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露
內容提要: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推動城市創新質量提升具有更強迫切性。利用1990-2017年長三角城市尺度數據,以城市群漸次擴容為基礎,構建雙重差分模型,多角度評估一體化區域擴容對城市創新質量的影響與驅動機制。研究發現:一體化區域擴容顯著抑制了城市創新質量提升,且一體化區域擴容對不同類型、不同時期、不同批次及不同區域城市的創新質量影響均存在明顯差異,印證了融入一體化實現創新質量提升中政策制定、實施因地制宜的重要性。一體化區域擴容通過市場規模效應、要素競爭效應、策略創新效應等影響城市創新質量,且市場化程度、經濟發展水平提升弱化了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負效應。因此,在以城市群一體化區域擴容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同時,也應加強關注城市群一體化可能的負面效應。
創新不僅表征區域發展潛力與活力,更是驅動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對于中國而言,伴隨著經濟從高速增長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長期以來高速增長掩蓋的創新能力不足、發展效率低下、產業競爭力不強等問題日益突顯,加之人口紅利銳減、資源環境承載力趨緊、全球產業競爭加劇等,迫切需要加快創新驅動產業結構轉型、實現要素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推動中國經濟精細化增長、高效化轉型(閆東升等,2022)。與此同時,新冠肺炎疫情加速推動全球創新版圖重構、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塑,以自主可控為導向的產業創新成為國家競爭主戰場。面對國內外發展形勢轉變,在全球新一輪競爭中實施更高質量創新驅動戰略,以激發創新主體創新活力、提升全球競爭力,對支撐中國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具有更加迫切的現實意義(劉斐然等,2020)。
21世紀以來,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創新重要性顯現,創新成為國內外學者關注焦點之一(孫瑜康等,2017;申宇等,2018)。學者基于相關理論、多樣化方法,發現創新存在顯著的空間依賴性、空間差異性,創新發展受要素投入、發展水平、對外開放、宏觀政策等驅動,并通過提升資源利用效率、優化產業結構等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且經濟發達地區也是創新資源集聚區(孫瑜康等,2017;閆東升等,2022)。盡管當前創新研究成果十分豐富,但多數基于專利規模的創新水平測度、多角度研究均隱含一個重要假設,即所有創新產出均具有同等經濟社會效益(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申宇等,2018)。但中國發展現實與理論研究均表明,事實并非如此:一方面,中美貿易沖突中產業“缺芯少屏”尷尬局面的顯現,表明中國創新呈現“大而不強”的特征,諸多核心技術依然受制于人(閆緒嫻和曾強,2021)。另一方面,不同創新類型的經濟效應存在明顯差距,如技術追趕階段低技術創新能夠有效促進經濟增長,但對高收入階段經濟增長存在負向沖擊;與此相對,高質量創新日益成為提升企業競爭力、推動區域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申宇等,2018;張杰和鄭文平,2018)。近年來,中國專利申請量位居全球第一且快速增長,表征了創新水平的明顯提升;但中國經濟發展階段轉變、全球競爭新態勢,都倒逼中國創新發展從數量增長向質量攀升轉型(閆緒嫻和曾強,2021)。
盡管創新規模是創新質量基礎,但高質量發展階段國家競爭力更取決于創新質量(申宇等,2018;張杰和鄭文平,2018)。因此,提升中國創新質量、破解創新“大而不強”的窘境,成為中國未來創新發展的關鍵導向。學者基于多樣化指標、差異化方法,發現專利規模、要素投入、基礎設施、產學研合作、政府宏觀政策等,都是影響城市創新質量的重要因素(申宇等,2018;張杰和鄭文平,2018;劉斐然等,2020)。與此同時,隨著創新技術復雜度提升與技術融合性增強,強化區域合作以利用外部創新資源,成為推動城市創新發展的新趨勢。當前,城市群創新系統已成為中國最重要的創新系統,越來越多城市期望加入一體化區域以實現創新發展。現實中,城市群一體化演變不僅表現為縱向水平的深化,同樣具有空間擴容的橫向動態性,但相關研究對一體化空間擴容的重視相對欠缺,且創新規模效應關注度遠高于結構效應(張學良等,2017;高麗娜和朱舜,2018)。在城市群創新地位日益提升、中國邁向高質量發展階段背景下,這一視角是當前已有研究忽視的方面,也是本文的重要創新點之一。
