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輝,張旭冉
(燕山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河北 秦皇島 066004)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現階段我國社會主要矛盾是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和發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間的矛盾。《“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以下簡稱《規劃》)提到:“數字化服務是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途徑?!?數字經濟已成為解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和實現區域經濟平衡充分發展的政策著力點。2021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45.5萬億元,占GDP比重達到39.8%,處于國民經濟發展的關鍵戰略地位,成為穩定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一方面,數字經濟的分享性特征,不僅有利于推進城鄉一體化、公共服務一體化,而且能夠為區域經濟的均衡發展提供共享機制,帶動區域經濟均衡共享式增長;另一方面,數字經濟的高技術特征,不僅有利于傳統產業降低成本、提高各投入要素的生產效率,而且能夠提升區域經濟效率,促進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如何衡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水平?數字經濟會促進我國區域經濟充分發展嗎?數字經濟的哪些方面會影響經濟的充分發展?這些問題亟待研究。本文基于省際面板數據,探索構建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和數字經濟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嘗試回答上述問題。
數字經濟最初在1996年被認為是“互聯網影響下的經濟”[1],數字經濟不僅包括信息技術[2],還包括信息基礎設施、信息技術產業等。數字經濟可劃分為數字基礎設施、電子商務流程和交易三部分[3],數字經濟作為一種全新的經濟形態[4],主要集中在新產品活動中[5],在便捷生產生活的同時,又推動了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國內對數字經濟的研究起步較晚。逄健、朱欣民認為,數字經濟是以信息和通信技術為基礎,通過互聯網、移動通訊網絡、物聯網等,實現交易、交流、合作的數字化,推動經濟社會的發展與進步。[6]2016年,杭州G20峰會定義數字經濟是一系列經濟活動,其關鍵的生產要素是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重要載體是現代信息網絡,重要的動力來源于信息通信技術的有效使用[7],該定義涵蓋了數字經濟基礎設施、數字技術創新發展、數字產業融合發展等方面。
發展的充分性可以理解為某些生產要素的能力得到充分的發展與釋放。從經濟學的角度分析,具體表現在增長動能、要素供給以及資源的利用率等方面[8]。數字經濟的發展對區域的經濟發展有明顯的正向作用[9]。數字經濟發展所產生的數字信息等新的投入要素,首先會對區域資源的配置效率產生影響[10],也會對創新效率[11]、全要素生產率[12]等產生促進作用,數字經濟對區域綠色發展也有顯著促進作用,且存在“數字紅利”異質性[13],可見數字經濟是區域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充分發展的核心驅動力。還有些學者研究了發展不充分的測度方法[14-15],肖威實證分析了數字普惠金融能夠縮小區域內部的發展差距、改善發展不充分的情況[16]。
目前,學界已基本肯定了數字經濟對區域經濟發展的積極影響,研究成果豐富,但很少有文獻從定量的角度研究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水平;也缺乏關于數字經濟對區域經濟 “充分發展” 的影響研究。鑒于此,本文基于2013—2020年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探索數字經濟與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關系。本文的邊際貢獻集中于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從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產業發展三個維度來衡量數字經濟的發展水平;二是衡量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水平。區域充分發展的少數文獻大多采用構建綜合指標體系的方法,本文將經濟發展效率與資源綜合利用評價指標相結合來衡量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水平;三是探討數字經濟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水平的異質性效應。
1.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的發展不充分,主要是指社會發展總量尚不豐富、發展程度尚不夠高、發展態勢尚不夠穩,對此,安虎森等指出實現充分發展的關鍵是要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破除制約生產力發展的障礙,不斷提高發展水平、發展能力與發展績效[17]。潘錦云等認為充分發展意味著事物發展到最高階段,且其自身生產力已經完全釋放[18]。本文將充分發展理解為進一步發展先進生產力并推動社會全面進步,它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起主導作用,其特征是:區域的資源與要素得到充分利用,其生產效率處于前沿;區域的發展潛力得到充分的發揮;區域的先進生產力得到進一步發展。平衡發展則是在充分發展過程中發揮協同之力,而全面發展可以理解為社會各個方面的充分發展。本文主要關注的是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什么是區域經濟充分發展?如何衡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水平?區域經濟發展的充分性可以理解為一個區域內某些生產要素的能力得到充分的發展與釋放。曹前滿認為經濟充分發展體現在價值實現層面,全部生產力要素參與創造價值,并由市場決定資源配置,并提出通過把“比較優勢”轉化為有效價值來實現區域充分發展[19]。鑒于此,本文初步嘗試用全要素生產率衡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但由于低投入低產出地區的全要素生產率高而實際發展水平不高,說明僅由區域經濟發展效率來衡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程度是存在明顯偏差的,因此加入區域資源綜合利用指數這個因素,以更加準確地衡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水平。
