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鑒策
新時代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我國農村教育的主要矛盾也隨之發生變化[1]。作為農村學校的主體,農村小規模學校是我國出于教育機會平等角度考慮而在農村地區設置的一類規模較小的學校。隨著持續了十余年的“撤點并校”運動的停止,我國農村教育進入“后撤點并校”時代,農村小規模學校的數量也有所提升。而在農村教育矛盾轉化與“后撤點并校”時代并行的背景下,關于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研究不斷涌現,成為熱點問題。本研究基于Cite Space知識圖譜工具,對2012—2021年間的研究成果進行定量及定性的分析,直觀地呈現當前研究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研究現狀與熱點,以期為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提供借鑒及參考。
本研究以中國知網(CNKI)文獻數據庫為文獻檢索來源,查閱并整理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相關研究。檢索主題為“農村小規模學校”,檢索時間為“2012—2021年”,同時為保證本研究文獻質量,將檢索期刊來源設置為“CSSCI”與“北大核心”。經過人工整理篩選,共得到有效文獻145篇,并以此作為本研究的研究樣本。
本研究通過對文獻發布年代情況的統計,得到自黨的十八大以來的文獻年發文趨勢圖(見圖1)。從年發文量及文獻增幅情況來看,2012—2014年領域內論文發文量增長較為平穩,年均發文12篇。2015—2018年論文發文量快速增長,年均發文19篇。其中,2018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縣域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督導評估辦法》是黨的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以來首份以建設鄉村小規模學校為主要內容的中央文件,受該政策文本的指向性影響,該年的論文發文量也同時達到頂峰共24篇。2019年后該領域文獻發文量增速漸漸放緩。可見,隨著我國鄉村振興戰略的不斷推進,關于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研究在政策導向下正趨于成熟。

圖1 文獻年發文趨勢圖(2012—2021)
對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方面發文量排名前10的期刊數據進行分離并統計相關數據(見表1)。

表1 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發文量排名前10期刊
可以發現在《中國教育學刊》及《教育發展研究》上發表的相關論文較多,均超過了10篇,其中《中國教育學刊》所收錄的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文獻多達17篇,占總載文量的11.7%。該刊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主管、中國教育學會主辦、面向我國基礎教育的主導刊物之一。而《教育發展研究》是由上海市教育委員會主管,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上海市高等教育學會共同主辦的一本學術期刊。排名第三的《教育研究》共收錄相關文獻8篇,該刊是由國家教育部主管、中央教育科學研究所主辦的一本雙核心期刊。它們的性質表明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宣傳的主體為黨中央教育研究機構、教育部、地方教育研究機構,研究內容多涉及教育理論與實踐、教育改革發展等。

將中國知網導出的數據導入Cite Space中,設置作者(Author)為唯一節點進行分析,得到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者合作網絡共現圖譜(見圖2)。如圖所示,秦玉友是發文量最多的作者,Nmax=12,代入公式后可得M=2.6,因此發文量達到3篇的作者即為該領域內的核心作者。經統計,共有12位學者為該領域核心作者,可見目前對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研究力量仍顯不足,需要更多學者的加入以助力研究質量的提高。

圖2 研究者合作網絡共現圖譜
在Cite Space中設置節點類型為Institution(機構),在調節閾值后得到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共現圖譜(見圖3)。從圖中可以發現,東北師范大學、華中師范大學、北京師范大學等機構發文量較多。各研究機構間合作仍較少,多為傳遞性合作關系,尚未形成網狀合作關系。
為了更直觀地顯示不同機構的發文情況,本研究將發文量達到4篇及以上的研究機構進行統計(見表2)。可以發現,東北師范大學發文量最多,達到24篇,其次是華中師范大學22篇,這與核心作者形成的研究團隊也基本吻合。而從主要研究機構的地理位置來看,主要分布在吉林、北京、武漢、陜西、甘肅等地,間接表明這些地區比較關注農村小規模學校相關研究。

圖3 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共現圖譜

表2 主要研究機構統計
本研究利用Cite Space的關鍵詞共現功能,對145篇樣本文獻的關鍵詞進行統計分析。在Cite Space中將關鍵詞(Key Words)設置為唯一節點,對閾值進行調節后得到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文獻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見圖4)。由圖4可知,農村教育的節點較大,其次是撤點并校、農村教師、城鎮化、均衡發展、義務教育等。借助圖譜可將我國十八大以來對于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的熱點歸納為以下三個方面。

