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 瑞 夏西強 曾慶麗
1(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繼續教育學院,北京 102488) 2(鄭州大學商學院,鄭州 450001)
隨著氣候變化與資源消耗,全球正面臨著嚴重的環境問題[1]。大氣中以二氧化碳為主的溫室氣體導致全球氣溫不斷攀升,世界各國正采取各種碳減排策略控制溫室氣體的排放,如碳排放約束政策、碳交易政策、碳監管機制等,其中碳交易政策作為減排效果顯著的政策工具已被各國廣泛使用[2]。建設碳交易市場是采用市場機制來控制和降低溫室氣體的重要措施,自2005年 《京都議定書》正式生效后,全球的碳交易市場快速增長,我國作為世界第二大溫室氣體排放國,2017年底啟動碳排放權交易,2021年7月全國碳交易市場開市。自我國碳市場啟動以來,已經有超過半數重點碳排放企業參與碳交易市場,碳交易量大幅度增長,低碳減排成效初顯。
在碳交易市場中,當企業碳排放量高于或是低于政府設定的碳配額時,其差額部分需在碳交易市場進行交易,即高碳排放企業需在碳交易市場購買超出部分的額度,低碳排放企業可出售剩余額度,促進碳交易市場平穩運行[3]。碳交易市場中碳配額分配方式為免費分配與有償分配兩種,免費分配法下無需企業支付費用獲取碳配額,而有償分配法需企業購買碳配額[4]。免費分配法具體方式主要包括歷史排放分配法和基準分配法兩種,有償分配具體方式主要包括固定價格出售與拍賣出售兩種。在碳交易市場發展初始階段,采取的碳配額分配方式主要為歷史排放分配法與基準分配法兩種免費的碳配額分配法,歷史排放分配法是以企業歷史碳排放數據為依據來確定碳配額,而基準法是按行業基準碳排放強度確定碳配額[5]。歐盟碳市場在發展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均采取歷史排放分配法,而此后采用基準分配法;我國碳市場處于發展初期,并借鑒歐盟經驗,在碳市場同時采取歷史排放分配法與基準分配法兩種分配方式。
碳交易市場的建立有效推進碳減排進程,企業在碳交易市場中通過購買/出售碳排放額度,保證碳交易市場平穩運行。但對于制造業此類高碳排放企業而言,其面臨的碳交易成本較高,故碳交易市場的出現刺激制造商降低產品碳排放[6]。降低產品碳排放可在兩個階段進行減排努力提升碳減排技術,進而降低產品碳排放量。第一階段為零部件商生產零部件階段,即零部件商在零部件生產過程中通過提高碳減排技術降低零部件產品碳排放量;第二階段為生產商在生產最終產品的過程中提高碳減排技術降低最終產品的碳排放量。由此可形成不同的碳減排努力模式以降低產品碳排放量:對于零部件商而言,其提高碳減排技術實現零部件產品減排,進而促使生產商購買更多低碳化的零部件產品進行生產最終產品;對于生產商而言,其提高碳減排技術減低產品碳排放量,進而減少碳交易成本。故在碳交易市場中,處于供應鏈上下游的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在歷史分配法與基準分配法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分別存在單獨減排努力與同時進行減排努力的情形[7]。
基于上述背景,在初始碳配額分配方式為歷史排放分配法與基準法的碳交易市場中,面對碳限額與碳交易的約束,生產商將調整生產決策,進而倒逼零部件商調整生產行為,二者因作為供應鏈上下游彼此協調,碳交易催動供應鏈上下游提升碳減排技術以降低產品碳排放。但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減排努力情形如何影響減排努力程度?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減排努力情形如何對供應鏈上下游生產決策產生影響?選擇何種碳配額分配方式及減排努力模式能夠達成最優減排效果?因此有必要探究不同碳配額分配方式對碳減排技術提升影響,為政府部門決策碳配額分配方式、供應鏈上下游決策減排努力模式提供理論依據。
目前,與本文相關的國內外研究主要為兩個方面:(1)對初始碳配額分配方式研究;(2)碳減排技術提升對供應鏈影響研究。關于初始碳配額分配方式研究主要有:Peng等[8]通過對各省域行業面板數據進行分析,發現相較于歷史分配法,基準分配法下企業碳排放強度降低程度更大;Chi等[9]建立了一個具有不同情景的模型,以研究兩種無償的配額分配方法中哪種分配方法能帶來更多的利潤和更少的碳排放,結果表明歷史分配法能夠活躍碳交易市場并且減少更多碳排放。上述文獻主要集中于探究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對降低碳排放強度影響,基于此,還有部分學者比較兩種碳配額分配方式對低碳技術投資影響,如Chen等[10]討論了碳配額分配對電力行業低碳技術投資影響,研究得到基準分配法能夠帶來更高的低碳技術投資,但基準法下碳排放總量往往高于歷史分配法。進一步地,學者們對比研究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供應鏈影響機制及供應鏈各方生產決策,如夏西強等[11]建立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下原始制造商及再制造商二者之間的博弈模型,比較分析不同分配方法對供應鏈影響機制,得到歷史排放法與基準法分別有利于約束高、低碳排放企業;Xu等[12]基于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研究了制造商生產和交貨時間決策,認為對于環境問題較為嚴重地區采取歷史分配法較好,對于其他地區采取基準法更好;Ji等[13]比較歷史分配法和基準法對企業決策、利潤及社會福利的影響,結果表明基準分配法更有效催動制造商生產低碳產品、零售商推廣低碳產品;Chang等[14]建立兩個模型比較歷史分配法與基準法對制造商低碳再制造有效性,發現基準法對于激勵制造商低碳再制造更為有效。
