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在臉上的花朵

張其平

1

蘇巖下定決心再也不跳舞了，雖然他舞跳得很好，但因為額頭上的胎記，形象上他不占上風，于是與省舞蹈比賽失之交臂。受到打擊后的蘇巖性格變得孤僻，總是用一縷長發來遮擋他額頭上的胎記。在學校里，同學們都在背后叫他留著一縷長發的“獨行俠”。

一天中午，葉老師叫住蘇巖。

“聽說你舞跳得特別好。”葉老師微笑著說。

“我已經不跳舞了。”蘇巖小聲說道。

葉老師說：“是因為額頭上的胎記嗎？蘇巖，老師覺得你額頭上的胎記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羞于見人，心里的疙瘩才是讓你總低著頭的敵人。”

葉老師的話講得很突然，蘇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葉老師笑了一聲，說：“馬上要過六一兒童節了，學校要舉辦一場慶祝晚會，老師想讓你上臺表演一個節目。”

蘇巖不由得將頭低了下來，那縷長發直直地垂了下來，擋住了半邊臉。

葉老師伸出手，拂起那縷頭發，用掌心在蘇巖的額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自己了，蘇巖感受到葉老師掌心的溫暖，眼眶里突然一陣發燙，一顆碩大的淚珠毫無準備地滾落下來，“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葉老師說：“那老師就給你報名了，你同意嗎？”

不知怎的，蘇巖竟點了頭。

葉老師在蘇巖耳邊輕輕地說：“每個人都有小缺陷，而我們要關注的是一個人的優點和長處。老師有一個讓你額頭上的胎記成為你舞臺上的亮點的方法，你期不期待？”

蘇巖遲疑了一下，隨后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2

六一兒童節如期而至。在美術教室改成的臨時化妝間里，葉老師用一種特殊的顏料，拿筆仔細地在蘇巖的額頭上勾畫著，涂抹著。不一會兒，蘇巖額頭上那塊暗紅的胎記竟變成了一朵嬌艷欲滴的牡丹花，在潔白膚色的映襯下分外奪目。葉老師拿過一面鏡子，擺在蘇巖面前，蘇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好看過，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表演時間到了，蘇巖自信地走上舞臺，場上的燈光一下子變暗了。突然，一束追光射到舞臺中央，蘇巖昂著頭站立在光圈里。白色舞蹈服上的亮片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把蘇巖映襯得那樣挺拔、帥氣。臺下頓時掌聲四起。

音樂聲響起來了，蘇巖有力地擺動著身體，盡情地釋放自己的能量。曾經遭遇的不開心的事情已經隨著舞步和音樂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盯著舞臺上的蘇巖，一雙雙瞪大的眼睛眨都不愿眨一下。

此時此刻，蘇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悄然綻放了一朵鮮花，和額頭上葉老師手繪的那朵牡丹一樣閃閃發光。

冰檸檬摘自《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