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杏杏, 徐禮五, 劉曉蓉, 吳 翔, 時照明
(1.蚌埠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內分泌科, 安徽 蚌埠 233000 2.安徽省淮南朝陽醫院內分泌科, 安徽 淮南 232000 3.安徽理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內分泌科, 安徽 淮南 232000)
2型糖尿病(T2DM)是臨床最常見的慢性代謝疾病,高血糖、胰島素相對缺乏及胰島素抗性是其主要臨床特征,我國糖尿病發病率高居世界第一[1,2]。T2DM是持續發展的疾病,若未得到及時治療,T2DM惡化會導致T2DM患者并發糖尿病腎病、糖尿病視網膜病變(DR)或者糖尿病足等,其中DR致盲率居全球第一,對我國居民視力健康影響極大[3]。控制血糖是防治2型糖尿病視網膜病變(T2DR)的首選方案,糖化血紅蛋白(HbA1c)是T2DM患者的主要血糖監測指標,是臨床評估T2DM血糖控制的金標準,果糖胺(FA)也是評估血糖水平重要且穩定的指標,主要反映T2DM患者近期血糖變化趨勢,對患者后續的治療調整幫助極大。但有報道顯示,基于血糖診斷DM患病率和基于HbA1c診斷的DM患病率并不完全一致[4]。糖基化間隙(GG)是HbA1c實測值與FA預測的HbA1c之間的差值,高GG糖尿病人群發生并發癥的幾率顯著增高。本研究通過分析GG與T2DM患者DR的發病風險和嚴重程度的關系,為臨床上糖尿病患者血糖控制提供新的參考指標。
1.1臨床資料:選擇我院2021年9月至2022年4月期間收治的90例T2DM門診患者,其中男性43例,女性47例,年齡33~77歲,糖尿病病程2-30年。納入標準:①診斷為T2DM,均經過眼底篩查[5];②年齡在24-85歲之間;③研究對象同意加入本項研究,已簽署同意書,并能夠配合完成各項參數檢查。排除標準:①非T2DM引起的DR;②合并高滲高血糖綜合征、糖尿病酮癥酸中毒等T2DM急性并發癥;③合并心肝腎不全、免疫缺陷及血液系統疾病者;④眼部手術史或3個月內輸血史;⑤服用過干擾HbA1c檢測結果的藥物,如糖皮質激素等。其中T2DR患者60例,納入T2DR組,單純T2DM患者30例,納入T2DM組。
1.2方 法
1.2.1研究資料和生化指標:專人收集T2DM患者性別、年齡、身高、體重、體質量、體質量指數(BMI)、T2DM病程、收縮壓(SBP)、舒張壓(DBP)、肌酐(CREA)、尿素氮(BUN)、尿酸(UA)、血清白蛋白(ALB)、空腹血糖(FBG)、HbA1c、FA。BMI=kg/m2,GG=HbA1c實測-HbA1cFA預測,HbA1cFA預測根據回歸方程得到。采集T2DM患者次日空腹靜脈血,提取血清后使用AU2700全自動生化儀(日本Olympus)檢測CREA、BUN、UA、ALB、FBG,高壓液相色譜儀(美國Bio-Rad)檢測HbA1c,使用硝基四氮唑藍法檢測FA。
1.2.2分組:眼底攝片均由同一眼科醫生完成,儀器使用Smartscope EY4免散瞳眼底照相機(芬蘭Optomed),根據DR臨床分級標準分為單純糖尿病組(T2DM,n=30)、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組(T2DR,n=60)。

2.1HbA1c-FA回歸分析:回歸方程為HbA1c預測值=4.5+0.01418*果糖胺,直線回歸分析結果顯示,HbA1c與FA之間有直線回歸關系(P<0.05)。
2.2T2DM組、T2DR組一般資料及實驗室生化指標比較:T2DM組、T2DR組間BUN、ALB、HbA1c、GG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T2DM組 T2DR組一般資料比較
