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譚 杰

七月開始的時候

在一排籬笆邊緣

爬山虎露出頭來

落蟬試圖挽回一個失敗的飛翔

一棵樹的枝丫上

春天留下的蟲洞，螞蟻蹲下來

分享一只死去的蛾

寂靜徘徊于寂靜

直到七月開始的時候

我不再描述消極的魚、發燙的石頭

不再談及泯滅或引起憂傷的情感

我要慢慢地匍匐

圖一個委婉的前程

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躲在午后的房間里

有種曠世的隔離感

窗外飛機正好飛過頭頂

跟我的思緒一致

他們要去往哪里

左邊右邊最愛的兩個人

謹慎地與她們對話

我們交流的事太多。很大的事

一時沒有答案

我們愿意擱置

像一枚硬幣握在手里

等時機成熟再拋出去

那時的正面背面

希望是我們所需要的選擇

行 囊

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有急于分享的喜悅

奔跑的列車

陌生的人

有一萬個目的地在期待

我要去往的地方

她在醞釀一場久別的重逢

我無法設想

我們的重逢有多么熱烈

她踮起腳尖時

我的海面就會躍出

浪花一朵

切 換

有時，我們比流水柔軟

有時，我們比石頭堅硬

更多的時候

我們如奔赴的河流

喊著山，忘了疼

仰望天空

看著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

他想的是，一個人

在低處，推不動另一個人

多年后，一回到鄉下

他就想生起一爐炭火

像一個從來沒有外出過的人

在低矮的房門里進進出出

規規矩矩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