圖4 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文獻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
一方面,農村小規模學校的建設發展有助于推動義務教育均衡發展,保障教育公平。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的目的在于政府為城鄉適齡兒童提供均等化的義務教育服務,使每一位孩童在上學機會、上學質量、上學條件等方面享受同樣的待遇[3]。在2001年開始的撤點并校運動中,隨著部分地方政府對政績的極端追求,撤點并校運動也開始逐漸異化并直接導致了農村教育“城擠、鄉弱、村空”現象的出現[4],義務教育逐步偏離了均衡發展的道路。隨著撤點并校運動于2012年被叫停,政府在后撤點并校時代將關注點轉向了教育公平,著力保障弱勢群體的受教育權。作為農村教育的重要載體,農村小規模學校的建設是滿足農村兒童文化教育需要的客觀要求,也是城鄉教育公平的根本所在。
另一方面,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有助于鄉土文化的培育及喚醒。鄉村學校就是鄉土文化的中心,它是喚醒鄉土文化的關鍵之所在[5]。董仲舒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提出“設庠序以化于邑”的主張,這里的庠序便是指地方學校。農村教育只是教育的一種特殊形態,在鄉村的地域背景下它更是鄉土文化借以維持自身、傳遞體現的工具[6]。從這個角度看,農村小規模學校的任務不僅只是傳遞“現代化知識”,它還肩負著傳承本土文化的使命。
首先,關于農村小規模學校生源流失問題的研究。雖然撤點并校運動的停止在一定程度上減緩了農村學齡人口的外流速度,但教育資源差距的客觀存在使得部分家庭縣域內轉學的愿望愈發強烈,而城鎮化進程的快速推進又進一步加劇了農村生源的流失[7]。生源的外流直接導致地方政府在政績觀的影響下不愿在農村小規模學校投入過多的資源,從而使農村學校出現“流失越多,辦學越差”的惡性循環[8]。
其次,關于農村小規模學校師資力量薄弱問題的研究。一方面,農村小規模學校在教師編制的爭取過程中往往處于弱勢地位,在政策實行過程中缺少話語權的農村學校只能接受最后剩余的名額[9],教師“進不來”現象在農村學校較為常見。另一方面,艱苦的教學及生活環境使得大部分教師“留不住”。從某種意義上來看,處于教育體系末端的農村小規模學校更像是一個教師訓練營,新入職的教師在鍛煉一段時間后便會離開,形成無限循環[10]。
最后,關于農村小規模學校課程薄弱問題的研究。受師資力量及教學條件的制約,農村小規模學校開齊國家規定的課程存在較大困難。近年來頻繁的課程改革更是迫使大部分農村小規模學校將有限的教育力量集中于主干課程,放棄非主干課程的教學[11]。此外,學者段兆兵從課程建設全過程的角度出發,指出目前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面臨課程目標模糊、課程內容單一、課程組織呆板、課程實施僵化、課程評價固化等一系列矛盾[12]。張曉娟則在此基礎上指出農村小規模學校課程薄弱問題難以祛除的根本原因在于課程內化力貧弱[13]。
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研究者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做了發展策略研究:
首先,加強師資建設,提高教師水平。農村小規模學校發展困難其根本原因在于缺乏優質的師資。李騰指出政府應著力推進農村師資傾斜政策實施力度,在教師待遇、教師編制、專業發展等方面給予農村教師支持[14]。易洪湖則從優化教師職稱評定結構、著力培養全科教師、精準實施教師培訓等方面對加強農村小規模學校師資力量做出了設想[15]。王倩雯等指出加速發展農村經濟,加強對農村義務教育階段的經費投入是目前農村小規模學校師資建設的關鍵[16]。
其次,因地、因校制宜,創新育人模式。農村小規模學校得益于規模小的特點,其辦學形式較為靈活。段兆兵指出要充分利用農村小規模學校辦學靈活的特點,根據排優選擇邏輯,綜合評估,有別施策。在有序推進鄉村振興及鄉村小規模學校振興的同時把農村學校辦好、辦出特色[12]。韓嵩指出在當前鄉村振興的背景下,農村小規模學校無疑是開展教育創新的溫床。教師在教學中借助農村學生對鄉土文化的認識與理解創新教學模式、重構教學內容能夠實現農村學生核心素養的發展及農村學校育人功能的拓展[7]。
最后,充分發揮信息技術的優勢。教育信息化的推進為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提供了新的路徑選擇。徐增奇指出教育信息化時代下要讓農村小規模學校真受益就必須做到統籌教育信息化建設、創設信息化教學環境、提升教師信息化水平、創設優質信息化資源、推動信息化技術應用普及[17]。
目前學界對我國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相關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成果,內容涵蓋了農村小規模學校的價值、問題、對策等方面,有力推動了農村小規模學校的發展。結合已有文獻研究熱點以及國家鄉村教育發展戰略走向,深化城鄉教育均衡發展、著力破解師資薄弱問題、重點加強農村學校特色辦學等可能是未來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