關于碳減排技術提升對供應鏈影響研究主要有:聶秀伍等[15]比較分析不同合作機制減排策略,發現協同合作模式較其他模式具有更高減排程度;Liu等[16]根據低碳化背景討論了供應鏈各成員的減排決策,探究合作、非合作及雙向合作三模式下碳減排努力程度,研究表明雙向合作模式下減排努力程度最大。以上研究主要探討不同合作機制下供應鏈減排策略,還有較多學者比較不同減排情形下供應鏈減排水平,如Zhou和Ye[17]比較分析了單、雙渠道供應鏈的最優均衡策略,得到雙渠道供應鏈減排水平高于單渠道供應鏈;Wang和Hui[18]考慮聯合減排對零售商和制造商的減排水平影響,得到聯合碳減排水平遠高于非聯合碳減排水平。基于此,學者們將政府法規、偏好等引入,進一步探究供應鏈碳減排機制,如Zu等[19]采取差分博弈方法,探究由1個制造商及1個供應商構成的供應鏈減排模式,分析環境法規干預下二者減排程度及減排量;王冬冬和劉勇[20]探究了利他偏好對供應鏈中供應商與零售商減排努力的影響,得到供應商存在利他偏好時有利于促進其減排努力績效;Liang和Futou[21]建立了一個兩級供應鏈的微分博弈模型,并將低碳偏好引入該模型,討論低碳偏好對供應鏈碳減排影響,得到低碳偏好的引入可以促進供應鏈的碳減排的結論,但是,針對碳配額分配方式對低碳供應鏈影響缺少分析與研究。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國內外學者對兩種免費的初始碳配額方式及碳減排技術提升對供應鏈影響均進行了較多研究,且取得較為豐富的成果。如有學者探討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對降低碳排放強度影響[8,9],比較兩種碳配額分配方式對低碳技術投資影響[10],對比分析不同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供應鏈影響機制及供應鏈各方生產決策[11-14],考慮不同合作機制下供應鏈減排策略[15,16],比較不同減排情形下供應鏈減排水平[17,18],也有學者進一步引入關鍵變量探究供應鏈碳減排機制[19-21]。但鮮有研究將碳配額分配方式與碳減排努力結合展開研究,因此本文分別建立歷史分配法、基準法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單獨減排及同時減排的博弈模型,比較不同減排模型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決策行為,確立最優減排機制。
本文主要探究以下三方面:(1)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碳減排努力模式對碳減排努力程度;(2)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減排努力模式對供應鏈上下游生產決策及供應鏈整體收益影響;(3)基于碳減排努力與收益最大化確立最優減排機制。本文通過對比分析兩種碳配額分配方式對碳減排努力程度、單位零售價格、銷售量和收益等影響,可以為政府選擇最優碳配額分配方式提供借鑒和企業決策提供依據。
本文基于兩種不同的初始碳配額分配方法分別建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分別提升碳減排技術及同時提升碳減排技術模型,其中,在歷史排放分配法及基準分配法下,零部件商可在產出零部件初期進行減排努力,生產商可在生產最終產品過程進行減排努力以降低產品碳排放。針對處于供應鏈上下游的零部件商與生產商,推進碳減排的方式有3種:(1)零部件商獨自投入碳減排努力;(2)生產商獨自投入碳減排努力;(3)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同時碳減排努力。為比較分析兩種不同碳配額分配方式下碳減排努力程度、產品銷售量、收益等的影響,本文分別構建了歷史排放分配法及基準分配法下3種碳減排模式博弈模型,在每個模型中設定只存在1個零部件商、1個生產商,通過比較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碳減排努力方式確立最優減排模式,并實現供應鏈上下游最優生產模式。
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同減排模式決策順序如下:零部件商獨自減排條件下,零部件商首先決策其生產的零部件產品單位價格及自身碳減排程度,其次生產商依據零部件價格及碳減排程度決策最終產品零售價格;生產商獨自碳減排條件下,零部件商首先決策零部件單位價格,其次生產商依據零部件價格決策最終產品零售價格及減排程度;二者同時減排模式下,零部件商首先決策零部件產品單位價格及自身碳減排程度,生產商依據零部件價格及零部件商碳減排程度決策最終產品零售價格及自身碳減排程度。
模型符號及其含義見表1。

