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玩家的代碼情書

文/雨默

從記事起，蓋就住在一個叫自由城的地方。他養了一條小金魚，衣柜里全是藍色的襯衫和卡其色的褲子。他是一名銀行出納，每天上班前都要買一杯中度烘焙的意式咖啡，加上一份奶油、兩份糖，四年來從沒變過。電影《失控玩家》開頭就向我們描述了一名游戲NPC（非玩家角色）的閉環生活。

在游戲《自由城》中，凡是戴墨鏡的人才是玩家。他們是主角，可以選擇漂亮的皮膚、酷炫的頭發，肩負著各種任務，做任何想做的事，一步步升級。而NPC的行動軌跡依靠的則是一串串代碼。蓋的好朋友是銀行的保安巴迪。每一天，銀行都會迎來做搶劫任務的玩家，兩人也見怪不怪地迅速趴下，甚至在玩家實施搶劫時小聲商量下班后要不要去海邊喝一杯。

直到有一天，蓋走在路上，遇到一個女孩哼著瑪麗亞·凱莉的《Fantasy》。女孩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蓋塵封已久的心。當蓋興奮地把這件事告訴巴迪時，巴迪提醒他，女孩是戴墨鏡的人，跟他們不屬于同一個世界。蓋無視了朋友的提醒，一心只想再次見到那個女孩。第二天，他走進咖啡店，第一次對咖啡師說想點一杯卡布奇諾，這種違背程序設定的需求讓咖啡師和店里的其他NPC都非常緊張，直到他說這是開玩笑時，大家才放松下來，繼續扮演著各自的角色。但蓋知道，他已經不再滿足于眼下兩點一線的生活。

再次碰見那個女孩時，蓋失控了，急切地搶了一名玩家的墨鏡，想要追隨那個女孩。一個有了自我意識、在玩家看來失控的NPC，讓影片中的矛盾迅速升級。維護游戲的程序員鍵盤意識到，蓋之所以會失控是因為他在創造蓋時實驗性地寫入了戀愛代碼，一旦觸發，就可以引發程序思考。為了增加真實性，鍵盤參照了自己暗戀的女孩茉莉作為觸發條件。當蓋遇見以玩家身份進入游戲的茉莉時，自我意識就被激活了。蓋喜歡茉莉的一切，在某種程度上就像鍵盤寫給茉莉的一封代碼情書。

在和女孩的相處中，蓋慢慢發現自己只是生活在游戲世界的數據，如果游戲升級，他和其他NPC都將消失。“假如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是真的，是不是做什么都沒有意義？”就像影片中的蓋一樣，我們每個人都會有懷疑自己的時刻。蓋向好友巴迪傾訴心中的困惑時，巴迪卻堅定地回答他：“我就是我，我就在這里，就算我不是真的，此時的這一段時光是真的，我想幫我朋友的這顆心也是貨真價實的。如果這不是真的，那還有什么是真的？”

此刻，有了自我意識的蓋終于找到了作為NPC的意義。在他的指引下，鍵盤和茉莉終于走到了一起。游戲中的其他NPC也在慢慢成長，代碼自行擴展了成千上萬倍，咖啡師做出了第一杯卡布奇諾，金發美女寫出了第一本書……正如蓋作為NPC時經常說的那句臺詞：“別錯過今天，要活出精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升級之路，當我們懷疑生活時也要活好當下。也許下一刻，我們就能找到那把人生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