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的傳承與創新

高華陽，李 軍，何貝豐，周梓萌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 紡織服裝學院，上海 201620）

1 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的概念

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是指模特穿著歷代服飾或對中國傳統元素提取再設計，秉承“上衣下裳”“衣裳連屬”兩種服飾形制的新中式服裝，在舞臺上展示的藝術表演活動。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是服裝表演中極具中國特色的一種，也是中國服飾文化傳承與復興的藝術展示與傳播。

本研究通過對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進行調研與分析，從服裝的表演內容、表演形式兩個方面進行分析，其中，表演內容指造型設計、舞美設計，主要探討中國傳統服飾在現代T臺的藝術呈現和創新應用，在傳承優秀文化瑰寶的道路上獻策獻計。

2 當代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的現狀

當代中國民眾對傳統文化的自信和認同感增強，對傳統服飾和具有中國傳統元素的現代服飾有較大興趣。傳統服飾服裝表演形式也百花齊放，主要有以下3種：一是新中式服裝品牌的發布會；二是主流媒體為繼承發揚傳統文化的綜藝表演；三是民間團體、關鍵意見領袖（Key Opinion Leader，KOL）自發性服裝表演。

2.1 新中式品牌服飾文化發展趨勢

新中式服裝是指將中國傳統元素提取、再創造，融入現代風格，以現代審美解讀傳統服飾。該類服飾具備中國傳統服飾元素，注重中式材質、紋樣、工藝等，弱化服制與現代款式的結合。本研究也將其歸類到傳統服飾服裝表演中。

大多品牌發布會的表演內容在造型設計和舞美設計上多融入傳統元素，以舞美設計為主，常運用實景搭建→裝置藝術→虛擬與現實等意境營造手法[1]。女裝造型以束發、馬尾等簡潔發式為主，或搭配具有中國傳統元素的配飾，妝容較清新淡雅，整體體現出中式美學的古韻氣質。

2.2 宣揚主流傳統服飾文化

以宣揚文化自信和主旋律正能量內容為主的主流性傳播持續活躍在熒屏，以國風+科普、國風+文化、國風+歌舞等“國風+”綜藝模式為主，如近期湖南衛視和芒果TV推出的青春文化養成綜藝秀《美好年華研習社》（圖1），包括舞臺劇、服裝表演、舞蹈、戲曲等多元化節目。以中國經典古籍和傳統文化故事為核心，創作不同人物形象，以表演學院匯報的方式，一期一個朝代、一個主題，如第一期的兩漢“形制秀”，從平民服裝到貴族服裝依次呈現。除了展示服飾本身之外，也展現出服飾禮儀，如在展示百官服制時，以官品的高低進行編排。古人在祭祀等重大節日時，會根據節氣的不同選擇服飾顏色，春穿青色、夏穿赤色、初秋穿黃色、立秋穿白色、冬穿黑色，同時做到紋樣和花式的區別認知。將中國的禮儀制度與“章服之美”相融合，展示中國傳統服飾的瑰麗多姿，為傳統服飾服裝表演提供編排素材。

圖1 《美好年華研習社》綜藝第一期兩漢“形制秀”

2.3 自發性傳統服飾文化復蘇

以漢服為代表的國風服飾頻頻出現在大眾視野，尤其在快手、抖音、小紅書等社交平臺涌現出不少漢服KOL。通過多樣化的表演主體，加之精彩的視頻剪輯，使大眾在零散的時間也可以領略到漢服文化的魅力。同時，漢服愛好者自發性舉行漢服游行、國風大賞等，以較自主、生活化的造型服飾搭配，將日常生活場景作為表演舞臺，由小眾愛好逐步發展為群體現象，帶動更多人認識、接受漢服的復興，促進傳統服飾文化的弘揚與傳播。

2.4 當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存在的弊端

傳統服飾表演的復興運動也不斷暴露出種種弊端，易讓大眾對傳統服飾文化產生錯誤認知。

首先，該弊端體現在民間團體和自媒體賬戶組織的線下交流、表演活動中，該群體力求復原傳統服飾以及嘗試傳統服飾在現代社會中的穿著行為習慣，但在表演內容的設計、服飾的選擇上常出現服飾禮儀、穿著方式與歷史不匹配的問題，模特未能體現傳統服飾穿著者的身份，做到知行合一[2]。

其次，由于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對傳統服飾感興趣，各種表演蜂擁而上，導致各地主辦的表演活動同質化嚴重，多表現為以下兩點：其一，服裝款式多為漢服，設計較為雷同，易混淆傳統服飾的概念；其二，傳統服飾服裝表演活動策劃方案類似，在場地的選擇、舞美設計、表演的主題和編排設計上大同小異。出現這些問題的關鍵是對中國傳統文化認知的欠缺。服飾在歷史長河中具有不同時期的特征和文化屬性，策劃者、表演者本身需要具備一些傳統服飾文化底蘊，在此基礎上，借助現代化表演形式，使之適用于現代化社會文明活動，逐漸被更多民眾接受與傳承。