表1 符號及含義
(1) 需求函數
依據夏西強等[7]、Gurnani和 Erkoc[22]的研究,本文采用的需求函數已被廣泛使用,需求函數如下:

其中i∈{HO,HM,HU,SO,SM,SU},Q代表市場容量,α代表消費者對產品價格敏感度;β代表消費者對產品低碳化敏感度,由余佳和游達明[24]、Karray等[25]的研究知,0<β<α。
(2) 碳減排函數
參考徐春秋等[23]的研究,碳減排成本是碳減排水平的凸函數,分別代表零部件商與生產商的碳減排費用,其中i∈{HO,HM,HU,SO,SM,SU},γo、γm分別代表零部件商與生產商的碳減排成本系數。
假設1:依據夏西強等[7]的研究,零部件商生產的零部件作為中間產品與生產商生產的最終產品之間為1∶1關系,也即生產商生產單位產品需損耗單位零部件商產出的零部件產品。
假設2:為確保需求量大于零,不同研發模式下假設 4αγo-(β+αhpe)2>0,2αγm-(β+αhpe)2>0,4αγmγo-2γo(β+αhpe)2-γm(β+αhpe)2> 0,2αγoγm-(β+αhpe)2(γo+γm)>0。


為求得上述3種模式最優解,本文首先給出引理1。
引理1:
(1)歷史排放分配法
式 (2)關于pHO是凹函數,把式 (2)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1),得式 (1) 關于wHO與λHOo是凹函數;式 (4)關于pHM與λHMm是凹函數,把式(4)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3),得式 (3)關于wHM是凹函數;式 (6) 關于pHU與λHUm是凹函數,把式 (6)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5),得式 (5)關于wHU與wHUo是凹函數。
(2)基準分配法
式 (8)關于pso是凹函數,把式 (8)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7),得式 (7) 關于wSO與λSOo是凹函數;式 (10)關于pSM與λSMm是凹函數,把式 (10)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9),得式 (9) 關于wSM是凹函數;式 (13) 關于pSU與λSUm是凹函數,把式 (12)所得最優解帶入式 (11),得式(11) 關于wSU與λSUo是凹函數。
引理1證明過程略(由于篇幅所限,留存備索)。
通過引理1可得結論1。
結論1:3種模式下最優解,具體過程略(由于篇幅所限,留存備索)。
結論2:兩種分配法下不同碳減排情形對碳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結論2表明,不論碳配額分配方式是歷史排放分配法還是基準分配法,供應鏈上下游的零部件商與生產商二者分別進行碳減排投資的努力程度較低,二者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的努力程度較高。雖然進行碳減排投資需要投入一定的成本費用,但可通過產品銷售量提升及產品低碳化給零部件商及制造商帶來的收益進行彌補。零部件商及生產商進行同時碳減排投資努力時不僅促使產品銷售量較單獨一方碳減排努力有所提升,而且雙方可彼此協調合作進行碳減排努力,促進雙方碳減排積極性提高,且對生產商而言,產品低碳化使其在碳交易市場優勢提升,進一步促使其進行減排投資努力。
供應鏈上下游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情形下,零部件商及生產商二者碳減排努力程度大小與其碳減排成本系數大小有關,且碳減排努力程度大小與其碳減排成本系數呈現為負相關關系,也即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高于生產商時,其碳減排努力程度低于生產商,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低于生產商時則相反。這是因為碳減排成本系數作為正向影響碳減排成本的重要因素,影響零部件商及生產商碳減排積極性,故碳減排成本系數制約了減排努力程度。
當零部件商及生產商只有一方進行碳減排時,當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高于零部件商且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高于一定閾值時,零部件商減排努力程度高于生產商,否則生產商碳減排努力程度更高。可得只有當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較零部件商更大時,其減排努力程度較低,而若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相差無幾時,生產商碳減排努力程度更大,這是因為生產商作為最終產品的生產及銷售方,其產品綠色低碳化對其在碳交易市場影響程度較大,而零部件商作為供應鏈中間環節以及其不受碳限額的約束,故其碳減排投資努力程度較小。
管理啟示:供應鏈上下游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對碳減排程度提高更為有效,同時碳減排較單獨碳減排更能夠促進零部件商與生產商碳減排積極性,為推進碳減排進程,應激勵供應鏈上下游協調合作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
結論3:兩種分配法下不同碳減排情形對單位零部件售價影響。

