用系統論和產業關聯的思想,通過資源共享、產業融合、空間統籌和生態優化等分別把陸海、江海的地理、社會、經濟、文化、生態系統整合為一個統一的整體,對資源進行合理配置,從而實現生態環境的優化以及經濟社會的發展。因此,江蘇陸海統籌江海聯動應該遵循以下原則。
(1)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以產業融合為引領。產業鏈、供應鏈、創新鏈和信息鏈都是以產業為核心,圍繞產業進行各種要素的流通和使用。江蘇圍繞江海陸海產業的融合,選擇陸海關聯性強的產業進行產業鏈、供應鏈、創新鏈和信息鏈的補鏈、強鏈、展鏈和塑鏈,形成江海陸海間完整的高端化產業化體系和創新體系,不僅能實現陸海江?;踊パa,而且還能增強江蘇經濟的韌性和抗風險能力。
(2)陸海統籌江海聯動,做好“水”文章是關鍵。 “江蘇依水而生、因水而興”,如何做好 “水”文章至關重要。江蘇把沿海發展放到全省江河湖海整體布局中,以江河湖海為脈絡優化空間格局,站在可持續發展的高度,系統謀劃沿江、沿河、沿湖、沿海地區的發展,做到通江達海、江海聯動、陸海呼應,著力打造“一帶一路”和長江經濟帶最便捷最經濟的出海口,最大限度發揮“水”的作用,助力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
(3)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以沿江優勢為支撐。江蘇沿江地區可以對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提供支撐。第一,存在著區位優勢,可以利用長江和海洋進行運輸,交通便利。第二,經歷了陸域經濟和海洋經濟的融合,江蘇沿江地區集聚了豐富的優質資源,在長三角經濟區城市群中占據著重要的一席。第三,產業體系中有海洋產業和陸域產業,沿江地區經過多年的發展,形成了比較完整的產業布局,而且可以利用便利的交通優勢,根據城市特點發展優勢海洋產業,這也可以算是臨江產業對臨海產業的擴展。
(4)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以港口發展為核心。港口是江蘇沿海和沿江地區發展的核心資源,圍繞發揮港口優勢促進當地經濟發展是沿海沿江地區發展的必然選擇。但是沿江和沿海地區的經濟發展階段不同,不同港口在不同歷史階段其使命和定位也不同。因此,沿海沿江港口必須按照不同的功能定位、地理區位、港口層級和產業發展需求,實行優勢互補、錯位發展,發展不同類型的臨港經濟,發揮港口群的綜合優勢,從而促進江蘇全省區域內整體經濟發展。
(1)以完善產業鏈為紐帶,補鏈、展鏈、強鏈和塑鏈,大力發展陸海關聯性強產業,打造世界級海洋高端產業集群。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以產業融合為核心,產業融合以產業鏈為紐帶。江蘇建設海洋強省,必須聚焦海洋主導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如海上風電、生物醫藥、海上現代農業、沿海灘涂保護與開發和海洋生態保護等重點產業,實施產業鏈培育工程,支持龍頭企業,培育一批掌握全產業鏈和關鍵核心技術的“鏈主”企業。針對產業鏈短鏈和斷鏈問題,制定相關政策支持企業通過并購、新建等經營方法進行補鏈、展鏈、強鏈,形成產業鏈樹狀圖。著力優化產業布局,圍繞“鏈主”企業或者超大型企業進行布局,向前或者向后延伸產業鏈以滿足其生產需求,從而更好地使得大中小企業協同發展。鼓勵各地依據自身的稟賦優勢和基礎產業優勢,從研發、轉化、生產、運維、檢測和商務服務一體化全產業鏈視角,匯集全省資源大力發展陸海關聯性強產業,提升產業鏈和供應鏈的穩定性、安全性和競爭力,從而打造世界級海洋高端產業集群[15]。
(2)以吸引全球優質要素資源為紐帶,沿海沿江港口優勢互補,錯位發展,強力助推江蘇海洋經濟崛起。21世紀的港口已成為集物流港、產業港、貿易港和信息港為一體的全球資源配置樞紐,發揮港口在全球資源配置中的核心作用是江蘇建設海洋強省的關鍵所在。在“十四五”時期,江蘇亟需補齊沿海臨港產業不發達的短板,以港口為核心,吸引海洋產業發展的全球高端要素,高標準建設一批海洋經濟產業園區,加速培育極具競爭力的海洋產業集群,打造沿海海洋經濟隆起帶。同時推進沿江沿海港口資源整合力度,避免惡性競爭,在全省范圍內形成不同層級、主業突出、功能互補、集約高效的港口體系,如連云港作為“一帶一路”的戰略支點,在打造強產業港的同時,必須提升物流港功能、拓展貿易港和信息港功能,使連云港成為亞歐重要國際交通樞紐和集聚優質要素的開放門戶。發揮沿江城市所擁有的科研創新能力,以更高定位、更大力度集聚全球海洋創新要素,使之成為海洋科技創新的孵化區。加強空間協同,沿江沿海港口錯位發展,發揮在全球資源配置中不同的作用,加快形成產業集聚區,強力助推江蘇海洋經濟崛起。