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創新產出快速增長與產業競爭力不強的碰撞,引發各界對創新質量的關注。中共二十大報告指出,“堅持創新在我國現代化建設全局中的核心地位”。從發展空間格局看,以城市群為依托的大中小城市協調發展格局,是中國實現現代化的空間支撐。為此,考慮到中國提升創新質量的現實重要性與已有研究對區域創新質量關注相對欠缺的現實問題,本文以中國創新水平較高、一體化實踐較早的長三角為例,將城市群長期、漸次的擴容過程作為準自然實驗,采用雙重差分模型,多角度探討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與驅動機制。本文的研究不僅能夠進一步拓展創新研究范圍,也可以為中國城市群一體化高質量發展、支撐創新型國家建設等提供理論借鑒。
理論分析、現實發展均表明,創新要素配置、創新主體互動等,都對城市創新發展具有重要的影響(孫瑜康等,2017;高麗娜和朱舜,2018;閆東升等,2022)。對于中國而言,城市群創新系統是重要的創新空間載體,城市群一體化的泛化、深化,通過塑造空間結構、強化要素競爭、改變創新策略等,并主要從市場規模效應、要素競爭效應、策略創新效應等機制,對城市群創新規模、創新結構產生復雜影響,進而作用于城市創新質量演變,見圖1。

圖1 一體化驅動城市創新發展的機制
創新需要長期、持續的要素投入作為支撐,要素可獲得性成為影響創新發展的關鍵因素(申宇等,2018;劉斐然等,2020)。在區域要素流動不暢、產業分工不足的階段,新古典經濟學等理論認為,生產活動可以由“后院資本主義”小作坊獨立完成,即生產、交換等活動集聚在同一區位(卞元超等,2019)。隨著技術進步、基礎設施完善帶來的產業分工深化、跨區域要素流動加快,多層次分工協作成為社會普遍現象,跨區域聯系也日益緊密。基于此,克魯格曼等構建的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驗證了空間在社會生產中的重要地位。對于具有知識密集、多要素投入、快速迭代等特性的創新而言,不僅需要自身創新投入強化,跨區域、多主體的創新協同同樣發揮著越來越重要作用。因此,學者日益強調開放式創新的重要地位,相關研究也表明一體化能夠通過促進政府協同創新、要素優化配置、知識空間溢出等,顯著促進城市創新發展(高麗娜和朱舜,2018;董春風和何駿,2021),如城市群一體化帶來的人才流動,通過強化創新關聯、增強空間溢出帶來創新產出的增加。
盡管創新數量是創新質量的基礎,但長期以來“重數量、輕質量”的創新導向,不僅帶來嚴重的資源浪費,而且通過低端鎖定制約中國創新質量提升(申宇等,2018;劉斐然等,2020)。此外,由于不同創新產出效應的顯著差異,如何推動更高質量創新也成為關鍵問題(張杰和鄭文平,2018)。以城市群為載體的發展格局下,一體化演變同樣對城市創新質量產生影響,分析這一問題更無法脫離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一方面,一體化帶來制度對接、要素集散的同時,也伴隨著城市間競爭強化。信息不對稱的數量型考核制度牽引下,創新規模是城市向外傳遞發展環境優良信號、吸引要素集聚的重要抓手(張杰和鄭文平,2018)。但在地方官員任期短期化與高質量創新投入長期化碰撞下,地方政府積極將創新資源向低成本、低質量創新方向集聚,資源競爭與錯配的強化不利于創新質量提升(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申宇等,2018;劉斐然等,2020)。典型如《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管理辦法》將專利擁有量作為獲得優惠稅率的門檻條件,強化了創新主體為“尋扶持”而創新的行為。另一方面,要素自由流動的強化是城市群一體化深化的核心內涵之一,但在創新要素高端集聚、低端擴散的馬太效應特征,以及創新空間溢出距離衰減等機制下,一體化通過提升少數發達城市創新質量與抑制多數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等帶來創新發展差距的固化,中國城市群創新發展格局的穩態也印證了這一現象(Meijers和Burger,2017)。據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說:
假說1:在中國創新質量普遍不高、創新制度尚不完善、城市競爭明顯的背景下,城市群一體化并不利于城市創新質量提升。
對于本文而言,一體化是城市群空間范圍擴大、城市間聯系深化協同演變的過程,通過復雜機制作用于城市創新質量演變。基于區域一體化理論,城市群一體化能夠對城市合作、要素集散等產生直接影響,特別是強化更大市場規模下的創新主體合作、影響創新主體行為,在差異化創新產出中驅動城市創新質量演變(董春風和何駿,2021)。借鑒已有研究,本文將一體化影響城市創新質量演變機制歸納為三類。
