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歡,周海哲,龐 樂
1 陜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陜西 咸陽 712000; 2 陜西中醫藥大學,陜西 咸陽 712000;3 咸陽市中心醫院,陜西 咸陽 712000
中風屬中醫難治疾病,其起病急驟,變化快,患病率、致殘率、死亡率高[1],且中風病患者常留有偏癱、失語、吞咽、認知等癥狀,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2]。中風先兆與中風病關系密切,反復發作可進展為中風病。中風先兆以發作性的半身不遂、肢體麻木、言語蹇澀、頭暈、昏厥等為主要臨床表現,其發病迅速、持續時間短、通常不留后遺癥狀。短暫性腦缺血發作(transient ischemic attack,TIA)臨床表現和中風先兆相似,可納入該病辨證施治。西北地區首位國醫大師張學文教授研究中風病已數十載,自1982年成立中風病協作組以來,對中風病及中風先兆的研究更加深入,他認為“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的理論同樣適用于中風先兆的治療[3]。張學文教授根據數十年的臨床經驗所創的腦清通湯,現已證明治療中風病療效確切,為了明確腦清通湯對中風先兆的臨床療效,筆者收集60例中風先兆患者作為研究對象,觀察腦清通湯對肝熱血瘀型中風先兆的治療效果。
1.1 臨床資料選取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間門診就診的肝熱痰瘀型中風先兆患者60例,按照就診順序編號,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將其分成腦清通湯組和西藥組,每組30例。腦清通湯組中男18例,女12例;年齡49~76歲,平均(63.25±8.37)歲;合并高血壓21例,2型糖尿病18例,冠心病5例。西藥組中男20例,女10例;年齡51~77歲,平均(65.71±6.94)歲;合并高血壓19例,2型糖尿病17例,冠心病7例。兩組年齡、性別、合并癥等基線資料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備可比性。
1.2 納入標準納入:1)符合《中風病先兆證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4]且辨證屬肝熱血瘀證[5]者;2)符合《各類腦血管病診斷標準要點》中短暫性腦缺血發作診斷標準[6]者;3)年齡大于40歲者,性別不限;4)簽署知情同意書,同意并接受本課題治療的患者。
1.3 排除標準排除:1)CT或MRI檢查顯示有腦梗死或腦出血者;2)合并嚴重的心腦血管、肝、腎及造血系統等基礎疾病者;3)患惡性腫瘤、精神病、傳染病、結締組織病、血友病、有出血傾向者;4)妊娠或哺乳期婦女;5)過敏體質或對多種藥物過敏者;6)患有耳源性眩暈、低血糖、腦炎、頸椎病、腰椎病、脊髓病及周圍神經炎者。
1.4 治療方法均對兩組患者的基礎疾病予以常規治療,并囑患者戒煙戒酒,低鹽、低糖、低脂飲食。西藥組予以阿司匹林腸溶片(拜耳醫藥保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J20080078,規格:100 mg/片)100 mg+氯吡格雷(樂普醫療,國藥準字B190917A2,規格:75 mg/片)75 mg+阿托伐他汀20 mg[齊魯制藥(海南)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193144,規格:20 mg/片]口服,每日1次。腦清通湯組在西藥組基礎上服用腦清通湯,藥物組成:丹參15 g,草決明20 g,水蛭jian6 g,川芎10 g,赤芍12 g,姜半夏12 g,生山楂15 g,焦神曲30 g,野菊花15 g,豨薟草30 g,石菖蒲8 g,生甘草6 g。水煎分服,每日1劑。兩組療程均為2周。
1.5 觀察指標
1.5.1 臨床療效參照《中風先兆證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根據患者的臨床表現,劃分主癥和次癥,分別按照四級和二級進行評定。評定方法,以療效百分數為主,酌情參考理化指標。療效百分數=(治療前總分數-治療后總分數)/治療前總分數×100%。1)臨床治愈:療效百分數≥95%;2)顯效:療效百分數為60%~95%(不含95%);3)有效:療效百分數為20%~60%(不含60%);4)無效:療效百分數<20%,甚至為負值,或進展為中風。
1.5.2 實驗室指標兩組患者分別于門診就診后24 h內、治療2周后采集靜脈血測定低密度脂蛋白(low density lipoprotein-C,LDL-C)、血糖(glucose,GLU)、尿酸(uric acid,UA)、同型半胱氨酸(homocysteine,HCY)。檢測方法:LDL-C用直接法-過氧化氫酶清除法、GLU用己糖激酶法、UA用尿酸酶法(比色法)、HCY用循環酶法。
1.5.3 治療終點事件發生率終點事件是中風先兆發展為中風病,以《中風病診斷與療效評定標準》[7]中風病診斷標準。終點事件發生率=發生中風病人數/就診患者例數×100%