結論3表明,不論是歷史排放分配法還是基準分配法,零部件商及生產商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時的單位零部件售價高于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單獨進行碳減排努力時的單位零部件售價,且生產商單獨進行碳減排努力情形下單位零部件售價最低,這是因為進行碳減排努力需要投入一定的碳減排成本。零部件商單獨進行碳減排努力將會選擇提高零部件售價減少自身利益損失,故高于生產商單獨碳減排努力情形下單位零部件售價;結合結論2,二者同時進行碳減排時碳減排努力程度較高,此條件下零部件商將會進一步提升單位零部件價格。
管理啟示:零部件商選擇提高單位零部件零售價格轉嫁投資碳減排成本壓力,進而影響生產商對產品定價行為決策,且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還應考慮供應商、零部件商二者的契約精神,最小化外部條件干擾單位零部件售價。
結論4:兩種分配法下不同碳減排情形對產品銷售量影響。

結論4表明兩種碳配額分配方式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情形下產品銷售量高于二者單獨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產品銷售量,且單獨碳減排努力兩種模式下產品銷售量孰高孰低取決于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之比,當生產商與零售商碳減排成本系數之比大于2時,零部件商單獨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產品銷售量高于生產商單獨碳減排投資努力時產品銷售量;反之生產商單獨碳減排努力時產品銷售量更高。結合結論2,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同時碳減排情形下碳減排努力程度高于單獨碳減排努力情形下碳減排程度,由于產品低碳化程度與消費者需求正相關,故同時碳減排情形下產品銷售量高于單獨碳減排情形下產品銷售量,且較高的碳減排成本系數導致碳減排費用較高,降低廠商碳減排積極性,因而生產商碳減排系數較高時,其單獨碳減排努力情形下產品銷售量較低。
管理啟示:產品銷售量受產品低碳化程度正向影響,在低碳減排進程中,應不斷加強低碳減排技術降低產品碳排放量,并通過宣傳渠道進一步增強消費者低碳意識,刺激消費者購買更多的低碳化產品。
結論5:兩種分配法下不同碳減排情形對零售商、制造商收益影響。
結論5表明,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對于零部件商及生產商收益而言,在同時碳減排努力情形下二者收益均高于單獨碳減排投資情形下收益,單獨碳減排投資努力情形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收益在何種模式下較高與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有關。供應鏈上下游單獨一方進行減排時,當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與零部件商碳減排系數之比大于2時,零部件商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情形下自身收益較高,否則生產商碳減排努力下零部件商收益更高;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高于某一閾值時生產商進行減排努力情形下自身收益更高,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處于一定范圍內時零部件商減排努力下生產商收益更高。
結合結論3和結論4,同時碳減排模式下產品銷售量較高,相較于單獨減排模式,銷售量增多所提高的收益大于其提升碳減排技術的成本,故同時碳減排模式下供應鏈上下游收益高于單獨一方碳減排時的收益,且單獨減排時,由于碳減排成本系數正向影響碳減排費用,故零部件商與生產商通過比較何種減排模式下自身收益較高來決定自身是否進行碳減排努力,即當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與零部件商碳減排系數之比大于2時,零部件商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進行減排;當零部件商與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滿足γo>Δ2時,生產商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
管理啟示:供應鏈上下游同時碳減排情形下不僅產品碳減排程度最高,而且上下游收益均高于單獨一方碳減排時的收益,達到提高碳減排程度并且最大化收益。此外,零部件商與供應商是否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由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與供應商碳減排成本系數決定,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需滿足一定條件才能夠刺激零部件商/供應商進行減排努力提升碳減排技術。
結論6:不同碳減排情形下兩種分配法對碳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結論6表明,在對初始碳配額進行分配時,不論何種碳減排情形,歷史排放分配法下碳減排努力程度均低于基準分配法下碳減排努力程度。這是由于歷史排放分配法約束生產商碳排放總額,而基準分配法約束單位產品碳排放額度,不論是零部件商與生產商一方進行碳減排努力還是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均會降低單位產品碳排放額度,促進產品銷售量的提升,而歷史排放分配法的總排放額度約束了零售商及生產商碳減排積極性,基準分配法的單位產品基準額度將不會因產品銷售量產生約束,反而刺激供應鏈上下游進行投資碳減排活動,降低單位產品碳排放額度,從而擴大市場交易量,因而基準分配法下碳減排努力程度較歷史排放分配法碳減排努力程度更高。
管理啟示:為加快低碳化進程,促進低碳產品的規模化、大批量生產,政府應在碳交易市場采取基準分配法刺激生產方提高碳減排努力程度,且零部件商及生產商面對低碳要求應相互協調配合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達到減碳要求同時獲取更大的利潤。
結論7:不同碳減排情形下兩種分配法對產品銷售量、售價、單位零部件售價影響。