高質量創新的高風險、長周期、強溢出等特征,提高了創新主體的融資成本、降低了創新主體的創新意愿;作為創新發展支撐的市場規模擴大,不僅為創新主體提供充足創新要素,更為創新產品提供豐富的下游需求市場,通過分散創新風險、提高預期收益等,在影響創新主體行為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申宇等,2018)。從城市群一體化演變角度看,空間擴容帶來的城市數量增加、水平深化帶來的市場統一等,都顯著推動市場規模擴大,發揮創新需求端牽引、弱化創新要素錯配等,成為支撐城市創新發展的重要力量(董春風和何駿,2021)。從創新質量角度看,市場規模對高質量創新的更強牽引力,在于創新技術含量越高、投資規模越大、市場溢價越高(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如熊彼特的創新理論指出,創新的市場規模越大、創新越有效率,城市創新質量也越高。此外,市場規模擴大能夠提升市場主體捕捉不同專利市場價值水平,弱化政府數量型導向的負面效應(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特別地,一體化深化引導資本、知識等高端創新要素,積極向更高質量、契合市場需求的創新領域布局,通過外部規模經濟效應提升創新動力、通過競爭效應倒逼創新質量提升(Huggins和Prokop,2017;高麗娜和朱舜,2018)。
長期以來,中國城市創新發展同樣呈現要素驅動特征。一體化帶來的城市群邊界壁壘弱化、城市分工合理化、要素集散自由化等,是城市群一體化深化的核心內涵(Lundquist和Trippl,2013)。如交通設施的區域間互聯互通,發揮時空壓縮效應,降低要素集散成本,在強化要素集散中驅動城市創新質量演變。但要素不均衡集散背景下,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來源于城市要素集散的結構特征。一方面,一體化通過影響城市群空間結構、城市相互關系等,提高了創新要素集散便捷度,但政治集權制度下的地方政府首先要考慮自身發展質量的提升,體現為對高端創新要素流動的制約、高質量要素格局的固化,這也是區域發展格局穩態的重要因素之一(高麗娜和朱舜,2018)。另一方面,經典增長收斂理論等指出,自由市場中效益最大化的要素集散導向下,一體化城市因擁有較高的要素回報率,借勢跨城市產業轉移、更大范圍要素集散等機遇,逐漸演變為城市群創新資源集聚區、中轉區(高麗娜和朱舜,2018)。然而,盡管城市通過加入城市群實現了要素集聚能力提升,但在與發達城市激烈競爭過程中,高端要素向少數發達城市集聚、低端要素向多數城市擴散的狀況,對不同城市創新質量演變帶來差異化效應(閆東升等,2022)。典型如以產業梯次轉移為核心的城市群要素流動中,邊緣城市以低端環節為核心的招商引資帶來的擠出效應與低端鎖定,成為制約城市發展質量提升的重要因素之一(Yan和Sun,2022)。總體上,面對政治集權、經濟分權的晉升錦標賽與高端要素格局固化局面,一體化過程中要素激烈競爭與不均衡集散的雙重核心-邊緣差距,可能成為抑制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因素之一。
對于城市而言,加入一體化也必然帶來城市關系演變,如要素自由集散中對高端要素的競爭明顯提升。在普遍存在的數量型考核制度、城市發展現實需求作用下,如何在參與競爭中降低成本、提高收益,成為地方政府的重要考慮(Meijers和Burger,2017;張杰和鄭文平,2018)。要素驅動的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優化城市發展營商環境、增強要素集聚水平,成為重要的舉措之一;作為高水平產出的創新規模,成為地方政府向外釋放積極信號、滿足上級考核的關鍵指標(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劉斐然等,2020)。在此過程中,毗鄰城市間協調的創新扶持政策、完善的創新合作制度,通過城市間合作制度對接、弱化行政壁壘帶來邊界效應等,對城市創新發展行為產生影響(董春風和何駿,2021)。一方面,隨著一體化水平深化,通過合作深化實現高質量創新發展成為社會各界共識(閆東升等,2022)。其中,專利轉移是城市創新合作的重要形式,也是城市通過模仿式創新提升創新水平的重要機制,如普遍存在的研發在核心、轉化在邊緣的創新合作模式。但在地方政府數量型創新考核制度下,不僅催生了大量的模仿式創新、專利買賣等不合理行為,也顯著降低了創新主體的創新沖動(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董春風和何駿,2021)。另一方面,城市融入一體化能夠提升創新溢出效應,但發達城市主導一體化過程中,一體化城市承接的創新空間溢出效應呈現明顯的距離衰減規律,且高質量創新的更強距離衰減顯著降低了新加入城市的創新質量提升(Meijers和Burger,2017)。面對創新格局的固化、創新差距的固化,地方政府為增長而創新的沖動明顯加強,信息不對稱、制度不完善導致的主體逆向選擇行為,帶來諸多“有數量、沒質量”的騙補式創新、策略式創新,特別是高新技術企業數量考核的壓力,可能帶來一體化城市專利數量激增與產業競爭力停滯不前的共存(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申宇等,2018)。總體上,一體化帶來創新合作的便利、城市競爭的壓力,都增強了城市通過策略性創新提高創新規模、釋放積極信號的沖動,但也導致創新競爭力的停滯不前。據此,本文提出如下驅動機制的研究假說:
假說2a:城市群一體化的市場規模效應,促進城市創新質量提升。
假說2b:城市群一體化的要素競爭效應,帶來城市創新質量下降。
假說2c:城市群一體化的策略創新效應,抑制城市創新質量提升。
一體化是推動城市創新合作的重要舉措,但在行政邊界壁壘等制度影響下,城市間創新競爭依然顯著,如高端創新要素的競爭、區域創新格局的固化,在長三角等典型城市群普遍存在。現實中,城市創新質量提升不應完全寄托于是否加入一體化,關鍵在于提升自身發展質量、強化高端要素集聚水平與利用效率。因此,不同城市參與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存在顯著異質性,這表現為受城市發展狀況的顯著調節。
在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制度下,融入一體化區域推動城市合作水平深化、創新產出增加,是有為政府的重要體現。與此相配合,市場化水平通過復雜機制作用于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且這一因素的創新發展效應得到諸多驗證(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董春風和何駿,2021)。具體而言:一方面,市場化水平相對較高的城市,資源錯配現象越弱,市場競爭顯著提高要素回報率,強化城市高端創新要素集聚水平;另一方面,市場化水平提升通過捕捉不同專利市場價值、提升創新預期效益、抑制創新主體逆向選擇等,更好地促進創新質量提升(申宇等,2018)。此外,政府宏觀行為與市場化建設等都與城市發展水平息息相關:一方面,經濟發展水平越高,市場主體的競爭意識越強,加之創新主體較高的技術積累、政府完善的創新引導體系、健全的創新基礎設施等,表現為城市經濟越發達、高質量創新傾向性越強(張杰和鄭文平,2018;Yan和Sun,2022)。另一方面,隨著經濟發展水平提升,低質量創新產出帶來的“索洛悖論”現象日益顯現,不僅難以支撐創新質量提升,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經濟發展,倒逼地方政府扭轉不合理創新行為、加快完善市場化創新機制。總之,一體化過程中城市間發展稟賦差異導致的效應異質性,也是驅動城市群創新發展格局演變的重要動力。據此,本文提出如下調節效應研究假說:
假說3:城市發展狀況是影響一體化創新質量效應的重要因素,且表現為市場化水平、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能夠顯著弱化一體化的城市創新質量負效應。
合理界定長三角一體化進程,是科學評估長三角一體化區域擴容影響城市創新質量的基礎。長期以來,政府在推動城市群一體化中發揮著關鍵作用(張學良等,2017;閆東升等,2022)。對于長三角而言,政府主導的一體化進程可分為兩類:一種是中央政府基于各類發展規劃的推動,但受到城市加入、退出影響,一體化區域范圍存在錯亂;另一種依托長江三角洲城市經濟協調會(簡稱協調會)的擴容,通過圈層、漸進擴大到滬江浙皖全域(閆東升等,2022)。事實上,協調會通過地方政府間定期協商,推動城市群一體化的空間泛化、合作深化的同步演進。因此,地方政府主導的空間擴容作為推動區域一體化縱向、橫向協同演化的重要手段,不僅能夠避免單一指標或多指標測度的主觀偏誤,也為刻畫一體化現實演變提供了可行方式,也是本文界定重要基礎。為獲得一體化區域擴容創新質量效應,借鑒已有研究方法(Beck等,2010;閆東升等,2022),構建如下雙重差分模型:
Yit=α0+α1Dit+α2Xit+μi+ηt+εit
(1)
其中,Yit表示第i個城市第t年創新質量;Dit為解釋變量,為第i個城市第t年是否加入協調會的虛擬變量;X為若干控制變量;μi、ηt分別代表空間、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服從獨立同分布的誤差項。
(1) 被解釋變量。創新水平存在多樣化表征指標,其中專利是最常用指標之一(孫瑜康等,2017)。在此基礎上,學者基于多樣化創新質量測度方法,如引用率、知識寬度、發明專利規模、發明專利占比等(Wirsich等,2016;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張杰和鄭文平,2018)。綜合考慮數據可得性等,本文將發明專利視為高質量創新成果,以發明專利授權量占專利授權量比重表征創新質量,并從專利申請量等角度進行穩健性檢驗。