3 傳統服飾服裝表演的藝術傳承與創新

3.1 表演內容視覺表現的傳統與現代化

3.1.1 造型設計的傳統與現代化

造型設計是對表演者形象進行梳理，本研究的造型設計包含服裝、模特、妝容。模特展示服裝的美，自身與服裝的氣質相匹配。在模特的選擇上，不用固定的模特，只要具備現代力量且可以傳達中國人身上“秀氣之美”的模特即可；也可以通過角色翻轉，尤其是在女扮男裝的效果上，體現男性英武與風度的融合。模特的妝容可以從單一的復原服化道的基礎上進行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的交融，商周時期的“酒暈妝”、漢代的“啼妝”、唐代的“廣眉”、中國式的暈染和鳳紋等都有其可取之處。只有借鑒傳統文化因素加以改進和發展，才能使其更貼合當代審美（圖2）。

圖2 服裝表演模特妝容中傳統文化元素的借鑒對比

3.1.2 舞美設計的數字化意境營造

服裝表演舞臺裝置藝術是一種由“意”轉“象”的過程，通過特定的環境定義服裝的設計理念，強調服裝所處的典型環境，再運用抽象、象征、虛擬、隱喻或局部裝飾等表現手法，組織傳統服飾文化與舞臺設計的理念，以獨特的視覺形象表現[3]。

當下帶有極強傳統文化元素特征的裝置藝術與數字媒體融合的服裝表演秀場，相比以往的背景板或者LED屏幕，更能提高服裝表演的視覺效果。例如在新中式高級女裝品牌“熊英·蓋婭傳說”2021AW“征途”發布會中，將中國傳統文化理念融入舞美設計中，舞臺采用中國太極陰陽相生的地面裝飾和8組裝置構成乾坤陰陽八卦圖，在太極陰陽的空間中矗立十二生肖獸首，并將日晷作為穹頂設計。新中式服飾在此意境中的表演與舞臺、燈光、音樂融為一體，傳遞出“天地宇宙，生命始源；萬物蕓蕓，各歸其根；一念無我，天人合一”的中國傳統文化理念。

裝置藝術雖是當下服裝表演中最為常用的舞臺設計，但其時空的局限性使觀眾無法沉浸式體驗，舞臺氛圍的創新性也有所欠缺。未來舞美的發展方向是以虛擬現實（VR）技術/增強現實（AR）技術為核心，實現虛實結合的數字化意境營造，結合數字技術、互聯網、通信技術，打造集技術與藝術于一體的新舞美[4]。如2021年春晚展現中國傳統服飾之美的《山水霓裳》服裝表演，李宇春與模特們穿梭在祖國山河湖海之中，觀眾也跟隨她們的步伐沉浸在沙漠、雨林中；李宇春18套服飾造型虛虛實實地出現在同一畫面，給觀眾帶來了裸眼3D沉浸式感受。在整場表演中，舞美的設計除了能凸顯服飾、渲染整體氛圍之外，更能給觀眾構建深厚的人文情懷，在服飾傳播和表演藝術角度都是值得借鑒的，目前無法普及與數字媒體研發的成本、輔助傳播技術的使用范圍有關，但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3.2 表演形式的多元化融合

由于表演目的和內容不同，服裝表演形式主要有5種，分別是程式化表演、戲劇化表演、探索式表演、主題性表演、街頭式表演。近些年，主流媒體帶動下的“國風+”綜藝、漢服愛好者自發性的線下活動（如漢服游行）、社交媒體平臺上的傳統服飾視頻以及在音樂劇、舞蹈劇、沉浸式話劇中融入的服裝表演片段等，都是對傳統服飾表演形式的嘗試，例如以街頭式表演和戲劇化表演相融合的漢服愛好者線下活動，著力體現出真實性，人人皆為模特，展現了街頭的人文景觀、自然景觀，使表演更加生動、真實。傳統服飾是民族文化的象征，要想傳承傳統服飾文化，應結合多種藝術和現代審美，運用生動、新穎、多元化的表現形式。

4 結語

“華夏復興，衣冠先行”，傳統服飾本身承載融合了中華民族眾多杰出工藝和美學，復興傳統服飾文化對增強我國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具有重要意義。中國傳統服飾服裝表演不應只停留在表演階段，其本質是借助模特、服飾講述中國故事，展現中國傳統美學，推動優秀傳統文化傳播和新時代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開拓傳統思路，突破藝術壁壘，借助數字媒體技術手段，深入發掘傳統文化并通過藝術手法呈現，是傳統服飾服裝表演的傳承與創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