2.數字基礎設施與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現階段的數字基礎設施主要指由新型互聯網技術有機集成并不斷迭代升級形成的信息型基礎設施。20世紀80年代后,以索洛為代表的一部分西方經濟學學者開始研究信息型基礎設施如何對經濟發展產生影響。此后,數字經濟逐漸發展起來。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發展的有力支撐,完善的數字基礎設施是數字經濟時代社會經濟充分發展的前提。新型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和應用,可以有效優化各種資源的配置,有助于充分發展先進生產力,促進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個人方面,數字基礎設施的完善使數字公共服務更加普惠、平等,數字鴻溝正在加速彌合。企業發展方面,建設數字基礎設施將促使企業管理者提高對數字化的認知,培養數字化能力,進一步完成數字化轉型。企業管理信息系統的應用能夠有效提高生產效率、降低要素錯配的可能。在產業發展方面,知識外溢這一產業集聚的重要因素隨空間距離的增長而衰減[20],不利于產業集群優勢的發揮。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助力產業打破空間束縛,使信息傳遞實時順暢,有利于先進生產力的形成,提升生產要素在各個產業間的運轉和利用效率。在就業層面,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能夠推動傳統產業數字化升級,提高勞動力資源配置效率[21]。這些是供給側方面的改進,能夠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實現區域經濟充分發展?;谝陨侠碚摲治觯疚奶岢鲆韵录僭O:
H1:數字基礎設施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3.數字技術創新發展與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數字經濟影響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本質在于數字經濟內部的技術屬性能夠引致創新,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起到推動作用。數字技術的創新發展能夠優化要素配置、提高資源的配置效率,讓新的生產模式、新的運作流程不斷涌現。消費層面,數字化方式可以有效提高有限資源的普惠化水平,極大地滿足消費者多樣化、個性化的需求。Chang認為數字經濟有利于實現需求方和供給方交易中的信息對稱,并減少摩擦[22]。企業通過對消費者的消費行為進行大數據分析,可以摸清消費者的消費習慣并對消費者進行畫像,有利于企業發揮數字經濟的長尾效應,實現增值[23]。企業層面,數字技術賦能可以使得實體企業在生產過程中形成規模經濟,以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生產率,使產品多樣化。產業層面,區域內某些地區的產業融合和創新等活動,可以通過擴散和輻射效應引發和帶動周邊地區的創新,并進一步影響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谝陨系睦碚摲治?,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數字技術創新發展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4.數字產業發展與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本文的數字產業是廣義上的,即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對于地方的經濟發展而言,數字產業化是地方得以長遠發展的“魂”,產業數字化是地方穩定發展的“根”。在數字產業化層面,從需求端拉動數字技術的研發創新和應用場景的升級,可以提升區域數字經濟核心產業的競爭力。在產業數字化層面,產業數字化可以促進制造業、交通運輸業等傳統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升級,從而提高全要素生產率,降低生產成本。數據的價值化,讓傳統產業實現精細化管理,數字終端大量的需求和供給數據的有效整合,可以推動供需實現更好的適配,區域內不同地區也可以充分發揮自身的比較優勢,最終達到不同行業、不同地區間高效協同生產。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供需的更佳適配、生產的高效協同等都能夠促進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基于以上理論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數字產業發展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
本文通過分省數據來實證分析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能否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從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技術創新、數字產業發展三個角度,研究數字經濟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影響。具體的計量模型設定如下:
EFDit=β0+β1Dig_infrait+ξiXit+εit
(1)
