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的足音

王秀琴

世界一片瑰麗。一路走來，風是風，雨是雨，樹是樹，花是花，山是山，水是水。人到中年，卻是滄桑溢滿心頭，似如夢初醒，一切都走了樣。或許一切都有形，里面卻像換了心兒似的，叫人察覺出似水流年。感到歲月的腳步匆忙。原來，人是跟了年頭走的，心卻留在了過去。初醒的男人和女人，本想抓住眼前的快樂，卻不想這快樂中有一半的滄桑浸洇在里頭，剛才還是色彩斑斕，陽光燦爛，轉眼便是愁上心頭，難抒胸懷，只好俯拾一串串滄桑，忙進忙出，為孩子，為家庭，為事業，為名利，為一切的有形，也為有形的一切。

每一個人都是被各種欲望浸染過的、熏蒸過的、暴曬過的，在紛紛擾擾中相互沖撞過的。柴米油鹽，已沖淡了激情，也沖淡了游戲的心態、征服的雄心。常常聽到的是一聲聲有板有眼的嘆息，這種嘆息又像是無根無由的。嘆息時亦被一種莫名的憂愁所籠罩，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自己被掏空了的心，什么都是不完整的，這里缺一塊，那里缺一塊。思想的背后，又不斷檢點著循環往復的失缺。站在人生的一個個十字路口，由無望中看到一個個滿起來的日子，禁不住自我安慰：或許那種缺是小缺，是月缺月圓的那種缺，但愿不是接近廢墟的那種缺，是缺到頭就會滿起來的缺，是廢墟中蘊含著新生的缺。

在缺的當口，我們看到的是峰谷相對，有無相隨；堵疏相背，水火相克；禍福相倚，陰陽互補。如此周而復始，坐看云起時，聽到的是自然與生命同歸的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