結論7表明,不同碳減排情形下,歷史排放分配法下單位零部件售價、單位產品價格及產品銷售量均低于基準分配法下的單位零部件售價、單位產品價格及產品銷售量。結合結論6,基準分配法下碳減排努力程度較歷史排放分配法高,相應碳減排投資成本較高,為避免碳減排成本對零部件商及生產商收益產生較大約束,零部件商單獨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將選擇更高的單位零部件售價,進一步生產商提高產品售價;生產商單獨進行碳減排投資時,選擇提高產品售價,并為生產更多產品將同意零部件商提高零部件售價;兩種均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碳減排成本的提升刺激零部件及產品售價的提升,產品銷售量受價格變化及低碳化影響,而由于基準分配法下碳減排投資努力程度較大,故其銷售量也較高。
管理啟示:面對不同的碳配額分配方法,供應鏈上下游在不同碳減排情形下決定最優減排努力程度,調整零部件售價、產品價格,進而影響產品銷售量,政府采取基準分配法擴大了低碳化產品銷售量,在此基礎上促使零部件商及生產商同時減排,達到供應鏈整體高減排高收益。
結論8:不同碳減排情形下兩種分配法對零部件商及生產商收益影響。

結論8表明,不同碳減排情形下,對于零部件商而言,其收益于基準分配法下較高,歷史排放分配法下較低;對于生產商而言,當政府規定的歷史排放分配法下總量碳配額較低時,生產商收益于基準分配法下更高,否則于歷史排放分配法下更高。結合上文所得結論知基準分配法下零部件單位售價及產品銷售量均較歷史排放分配法更高,且零部件商參與碳減排投資努力時,雖基準分配法下碳減排成本更高,但不能抵消零部件價格及銷量所提升的收益,故零部件商收益于基準分配法下更高。對于生產商而言,若總量碳配額較低,歷史排放分配法對生產商約束能力較強,故其在此情形下收益較低。
管理啟示:對零部件商而言,其基于收益最大化更偏好基準分配法,而對于處于碳交易市場的生產商而言,其偏好何種碳配額分配方法與總量碳配額及基準碳配額二者大小有關,當總碳配額較低而基準碳配額較高時,供應鏈上下游收益均于基準分配法下更優。
為使得上述結論更具體,并進一步分析零部件商與生產商的碳減排成本系數對二者碳減排投資決策的影響,本文以某輪胎生產供應鏈為例,K公司作為零部件商生產M輪胎公司生產過程所需添加劑、橡膠助劑,在此供應鏈中,通過減排努力可有效降低碳排放,借鑒夏西強等[7]、余佳和游達明[24]、Karray等[25]的研究,本文取相關參數Q=200、α=4、β=2、h=1、pe=1、σ=5、cm=100、cr=50、en=40、E=200做仿真分析,分析碳減排努力對兩種碳配額方式下不同減排模式的影響。
由圖1和圖2可知,零部件商及生產商同時碳減排努力情形下二者碳減排努力程度較高,單獨碳減排情形下零部件商及生產商碳減排努力程度較低。并且通過圖1和圖2能夠明顯看出基準分配法下零部件商及再制造商碳減排努力程度較歷史排放分配法更高,但是其對零部件商及再制造商碳減排努力程度的影響不及碳減排模式的變化影響程度高,故在選擇碳交易市場時不僅要選擇合適的碳配額分配方法,同時要選擇適當的碳減排方式,才能促使供應鏈各方碳減排努力程度達到最優。且由圖1和圖2可以得出,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不論零部件商與制造商單獨碳減排還是同時碳減排,隨著其碳減排成本系數的增加,其碳減排努力程度呈現為下降趨勢。