(2) 解釋變量。借鑒已有研究(董春風和何駿,2021),采用如下規則構建解釋變量(Dit):城市i在t年是否加入協調會,若是為1,否則為0。
(3) 控制變量。借鑒已有研究成果,綜合數據可得性等,選取如下控制變量:高質量創新需要大規模、持續性創新投入支撐,特別是創新人才是加快創新型國家建設、推動創新發展的關鍵要素,以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從業人員比重,反映創新人才投入狀況(Tal)。高質量創新要承受更高的失敗風險,加之創新強溢出性、正外部性,政府資金成為緩解融資約束、促進創新發展重要因素,以科學與教育財政支出與GDP比率,反映城市創新投入資金強度(Fund)。采用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表征產業結構(Str)。采用進出口總額與GDP比率表征開放水平(Open)。采用客運量對數表征交通可達性(Tra)。
(4) 數據說明。鑒于數據可得性、雙重差分模型特性等,本文以城市為研究單元,時間期限為1990-2017年。以2000年行政區劃為基準(1)考慮到巢湖市較多區縣被并入合肥市、馬鞍山市,將巢湖市參與協調會時間設定為2010年。,數據來源于1990-2018年統計年鑒、統計公報、CNRDS數據庫等。變量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變量描述統計
基準模型估計結果表明(表2中模型1-3),解釋變量系數均顯著為負,即一體化區域擴容抑制了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盡管一體化能夠加快城市創新發展(Wirsich等,2016),但在長期以來的“重數量、輕質量”的考核制度下,地方政府競相陷入規模導向的“創新崇拜”,加之城市群跨區域知識產權保護力度不足、創新監管缺位等表征的制度環境不完善,加劇了“劣幣驅逐良幣”的創新導向,成為阻礙創新質量提升的重要機制。這表明,創新視角下城市群高質量發展,仍然存在較大提升空間。

表2 基準模型回歸結果
模型3估算了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平均效應,但在此過程中城市收益也可能存在差距(Meijers和Burger,2017;張學良等,2017)。創新要素驅動階段,人才投入強度是影響城市創新差距的重要因素。進一步探討城市融入一體化區域過程中,不同人才投入強度城市創新質量效應差異(模型4)。交互項系數的顯著為正,表明創新人才投入強度越大,創新質量提升效應越明顯;一體化效應由負轉正門檻值約為人才投入強度達到1.88%,但絕大多數處理組受政策沖擊時均未超過這一門檻,印證了融入協調會抑制城市創新質量的結論。這主要受以下因素驅動:一方面,創新成果特別是高質量產出,需要大規模創新人才持續投入,創新人才比重越高,高技術專利產生概率越大;另一方面,人才高度集聚城市具有更明顯的要素集聚優勢和更良好的創新生態環境,且在一體化中具有更強博弈權和要素配置權。因此,提高創新人才投入強度是城市提升創新質量的重要舉措之一;但高端創新人才在少數城市的高度集聚,對部分中小城市創新發展產生負面影響,同樣不利于城市群創新協同發展。
作為一個漸進式過程,不同時期城市合作、要素流動等水平的差異可能帶來差異化創新質量效應。加入協調會不同時長效應的對比發現(模型5),隨著城市加入協調會時間增長,創新質量效應呈現顯著負效應向不顯著正效應轉變態勢:year1-7顯著負效應表明,加入協調會初期市場一體化等仍不完善、高質量創新協同網絡尚未建立,多數城市高質量創新要素外溢、策略性創新強化等,都帶來城市創新質量下降;year8-14不顯著負效應、year15-21不顯著正效應,表明隨著城市創新規模的積累、市場一體化的完善、創新網絡的深化等,一體化的高質量創新效應開始顯現,但并未從根本上扭轉這一負效應。這一結果表明,城市在實現高質量發展過程中,不應過度依賴加入城市群,關鍵在于加強城市合作,促進一體化深化以及建立高質量創新合作網絡等。
(1) 不同批次效應的異質性分析。城市群一體化區域空間擴容、水平深化協同演變過程中,城市數量增加帶來的異質性知識、空間結構演變、空間溢出效應等,通過增加創新知識寬度、擴大市場規模等影響創新質量。研究期內一體化區域共經歷4次擴容,進一步對比不同批次城市的創新質量效應。具體結果依次如表3中模型1-4。結果表明,不同批次的創新質量效應大致呈U型差異。具體來看:對第一、第二批次城市而言,城市較高創新水平、城市間合作深化、創新水平差距相對較小帶來激烈競爭等,是正效應、負效應不顯著的重要原因。對第三批次城市而言,與第一、第二批次城市創新水平的明顯梯度差距,為積極承接核心區城市創新要素、空間溢出效應等提供了便利,但在創新重要性顯現帶來的較強馬太效應驅動下,高端創新要素的虹吸、低端創新要素的承接,是負效應顯著的重要因素。對第四批次城市而言,遠離發達核心區城市帶來創新交流成本增加,加之增量制度改革難度攀升、高端創新要素被虹吸等,在接受次發達城市帶動下呈現不顯著負效應,而這主要受一體化創新溢出效應弱化影響。總體上,差異化效應表明城市群空間范圍并非越大越好,關鍵在于提升一體化合作質量。