2.3DR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將單因素分析中有差異的DR影響因素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以DR(是=1,否=0)為因變量,以BUN、ALB、HbA1c、GG等連續變量為協變量,結果顯示GG是DR發生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DR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2.4GG對DR發生發展的預測作用:以DR為因變量(是=1,否=0),以GG為協變量,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GG預測DR發生發展的AUC為0.777,95%CI為0.677~0.858,約登指數為0.450,臨界值為-0.512,敏感度、特異度分別為66.67%、78.33%,Z=5.207,P<0.0001。見圖1。

圖1 GG預測DR的ROC曲線
中國作為人口大國,T2DM患者人數具全球首位,T2DM控制不佳會導致全身多器官病變,包括微血管病變、大血管病變、周圍神經病變等,繼而出現諸多并發癥。T2DM患者的生命健康不僅受到T2DM惡化的影響,還受到T2DM并發癥的影響,其中以慢性并發癥最為常見,T2DM慢性并發癥的發生會導致患者致死、致殘率顯著增加。目前DR已經是全球居民失明的主要原因之一,HbA1c作為公認的血糖控制評估金標準,對T2DM診療具有重要指導意義,但保持良好的HbA1c水平是否會延緩T2DM慢性并發癥的發生,目前并不明確。早期研究表明高HbA1c與低HbA1c均會增加T2DM患者死亡率,血糖控制并不會影響醫療干預結果,近期有報道指出血糖控制較佳的T2DM患者DR進展明顯更快,但血糖控制良好與的血糖控制一般的T2DM患者DR進展程度相似,以上結論說明了良好的HbA1c水平可以降低T2DR發生率,但缺乏個體精準性,T2DR的發生還受到除HbA1c以外的其他因素影響[6]。
FA血漿中的蛋白質和葡萄糖在非酶糖化反應下產生的高分子物質,T2DM患者體內FA會大量產生,濃度與血糖水平呈正相關,并且FA不受血糖影響,可以準確反映近期T2DM患者血糖水平,尤其是對血糖波動較大的T2DM患者,可以起到準確的臨床指示作用。邱海元[7]報道FA對妊娠期糖尿病具有高度預測價值,證實了FA的臨床指導意義。GG是由FA預測的HbA1c與實際HbA1c之間的差值,為糖基化速率不同導致,HbA1c實際反映的是胞內蛋白質的糖基化進程,而FA反映胞外蛋白質的糖基化進程,一旦細胞內外葡萄糖濃度有差異,則導致糖基化速率不同,因此產生GG。既往研究發現FA與HbA1c呈線性相關,本研究得出FA與HbA1c呈正相關性,并對可能影響DR的臨床因素進行分析,發現T2DR的患者BUN、HbA1c、GG均高于T2DM患者,ALB低于T2DM患者,提示了BUN、ALB、HbA1c、GG與DR發生密切相關,段春文等[8]也報道BUN、HbA1c是DR的獨立危險因素。T2DR屬于微血管病變,BUN是反映腎小球濾過功能的指標,說明腎小球血管出現病變,有報道顯示糖尿病腎病與DR具有相關性,二者常作為合并癥出現,互相影響,因此BUN可能誘發DR[9]。湯春夢等[10]指出HbA1c對DR有明確指示作用,HbA1c水平越高對微血管的損傷就越嚴重,側面說明降低HbA1c水平可能會減少DR發生率,而GG與HbA1c水平一致,作用相當,GG越高則表明HbA1c水平越高,會增加T2DM患者DR發生率。ALB在維持機體代謝運輸、營養方面起著重要作用,T2DM患者代謝異常,會導致ALB降低,柳楊青等[11]也指出T2DM患者ALB水平顯著低于健康人群,ALB降低后血管滲透壓出現異常,損傷周圍微小血管,因而加劇DR。進一步對DR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僅GG是DR發生發展的獨立危險因素。Hsing等[12]也發現GG是反映DR的重要指標,與DR病變進展密切相關,與本研究結果相似。發生糖基化的各種物質最終會形成穩定的終產物,該物質會誘發炎癥、氧化應激反應,是促進T2DM并發癥的主要機制,而高GG會導致機體產生更多的糖基化終產物,并發癥患病風險急劇增高,這也解釋了為什么血糖控制良好的T2DM患者仍會發生T2DM并發癥[13]。降低GG可以有效延緩DR發生。另外,本研究還探究了GG對DR的預測價值,ROC結果顯示GG預測DR發生發展的AUC為0.777,提示了GG對DR具有一定預測價值。本研究為小樣本研究,研究時間有限,因此結果有所偏倚,擬在后續開展大樣本、長時間的前瞻性研究,驗證研究結果。
綜上所述,通過GG可以篩查出血糖控制良好但仍具有較高DR風險的患者,降低GG有助于對DR進行早期干預,繼而降低DR發病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