EFDit=β0+β1Dig_technit+ξiXit+εit
(2)
EFDit=β0+β1Dig_indus+ξiXit+εit
(3)
式中,β0為截距項,β1為核心解釋變量的系數參數,ξi為各個控制變量的系數參數,EFDit為i省份第t年的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Dig_infrait、Dig_technit、Dig_indusit分別為i省份第t年的數字基礎設施水平、數字技術創新水平、數字產業發展水平,Xit代表控制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
1.被解釋變量: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EFD)
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充分程度與其經濟發展效率和自身的資源稟賦息息相關。本文嘗試用區域經濟發展效率(EE)和資源綜合利用指數(RA)測算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測算公式如下:
EFD=EE·RA
(4)
式(4)的經濟發展效率(EE),即全要素生產率,是基于2006—2019年我國30個省市的投入產出數據,采用數據包絡分析方法,運用DEA-Solver5.0軟件計算得出的。在梳理相關研究的基礎上[24-25],投入指標選取年末從業人數、固定資本形成額、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來衡量勞動力投入、資本存量和教育投入,產出指標選取地區生產總值、城鎮居民可支配收入、農民純收入。資本存量是以2000年為基期,采用“永續盤存法”進行估算的,具體估算公式為:
Kit=Iit/Pit+(1-δ)Kit-1
(5)
其中,Kit是i省份t時期的實際資本存量,Kit-1是i省份t-1時期的實際資本存量,Iit是i省份t時期的固定資本形成總額,Pit是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谫Y本存量采用張軍等測算的2000年資本存量數據[26],折舊率9.6%。
資源綜合利用指數(RA)參考楊麗、孫之淳文章中改進的熵值法計算得出[27],指標包括人均耕地面積、年末從業人數、資本存量、每萬人擁有高等在校生、萬人專利授權量。
式(4)中的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EFD)計算出的值越大,說明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程度越高。借鑒相關文獻對發展不平衡指數的界定[28],本文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程度作出界定:若0≤EFD<0.3,則某地區被認為“發展極不充分”;若0.3≤EFD<0.6,則某地區被認為“發展不充分”;若0.6≤EFD<0.9,則某地區被認為“發展比較充分”;若EFD≥0.9,則某地區被認為“發展充分”。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基礎設施(Dig_infra)、數字技術創新(Dig_techn)、數字產業發展(Dig_indus)
參考已有文獻數字經濟水平評價指標體系[29],本文分別從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技術創新發展、數字產業發展3個維度構建數字經濟綜合評價指標體系,以衡量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具體指標如下:
數字基礎設施,特指在數據成為關鍵生產要素的時代背景下,以信息網絡為基礎,為社會生產生活提供數字能力的新型基礎設施[30]。參考已有文獻常用的衡量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指標,本文選取長途光纜線路長度、移動電話交換機容量、互聯網寬帶接入端口和域名數四個指標進行衡量。
數字技術創新,是以數字技術知識及其創造為核心的創新概念[31]。現有文獻普遍用研發人員數、研發經費支出、專利授權量來衡量技術創新水平,相應地,數字技術創新水平可以嘗試選取數字經濟核心產業的研發人員數、研發經費產出和專利授權量,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本文最終選取軟件研發人員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研發經費支出兩個指標。
數字產業發展,從廣義上來看,可以理解為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的發展。數字產業化,即數字經濟核心產業,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數字產業包括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電信業、電子信息制造業等,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本文采用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電信業發展情況來代表數字產業化水平。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發展情況選取軟件業務收入和信息技術服務收入兩個指標度量[32],電信業發展水平選取電信業務總量指標衡量。產業數字化是指數字技術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本文在借鑒蔡延澤、龔新蜀等采用企業每百人使用計算機數、有電子商務交易活動的企業數比重、電子商務銷售額來衡量產業數字化水平的基礎上[33],加入每百家企業擁有網站數,其邏輯是在實現產業數字化的過程中,離不開企業信息化水平的提高。具體指標體系見表1。
根據表1的指標體系,借助改進熵值法來確定各指標權重,衡量數字經濟三個維度的發展水平和總體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常見的指標權重確定方法有主觀賦權法、客觀賦權法和組合賦權法,本文選取客觀賦權法中的改進熵值法,即在常見的熵值法模型上加入了時間變量,來計算數字經濟發展的相應指標權重。具體改進的熵值法模型如下:
① 標準化處理:設有r個年份,m個省市,n個指標,則xθij為第θ年i省份的第j個指標值。由于不同指標具有不同的計量單位,需要對其進行標準化處理。正向指標值越高越好,負向指標值越低越好。其中,j1代表正向指標,j2代表負向指標。具體的標準化處理方法如下:

表1 數字經濟發展的綜合指標體系

(6)

(7)
為了數據處理都有意義,對上述標準化后的數據整體加上一個極小的數據,本文取0.000 001。
② 指標權重的確定,即計算第j項指標中第i個省份的比重。

(8)
③ 計算第j項指標的信息熵。

(9)
④ 計算第j項指標的信息熵冗余度。
Gj=1-Ej
(10)
⑤ 計算第j項指標的權重。

(11)
⑥ 計算不同年度下各個省份i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

(12)
由于本文指標分類存在遞進關系,故本文采用線性加權的方法測算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即二級指標的權重由各自包含的三級指標權重線性求和得到。
3.控制變量
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還會受到一些其他因素的影響,因此選取城市化水平、金融發展水平、市場化規模、政府支持力度等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具體如下:城市化水平用城鎮化率(RU)表示,金融發展水平用金融機構年末貸款余額占GDP的比重(FDD)來衡量。市場化規模以非國有單位就業人員與總就業人數之比(MS)表示,政府支持力度參考石喜愛等學者[34]的研究,選用財政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GDP的比重(GOV)來衡量,受教育水平用平均受教育年限(AEY)來衡量,外資利用水平以實際利用外資額占GDP比重(AFDIR)表示。
本文選用我國2013—2020年30個省區市(不包括香港、澳門、臺灣、西藏)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個別缺失數據用插值法補充。本文使用的數據來自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統計公報以及各省份統計局、國家統計局等官方網站。在數據處理方面,為避免量綱不一致的問題,本文對部分變量進行了標準化處理。對一些絕對量指標以2000年為基期進行了平減處理,實際利用外商投資按照當年人民幣兌美元的年均匯率換算為本幣后平減得到。在數據分析方面,主要應用Stata16.0軟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在進行面板數據回歸前,要進行面板數據模型的選擇。首先進行F檢驗,以確定是否使用混合回歸的估計方法。經計算,F檢驗的結果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了使用混合回歸的原假設,即認為存在個體效應。其次,通過Hausman檢驗確定選用固定效應模型還是隨機效應模型。應用Stata16.0進行Hausman檢驗,看P值是否小于0.05。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數字技術創新發展水平、數字產業發展水平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影響的回歸結果見表3,Hausman檢驗的P值分別為0.002 1、0.041 5、0.043 5,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了隨機擾動項與解釋變量無關的原假設,因此建立固定效應模型進行最優估計的結果最穩健。
表3 面板模型回歸結果

變量模型(1)模型(2)模型(3)REFEREFEREFEDig_infraDig_technDig_indusRUFDDMSGOVAEYAFDIRConstantHausman檢驗ObservationsR-squared0.946???1.338???(0.14)(0.19)1.134???1.252???(0.17)(0.19)0.937???0.974???(0.07)(0.07)-0.061-0.602???0.1290.0720.037-0.065(0.13)(0.18)(0.12)(0.14)(0.10)(0.11)0.053???0.077???0.055???0.066???0.030??0.034??(0.02)(0.02)(0.02)(0.02)(0.01)(0.02)-0.0310.035-0.014-0.032-0.039-0.033(0.03)(0.04)(0.03)(0.04)(0.03)(0.03)-0.359???-0.540???-0.327???-0.382???-0.272???-0.264??(0.09)(0.13)(0.09)(0.14)(0.08)(0.11)0.056???0.066???0.030??0.058???0.018?0.027??(0.01)(0.02)(0.01)(0.02)(0.01)(0.01)-1.137???-1.054???-1.411???-1. 271???-1.256???-1.280???(0.34)(0.35)(0.33)(0.35)(0.27)(0.28)-0.297???-0.130-0.167?-0.382???-0.001-0.033(0.09)(0.14)(0.10)(0.13)(0.08)(0.11)24.2416.06115.92[0.002 1][0.041 5][0.043 5]2402402402402402400.4640.4890.4700.4780.6790.681
表3模型(1)的結果顯示,在控制政府支持力度、金融發展水平等變量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回歸系數為1.338,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這表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隨著數字基礎設施的不斷完善,區域經濟發展會越來越充分,故假設H1得到驗證。因為新型數字基礎設施作為信息的載體,其建設和應用能夠明顯降低信息的不對稱性,加速數據、資本、技術、勞動等要素的流動,有效優化各種資源的配置、提升供應鏈的管控效率,有助于先進生產力的充分發展,最終帶動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
表3模型(2)的結果顯示,在剔除控制變量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的影響后,數字技術創新水平回歸系數為1.252,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這表明數字技術創新發展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隨著數字技術的不斷集成與創新,區域經濟發展會越來越充分,故假設H2得到驗證。數字技術的創新發展和廣泛應用,能夠改善實體經濟的產業結構,暢通實體經濟發展的渠道,實現國內大循環“供需結構平衡”,促進實體經濟充分發展。
表3模型(3)的結果顯示,在剔除城市化水平、外資利用水平等控制變量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影響后,解釋變量數字產業發展水平的回歸系數為0.974,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為正。這表明數字產業發展能夠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隨著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的不斷深入發展,區域經濟發展會越來越充分,故假設H3得到驗證。數字經濟的融合效應,能夠推動智能制造、智慧農業的發展,有助于傳統產業和相關企業實現多樣化的范圍經濟[35]。企業的數字化轉型與升級也會帶來更多的就業機會,提高勞動力資源配置效率,促進先進生產力的發展。
按照經濟發展水平將我國30個省區市劃分為東、中、西部地區,分析數字經濟對我國不同地區經濟充分發展水平的差異化影響。表4回歸結果顯示,東部地區的數字基礎設施水平、數字技術創新水平和數字產業發展均能夠顯著促進當地經濟充分發展,表明東部地區是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高地,其原因可能在于:一是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在東部地區高度集中,“軟硬件設施”建設正趨于同步;二是東部地區數字技術創新資源供給充分,是數字產業快速發展的有力支撐,促進了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中部地區的數字技術創新水平和數字產業發展均能夠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促進當地經濟充分發展,數字技術創新水平每增加1%,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提升1.624%,數字產業發展水平每增加1%,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提升0.764%。中部地區數字基礎設施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促進作用不顯著,究其原因,可能是中部地區六省在近幾年主要集中發展數字技術研發和數字經濟產業,如安徽省的“中國聲谷”產業園、湖北省的“光芯屏端網”產業集群等,而對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重視度不夠,導致現有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規模較小,不足以促進區域經濟的充分發展或對于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正向影響作用不夠明顯。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的三個維度總體上對當地經濟的充分發展有積極影響,但影響作用并不顯著。這說明西部地區的數字經濟發展基礎薄弱,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落后、數字技術能力不足、數字經濟平臺企業競爭力不強,這都制約了西部地區數字經濟的發展。