1.6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17.0軟件對所收集的數據進行統計學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臨床療效腦清通湯組治愈6例,顯效16例,有效6例,無效2例,總有效率為93.33%(28/30);西藥組治愈2例,顯效10例,有效8例,無效10例,總有效率為66.67%(20/30)。兩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9.80,P<0.05)。
2.2 終點事件發生率治療后終點事件發生率腦清通湯組為3.33%(1/30),西藥組為10.00%(3/30)。
2.3 實驗室指標LDL-C、GLU、UA、HCY水平兩組治療前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治療后均顯著下降(P<0.05);且治療后腦清通湯組LDL-C、UA、HCY均明顯低于西藥組(P<0.05),治療后兩組GLU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實驗室指標比較(±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實驗室指標比較(±s)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 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現代醫學認為TIA的發生與患者血脂、GLU、UA、HCY升高等危險因素關系十分密切。HCY參與血管損傷反應,其升高可增加TIA的風險。血UA升高可引起血管內皮細胞受損[8],脂質代謝異常、GLU升高均可加速動脈硬化,從而使TIA的風險增加。黃大偉等[9]通過對142例老年TIA患者血清指標研究后發現,TIA后腦梗死發生的風險程度與血中HCY、TC、TG及LDL-C呈正相關。
筆者認為,對于本病的治療實際上是張學文教授治未病學術思想的體現,屬于中風病未病防病階段,與現代“預防為主”的新醫學模式相吻合,它包含平衡陰陽、精神調攝、合理飲食、強身健體、扶助正氣等豐富內容[10]。張老認為,中醫藥理應在本病的預防與治療中發揮更大的作用,這樣更能體現出現代中醫人的診療優勢與診療特色。具體來講分為以下幾個層次:1)心態平和。這主要是從精神層次而言,就是要求人要有好的心態,做到無欲無求。2)膳食合理。張老認為世人能吃者多,會吃者少。會吃者吃出健康,能吃者每每吃出疾病。無論是中醫醫生、還是西醫醫生都強調飲食的重要性,所不同的是看待飲食的角度不同而已。3)注重養護。中醫人尤重養護,根據每位患者體質不同,進行養護的方式方法差異較大,有以養陰為主,有以平肝為主,有以化痰為主,有以祛瘀為主等等。4)重視痰瘀。痰與瘀作為病理產物是多種慢性病重點環節之一,張老師歷來重視痰瘀在中風病治療的重要地位,張老將王清任“氣血”理論進一步發揮,主張活血與滌痰相結合,李軍教授又提出活血與滌痰八法,使之更加完備[11]。
張老認為,本病診療的關鍵是痰與瘀,本病的治療要立足于痰與瘀,在治療時可起到執簡馭繁之功。俞璐等[12]基于治未病思想,立足于痰與瘀治療本病,降低了本病進展為中風病的概率,為中風病的防治提供了理論依據。張老認為,本病的基本病機為平素陰虧于下(肝與腎),而陽亢于上(頭面),肝木之氣太過,脾土氣虛,氣化不能,氣機不行,以致水停生痰,血停生瘀,氣郁生火;或飲食偏嗜,脾胃中傷,痰瘀內生;或肝氣不疏,化火上炎,與痰、瘀相搏,或化火、生風等,阻于經絡或蒙蔽神竅而發病。綜合分析,患者的病機關鍵為肝熱血瘀,由此而研創了腦清通湯。草決明為本方君藥,有清肝熱之功。丹參為方中臣藥,辛散潤澤,涼血活血養血,因其化瘀不傷正,故有“一味丹參,功同四物”之說,為化瘀通絡之神品。赤芍、川芎、水蛭化瘀活血,與丹參合用加強祛瘀功效,再佐生山楂活血散瘀;焦神曲消濁降脂,姜半夏滌痰化濁,共去瘀滯。豨薟草、菊花,二者清熱通絡,與君藥共奏清肝之功;配用少量石菖蒲,開竅化痰,借其辛溫之性使藥透達病灶深處。甘草生用則清熱力強,且調和諸藥為使。上藥共用,一是清肝與平肝,一是活血與滌痰,以達到痰化瘀消,肝陽平而血脈通之目的。
草決明具有降血脂、降血壓、抗氧化等現代藥理作用[13],張老應用草決明,不僅僅取其調脂、降壓,更多的是取其通便而清肝熱之意。多年來張老在業內享有“張丹參”的雅稱,一方面說明張老酷愛用丹參,對丹參的理解最為透切;另則,張老臨證用藥時重視結合中藥的現代研究成果,他認為丹參的抗血栓、抗動脈粥樣硬化及保護心腦血管等藥理作用[14]。張培等[15]認為,川芎具有緩解疼痛、改善腦供血、延緩衰老等作用。王新苗等[16]認為,赤芍臨床用藥安全性較高,有抗血栓、抗凝等作用。張老喜用水蛭祛瘀,其性味咸苦、平,可祛血中瘀熱,其具有調節脂代謝、保護血管內皮、抑制血管平滑肌細胞增殖、抑制炎癥反應等藥理作用,從而起到抗動脈硬化作用[17]。半夏具有抗炎、抗氧化的藥理作用,其中的生物總堿可改善模型小鼠的學習記憶[18]。
本研究證實,腦清通湯治療肝熱血瘀型中風先兆的總有效率優于西藥組,腦清通湯組治療后血清LDL-C、UA、HCY水平均明顯降低,且優于對照組;并且腦清通湯組的終點事件低于對照組。
綜上所述,由國醫大師張學文教授所創的腦清通湯治療肝熱血瘀型中風先兆療效確切,但本研究樣本量少,今后需增加樣本量,并進行多中心臨床研究,為臨床提供更多、更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