表3 不同批次效應異質性回歸結果
(2) 不同區域效應的異質性分析。在響應、落實國家創新驅動戰略中,不同地區創新基礎、地方財政及宏觀政策等差異,可能帶來融入一體化過程中創新質量效應差距。以上海為核心的城市群圈層、漸進擴容過程中,不同區域城市的創新質量效應是否存在明顯差異?對此,進一步對比分析滬江浙皖城市創新質量效應,具體結果依次如表4中模型1-4。結果表明,不同城市的創新質量效應存在顯著差異:上海呈現顯著正效應,與自身較高的創新水平、完善的創新制度體系、較強的高端要素集聚能力有直接聯系,在創新要素的馬太效應驅動下,一體化帶來的市場規模擴大、要素流動自由度提升等,加之作為中國重要創新中心的政策優勢等,為進一步集聚高端創新要素、推動創新質量提升等提供了可能。安徽城市創新水平普遍較低,與江浙滬城市創新梯度明顯,但一體化中高端創新要素集散呈現向發達城市快速集聚特征,加之不完善的創新制度、地方政府基于創新規模的“創新崇拜”等,導致地方政府策略創新行為的強化,即較低創新水平、不利競爭地位及不完善的創新環境等帶來安徽城市顯著的負效應。江浙城市加入協調會能夠集聚一定的高端創新要素,并加快部分產業向外轉移,強化與上海市的創新聯系等,但依然較低的創新人才投入強度、普遍較弱的高端創新要素集聚水平、數量型考核制度的壓力等,帶來融入一體化對城市創新質量的不顯著負效應。城市群一體化過程中,城市越發達、創新質量效應越顯著的現象,可能帶來區域創新差距的固化,也是一體化深化的負面效應之一。

表4 區域異質性檢驗回歸結果
借鑒已有研究,本文主要從以下方面開展穩健性檢驗。
(1) 雙重差分模型數據需要滿足同趨勢假設(張學良等,2017),借鑒已有研究、結合數據結構(Beck等,2010;閆東升等,2022),采用回歸法開展平行趨勢檢驗。結果發現,加入協調會前實驗組、對照組創新質量演變不存在顯著差距,但加入協調會后交互項系數均顯著為負,印證了一體化對創新質量的抑制作用。
(2) 準自然實驗要求實驗組選取接近隨機,但城市發展水平是決定其能否加入協調會的關鍵因素。對此,采用Heckman兩步法構建逆米爾斯比率(Heckman,1979),對地方政府加入協調會這一內生性問題進行控制,發現控制地方政府自選擇后,融入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依然顯著為負。
(3) 采用當年發明專利申請量占專利申請量比重表征創新質量,對基準模型進行再估計,發現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效應依然顯著為負。
(4) 2008年以來,長三角城市高鐵漸次開通,可能影響基準模型結果穩健性。控制高鐵漸次開通這一沖擊后,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效應依然顯著為負。
總體上,平行趨勢檢驗表明本文數據適用于雙重差分模型,多角度分析均驗證了基準模型估計具有較強的穩健性。
本文理論分析認為,城市群一體化區域擴容帶來的市場規模效應、要素競爭效應、策略創新效應等是驅動城市創新質量演變的重要機制。借鑒已有研究(張三峰和魏下海,2019),構建如下中介效應模型:
Yit=α0+α1Dit+α2Xit+μi+ηt+εit
(2)
Medit=β0+β1Dit+β2Xit+μi+ηt+εit
(3)
Yit=γ0+γ1Dit+γ2Medit+γ3Xit+μi+ηt+εit
(4)
其中,Med為中介變量,其余變量含義同式(1)。
(1) 市場規模效應。諸多理論與實證研究都表明,一體化帶來的市場規模擴大是驅動城市創新發展、質量提升的重要機制(董春風和何駿,2021)。長期以來,制度驅動的顯著市場分割是制約城市群統一市場形成的重要因素,即市場分割越弱,市場規模越大(張學良等,2017)。對此,借鑒已有研究方法(閆東升等,2022),采用一價法構造市場分割指數,以此表征城市創新市場規模水平(M-size),驗證市場規模在一體化區域擴容影響城市創新質量中是否發揮中介效應。結果表明(表5):模型1中一體化區域擴容變量的系數為負并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這意味著一體化區域擴容對城市創新質量的影響存在中介效應。模型2和模型3中一體化區域擴容對中介變量作用顯著為負,即城市融入協調會顯著帶來市場規模擴大。這與已有研究結論一致(張學良等,2017),即在有為政府主導下的城市合作中,政府間宏觀制度對接、邊界壁壘破除與市場主體合作牽引等,都能夠顯著弱化市場分割。解釋變量系數γ1顯著,且β1×γ2和γ1的符號不一致,表明中介變量的遮掩效應顯著,即市場規模對抑制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影響呈現部分中介效應,本文的假說2a得以驗證。市場規模效應的顯著中介效應,一定程度上印證了本文對一體化界定的科學性,也表明城市群一體化區域擴容中加快推動市場對接是促進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重要舉措之一。但是,市場規模效應較弱的現象,不僅與邊界壁壘約束下的競爭有關,也表明當前城市群一體化仍然存在深化空間。