(3)以環境和空間資源共享為紐帶,江海聯動,加速沿江重化工業向沿海轉移,以迅速擴大江蘇海洋經濟的規模。江蘇省雖然是我國的經濟大省,其整體經濟發展水平在我國居于前列位置,但是這種良好的發展勢頭在江蘇省的海洋經濟領域卻沒有表現出來。江蘇省的石化、鋼鐵、造船、發電產業大多分布在沿江城市,從而使沿江地區形成了重化工業帶,進而導致了長江岸線的生態污染嚴重,此外沿江地區經過長期以來的高強度開發使得重化工業布局較多,土地開發強度已經臨近30%的國際警戒線,甚至個別城市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數字,空間過度擁擠從而使得空間不經濟。江蘇應該以環境和空間資源共享為紐帶,江海聯動,加速沿江重化工業向沿海轉移,具體可以從三個舉措進行:第一,沿江地區要提高自身的空間利用效率,對產業結構進行優化升級;第二,針對沿江地區的產業結構升級,沿海地區要及時承接產業轉移,同時要注重生態環境的保護;第三,要充分發揮碳交易市場的作用,用市場化的機制調節沿江與沿海的產業聯動。
(4)以沿海能源等自然資源共建共享為紐帶,江海聯動,共推沿海優勢產業發展。江蘇沿江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對自然資源的需求較大,但其自身的儲量難以滿足其需求;江蘇沿海地區的自然資源儲量豐富,但由于資金和技術水平的限制存在著開發利用程度不足的問題。因此,兩地可以采用共建共享機制促進江海聯動,一方面將沿海的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優勢,另一方面可以緩解沿江地區的資源供給壓力,共同助力江蘇省海洋經濟的發展。如連云港擁有核電、太陽能、風電、火電、擬上馬抽水蓄能電站;鹽城的風力發電逐步從灘涂向深遠海發展,將形成千萬千瓦世界級海上風力發電基地。沿江地區可以發揮資金和技術優勢,加大對沿海新能源產業的投入,再通過跨江電力輸送網將清潔能源輸送到江南。江蘇海岸線綿長、海域面積廣闊(3.75萬平方千米的海域),海洋生物資源充裕,因此可以在保護的基礎上重點開發海洋生物產業,將沿海地區的資源優勢轉化成產業優勢,將沿海地區的資源與沿江地區共享,以解決沿江地區供給不足、沿海地區供給過剩的問題。
(5)以港口物流體系為紐帶,大力發展沿線經濟,高起點拓展腹地海洋經濟培育圈。江蘇省沿海城市經濟不發達一定程度上與其港口腹地經濟不發達存在著關系,因此應該以港口為核心,以鐵路、公路、水路和管道等為紐帶發展沿線經濟(可以從陸海聯動區、河海聯動區和江海聯動區來分析),高起點打造腹地海洋經濟圈,壯大沿海港口的經濟腹地,延伸陸海橫向發展空間。此外,還應該積極發展深海經濟。第一是陸海聯動區,即依托一帶一路節點城市連云港,利用現有的東隴海線、徐宿連運河、灌河等,進一步完善基礎設施重點推進與中西部的聯通,強化輻射帶動作用[16]。第二是河海聯動區,即依托淮河延伸陸橫向發展空間,以鹽城港為核心,貫通輻射淮河中上游地區的河海聯動大通道,以此來提升與腹地的經濟聯系。第三是江海聯動區,即依托現有的長江、通揚運河等,圍繞大通州灣港區布局,打造“江出海、海進江”雙向聯通新樞紐,加強與上海的經濟聯系,強化產業協同。第四是深海拓展區,即推進海洋產業關鍵技術突破,對深??臻g進行深度開發,降低淺海區域的環境和生態壓力。
(6)以打造東西雙向開放樞紐為紐帶,加快互聯互通步伐,建成現代化綜合交通體系。陸海統籌江海聯動,互聯互通是基礎,現代化綜合交通體系是實施江蘇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的基本條件。在“雙循環”新格局下江蘇打造東西雙向開放樞紐,既要發揮沿江傳統的通江達海的交通優勢,又要大力提升沿海海陸聯通的潛力,更重要的是要打造聯通江海陸海的現代化綜合交通網絡。對現代化綜合交通體系統一規劃,加快“江北高鐵”和“過江高鐵”建設,增加長江過江通道,建設沿海高速公路,謀劃建設蘇北蘇中城際鐵路。進一步強化港口樞紐支撐,讓人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在江蘇沿江沿海間交匯交融、聚合反應[17],成為海洋產業發展的高地。
(7)以打造創新鏈為紐帶,加強協同創新,共筑我國海洋科技創新新高地。打造海洋強省創新是關鍵。在陸海統籌江海聯動發展海洋經濟規劃實施過程中,江蘇要圍繞重點海洋產業鏈“卡脖子”技術進行創新突破,培育一批創新能力強、掌握核心技術的創新鏈“鏈主”,支持高等院校、創新者和成果轉化企業加強合作。鑒于江蘇高校和科研機構大多集中在沿江地區,涉海院校和科研機構較少的現狀,要加速將江蘇科教優勢資源向涉??平填I域傾斜,做大做強江蘇海洋大學涉海專業和科研平臺,鼓勵更多的江蘇高校設立涉海學院。積極構建協同發展現代海洋產業體系,充分發揮沿江地區、沿海地區和腹地區域不同城市海洋產業優勢,推進海洋產業協同發展,完善海洋產業發展格局,加快向海洋強省邁進。以創新鏈“鏈主”為龍頭,以創新鏈為紐帶,加強協同創新,共筑我國海洋科技創新新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