圖1 減排系數對零部件商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圖2 減排系數對生產商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推論1:碳減排成本系數對零部件商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推論2:碳減排成本系數對生產商減排努力程度影響:

由圖3可知,在歷史排放分配法及基準分配法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零部件商及生產商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單位零部件售價最高,零部件商單獨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時單位零部件售價次之,而生產商進行碳減排投資時單位零部件售價最低。此外,不論何種碳減排模式,基準排放分配法下單位零部件售價均較歷史排放分配法下更高。且根據圖4可以看出,隨著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的增加,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及零部件商單獨碳減排努力兩種模式下零部件售價隨之降低,而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增加時,只有同時碳減排努力模式下單位零部件售價隨之降低,其他情形則不會產生變化。

圖3 碳減排成本系數對單位零部件售價影響

圖4 碳減排成本系數對零部件商收益影響
推論3:碳減排成本系數對單位零部件售價影響:

由圖4和圖5可知,零部件商及生產商二者同時碳減排能夠有效提高其收益,均高于單獨碳減排模式下收益,且由圖可以看出基準配額分配法下零部件商及生產商收益高于歷史排放分配法二者的收益,故為達到優化供應鏈,降低供應鏈整體碳減排量,促使供應鏈各方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努力不僅最大化碳減排程度,而且保障供應鏈各方收益。且由圖4和圖5可得,兩種碳配額分配方法下,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的增加使得零部件商單獨碳減排及同時碳減排模式下零部件商及生產商收益下降,而生產商投資系數的增加使得生產商碳減排模式下二者收益下降,但在同時碳減排模式下,生產商碳減排系數的增加使得零部件商收益降低,生產商收益增加。

圖5 兩種碳減排分配方式下碳減排系數對生產商商收益影響
推論4:碳減排成本系數對零部件商收益影響:

推論5:碳減排成本系數對生產商收益影響:


本文基于歷史排放分配法及基準分配法分別建立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在供應鏈中進行碳減排努力3種模式博弈模型,比較分析兩種不同碳配額分配方式下碳減排努力程度、產品單位價格、產品銷售量、收益等,確立最優碳減排模式,本文研究主要得到以下結論:
(1)不論碳交易市場施行歷史排放分配法還是基準分配法,處于供應鏈上下游的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同時進行碳減排努力時產品碳減排程度、零部件商與生產商收益、產品銷售量均較零部件商及供應商單獨一方進行碳減排情形下更高。
(2)兩種碳配額分配方式下,零部件商與供應商是否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與二者碳減排成本系數相關。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高于零部件商碳減排成本系數一倍時,零部件商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零部件商投資系數與生產商碳減排成本系數滿足一定條件時,生產商愿意提升碳減排技術。
(3)歷史排放分配法相較于基準分配法而言,在同一碳減排努力模式下,歷史排放分配法下產品碳減排程度、零部件單位價格、產品銷售量均低于基準分配法;但供應鏈總體收益與歷史排放分配法總量碳配額及基準分配法單位碳配額相關,總體而言,選擇基準分配法并設定適當單位碳配額有利于促進供應鏈綠色化。
管理啟示:在碳減排進程中,政府尋求適當的碳配額分配方法,企業也在尋求對自身生產發展最優的模式。為實現碳減排程度最大化,并且最大限度保證價值創造,政府部門在碳交易市場中選擇基準分配法并設定適當單位碳配額額度,零部件商與生產商同時進行碳減排投資實現供應鏈上下游協調生產,不僅實現碳減排程度最大化,而且保障上下游收益高于單獨碳減排模式下收益,實現碳交易市場可持續化運行及供應鏈低碳協調運轉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