(2) 要素競爭效應。要素驅動的創新發展過程中,創新資源可獲得性是影響城市創新發展的關鍵因素(孫瑜康等,2017;張杰和鄭文平,2018)。本文研究期不僅是長三角快速發展時期,也是城市競合作用下資源快速集散的時期(Yan和Sun,2022)。創新人才是城市高質量創新的根本源泉,一體化帶來的城市群競爭加劇、要素集散過程中,城市若能獲得創新人才的正向集聚則有利于創新質量提升,反之表現為創新質量下降。對此,借鑒已有研究(閆東升等,2020),測度城市創新人才的偏移增長規模,以此表征城市參與長三角競爭中的要素競爭水平(F-comp),檢驗融入一體化能否通過影響城市要素競爭力進而作用于城市創新質量。表5模型4中解釋變量系數顯著為負,表明中介效應存在。在模型5和模型6的檢驗中發現解釋變量對中介變量作用呈現不顯著負效應,這一現象與長三角不均衡的要素集散存在直接關聯,如高端創新要素集聚、低端創新要素擴散的不均衡狀況,特別是滬寧杭合等少數城市是創新人才快速集聚區,多數城市由于一體化帶來的要素流動加快、核心城市虹吸效應增強,創新人才等高端要素外流。但中介變量系數顯著為正,本文繼而采用Bootstrap法檢驗間接效應是否顯著,結果拒絕原假設,表明間接效應顯著,即一體化區域擴容通過高端創新人才溢出導致多數城市創新質量下降。同時,解釋變量系數也顯著為負,且β1×γ2和γ1的符號一致且顯著,表明要素競爭效應對降低城市創新質量的影響呈現部分中介效應,本文的假說2b得到驗證。雖然一體化區域擴容抑制了城市創新質量提升,但在城市競爭博弈的要素不均衡集散過程中,高端創新要素集散的馬太效應可能帶來城市群經濟增長、創新發展格局的固化,可能不利于城市群協調發展。此外,這一結論也解釋了相關效應的時空異質性,即以上海為核心的城市群漸次擴容,伴隨著復雜因素驅動的創新人才集散格局演化,并帶來城市間差異化的創新發展狀況。
(3) 策略創新效應。對于有為政府的中國而言,在GDP政治晉升錦標賽、數量型考核制度牽引下,地方政府“重數量、輕質量”的資源配置規則強化了創新主體策略性創新行為,成為中國創新規模增長、質量不高并存的重要因素。本文理論分析認為,加入協調會通過加劇競爭、增強合作等,強化地方政府的策略創新行為;但科學測度創新主體的創新動機存在較大難度,而創新成果的刻畫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其創新行為。對此,將實用新型、外觀設計專利申請假定為策略性創新行為(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構建策略性創新產出的偏移增長指標(閆東升等,2020),以此表征地方政府的策略創新行為傾向(S-inno),檢驗一體化區域擴容能否通過強化城市策略創新行為影響創新質量。研究結果發現(表5):模型7表明中介效應存在,模型8表明一體化區域擴容顯著提升了城市的策略性創新行為。可能的原因是,在高質量創新格局呈現顯著的空間集聚態勢下,一體化帶來的城市間競爭強化、低質量創新互動增強等,都提升了城市為發展而創新的策略性行為。模型9顯示,中介變量系數為負并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表明中介變量的間接效應顯著。同時解釋變量系數也顯著為負,判定城市策略創新行為在一體化的創新質量效應中呈現部分中介效應,即本文的假說2c得到驗證。這意味著,在城市創新質量普遍不高、數量型的創新考核制度下,一方面,一體化帶來的獲取其他城市專利產出的便利度增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城市創新主體的創新動力;另一方面,以低質量專利為主的技術轉移,難以發揮高質量創新產出中的模仿式創新效應,成為低端鎖定抑制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可能因素。總體上,通過一體化區域擴容融入城市群過程中,城市應強化與發達城市、高質量創新的合作力度,借勢發達城市創新溢出效應實現自身創新質量提升,而這也需要合理的創新制度作為支撐。

表5 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理論機制分析表明,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效應同樣受其他因素調節。選取市場化程度、經濟發展水平作為調節變量,探討二者在一體化區域擴容對城市創新質量影響中的狀況。以城市私營部門就業人口占總就業人口比重衡量市場化程度(Mark),以人均GDP表征經濟發展水平(Pgdp)。調節效應回歸模型如下:
Yit=φ0+φ1Dit+φ2Regit+φ3Dit×Regit+φ4Xit+μi+ηt+εit
(5)
其中,Regit為調節變量,其余變量含義同式(1)。
(1) 市場化程度。加入調節變量及交互項后(表6模型1),市場化程度攀升能夠顯著促進城市創新質量提升;交互項系數的顯著為正,表明隨著市場化程度提升,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負效應逐漸減弱,本文的假說3得到驗證。從相關機制來看,市場化程度越高,城市要素高端創新集聚能力越強,創新主體越理性(申宇等,2018),并通過發揮市場創新價值捕捉機制、推動高質量創新合作、抑制創新主體低質量創新逆向選擇等,引導城市高質量創新發展(黎文靖和鄭曼妮,2016)。市場化程度的負向調節效應,表明進一步深化市場化改革對于提升城市創新質量具有重要意義,也反映當前長三角城市群一體化水平仍有提升空間。
(2) 經濟發展水平。結果表明(表6模型2),經濟發展水平攀升能夠顯著促進創新質量提升,即伴隨著經濟發展水平提高,地方政府也有充足財力優化創新環境、完善創新設施、制定創新優惠政策,加快城市創新質量提升。交互項系數顯著為正,表明經濟發展水平對一體化與創新質量之間負向關系具有顯著的削弱或抑制效應,假說3再次被驗證。城市越發達,創新質量提升效應越顯著,印證了高端創新要素向發達城市集聚的馬太效應,這與發達城市更為完善的創新環境、城市合作中較強的談判能力存在較強聯系。在長三角城市群發展水平核心-邊緣差距格局相對穩定的狀況下,這一結論同樣解釋了一體化區域擴容創新質量效應的時空差異。但一體化漸次擴容、逐漸深化過程中,創新要素向發達城市進一步集聚,可能帶來城市群發展差距的固化、擴大,這一負向效應同樣需要政策制定者的關注。

表6 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城市群是中國創新資源集聚區、創新驅動引領區,也是中國參與全球新一輪競爭的重要空間載體。本文在城市群加快擴容背景下,基于長三角漸次擴容客觀現實,采用雙重差分模型,多角度評估一體化區域擴容對城市創新質量影響與驅動機制。主要結論與政策啟示如下:
第一,一體化區域擴容抑制了城市創新質量提升,表明當前城市群創新協作依然處于低質量階段。但是一體化絕不是制約城市創新發展的掣肘,關鍵在于如何優化一體化的創新效應。對于更高層級政府而言,應優化創新頂層制度設計、突出高質量創新產出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意義,通過差異化創新產出優惠政策、高質量跨區域創新協同等,實現創新激勵政策的高質量調整與轉變。對于城市而言,在高端要素集散馬太效應機制下,應通過創新環境優化、基礎設施完善與創新網絡融入等,提升自身高端要素集聚能力、加快創新一體化協同等,實現更高質量一體化創新發展。
第二,差異化稟賦、區位條件和交通設施等驅動下,一體化區域擴容的創新質量效應呈現時空復雜性,如人力投入強度越大創新質量正向效應越強,隨加入時間增加的顯著負效應向不顯著正效應轉變,不同批次效應的U型差異,區域城市的上海顯著為正、江浙不顯著負效應、安徽顯著負效應等。復雜時空效應對一體化創新發展提出更高要求:時間上對比表明,加入協調會重點在于優化城市創新環境、改善城市群創新網絡聯系等;但不同批次、不同區域創新質量效應差異,表明城市的創新網絡地位、創新質量效應等都存在明顯差距,應立足城市群創新系統制定城市創新發展戰略,以更好地優化創新資源空間配置、提升資源利用效率。此外,創新發展梯度明顯、資源集散馬太效應顯著的當下,高端創新要素向發達城市的進一步集聚,帶來創新資源結構性核心-邊緣格局固化,同樣不利于城市群創新可持續發展,如何弱化負面效應需要進一步探討。
第三,一體化區域擴容影響城市創新質量的機制檢驗發現:一方面,市場規模效應、要素競爭效應、策略創新效應等是影響城市創新質量的重要機制,表明未來城市推動創新質量提升的重點,在于進一步協同推動統一市場建設、增強高端創新要素集聚能力、優化城市創新行為。如人才是驅動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關鍵因素,一體化城市通過進一步優化創新環境、提高政策支持、強化城市創新聯系等,強化創新人才培養、集聚以提高創新人才集聚度,成為一體化過程中推動城市創新質量提升的重要方向之一,但這一過程是否帶來新的惡性競爭、創新格局的固化同樣需要進一步研究。另一方面,市場化程度、經濟發展水平均能夠顯著促進城市創新質量,并弱化一體化對創新質量的負效應。市場化程度調節效應表明,推動城市市場化改革實現要素更強自由流動、更大溢出效應、更優知識產權保護、更好創新合作機制等,成為一體化深化中實現創新質量提升可行舉措之一。經濟發展水平帶來的促進作用,與經濟發達地區較強要素集聚、優越創新環境、政府正向激勵等有直接關聯,但也進一步印證了創新發展的馬太效應,可能帶來一體化中發展差距的進一步擴大,這同樣需要引起政策制定者的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