表4 異質性檢驗
為保證實證結果的可靠性,采用核心解釋變量的滯后一期來進行穩健性檢驗。表5檢驗結果表明,這三個解釋變量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影響作用方向沒有發生改變,且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由此證明上文的實證結果是較為可靠的。

表5 模型穩健性檢驗
本文從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數字技術創新發展和數字產業發展三個方面建立綜合指標體系,并采用改進熵值法進行測度,通過區域經濟發展效率和資源綜合利用指數來測度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指數,在對數字經濟與經濟充分發展的關系進行理論分析的基礎上,基于省際面板數據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實證分析了數字經濟三個維度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數字技術創新水平、數字產業發展對區域經濟充分發展均存在明顯的促進作用;東部地區的數字基礎設施、數字技術創新以及數字產業發展水平均能夠顯著促進當地經濟充分發展,中部地區的數字技術創新水平和數字產業發展均能夠顯著促進當地經濟充分發展,西部地區的數字經濟總體上對當地經濟充分發展的影響雖然呈現正向促進作用,但作用效果不顯著。
根據已有結論,為發揮數字經濟的作用,促進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積極探索數字信息基礎設施的多方共建機制,更好更快建成數字信息基礎設施。數字信息基礎設施屬于公共物品,必須滿足十四五規劃對其“智能敏捷、綠色低碳、安全可控”的要求。因此,協同創新是建設的第一動力。數字信息基礎設施建設離不開政府的牽頭主導、企業間跨行業協作形成的數字信息產業生態共融以及高校、科研機構、金融界、用戶的參與反饋,建議借鑒“城市經營”的各種模式探索出合適的多方共建機制。
第二,鼓勵創新主體實施數字經濟關鍵核心技術的攻堅工程,突破“卡脖子”技術瓶頸。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5G等新型互聯網技術高效賦能生產生活的同時,也面臨著技術瓶頸。只有把關鍵的數字經濟核心技術掌握到自己手中,不斷提升科技創新水平,才能根本性地保障國家的經濟安全,解決區域經濟發展的不充分問題。因此,要完善以高新技術企業為主體的數字技術創新體系,加大科研創新激勵力度、重視人才培養,深入推進產學研用的深入融合,布局并加快數字新技術的各類應用場景落地。
第三,積極推進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實現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在數字產業化方面,布局建設高效安全的數據存儲平臺,構建數字經濟核心產業發展體系,統籌規劃數字經濟產業園區的建設工作,以便更好發揮數字產業的規模效應和溢出效應。在產業數字化方面,推動數字技術賦能傳統產業,進一步培育發展網絡化研發、個性化定制等新型商業模式。
第四,因地制宜、聯動發展東、中、西部地區的數字經濟,推動區域經濟充分發展。東、中、西部地區的資源稟賦和現實基礎不同,政府應時刻關注各地區經濟充分發展的優勢和痛點,及時對數字經濟進行重新定位,因地制宜規劃實施數字經濟發展政策。另外,探索建立東、中、西部地區的聯動發展機制,實現協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