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毓彬,霍楷
(東北大學 藝術學院,遼寧 沈陽 110819)
大學生創新創業是高校教育的重要課題,重點在于培養學生創新創業能力。在數字化飛速發展的當下,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迫在眉睫。刺繡是中國民間傳統手工藝,隨著封建社會的經濟不斷發展,繡種遍地開花,但刺繡需要耗費繡工大量心血和精力,相沿成例為達官貴人所有;京繡就是這樣一種為王公貴族所用的繡種,從遼時一路發展至明清達到高峰,吸取蘇繡、蜀繡、湘繡等諸多繡種,以在北京為中心的地方繡種上發展起來的皇家工藝,凝聚著數百年來中國匠人之心血,親歷著中國古代服裝文化的成長。但是,京繡并沒有被列入中國四大名繡之中,在目前的傳承和發展中較為弱勢。
近年來,國家對于創新創業十分重視并組織大學生進行創業活動和創新課程。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進一步支持大學生創新創業指導意見》(國辦發〔2021〕35 號)指出大學生是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主力軍;支持大學生創新創業具有重要意義[1]。高校教育應將創新創業教育貫穿于高等生源教育的全過程中,著力于提升大學生創新創業能力。創新創業時代的顯著特點是數字化,同時也是當下及未來非遺保護與傳播的主要方式之一。黨的十九大將“加強文物保護利用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作為堅定文化自信的一個部分寫進報告中。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指出保護好、傳承好、利用好非物質文化遺產,對于延續歷史文脈、堅定文化自信、推動文明交流互鑒、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具有重要意義[2]。
京繡,又稱“宮繡”,位列“燕京八絕”之一,是北京地區圍繞皇家而形成的傳統刺繡技藝;以北京地區本土刺繡為基礎,融各地優秀繡種之所長,具體有戳紗、鋪絨、釘線、網繡、平金、堆繡、穿珠、十字挑花等繡法[3],最終形成了獨有的藝術風格。寧氏京繡歷經四代傳承,于2014 年列入我國第四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現在是我國京繡的重要派別之一。在當代社會文化的變遷中,盡管國家出臺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相關保護政策已對寧氏京繡的保護給予了肯定和支持,但是關注京繡的人群依然不是普羅大眾,其在與百姓日常生活的融合及其宣傳推廣方面仍存在很多困難,亟待社會公眾和研究者的廣泛關注與群策群力[4]。京繡作為優秀傳統文化,其傳承必要性不言而喻。無疑,京繡現代化傳承發展為大學生創新創業提供新思路。
培育人才需要“慢工出細活”,培養一名成手京繡繡工也需要數十年,即便在雙創教育被提出幾年后的現在,雙創教育仍然被教育界所認可,而挽救非遺文化為雙創教育打開新思路。新時代大學生具備不同于以往任何時期的品質,由于國家教育方向指引,其對國家非遺文化高度重視,文化自信達到空前高度,京繡應吸納優秀人才實現自身發展進一步實現再創造,自覺進行文化“雙創”傳承。諸如京繡的文化精華為高校提供課題新思路,為高校雙創人才提供創新新路徑,在推動學生雙創教育之間實現京繡親民推廣,進而推進大眾文化自信,最終實現多方共贏[5]。
京繡是清代的宮廷刺繡,以雍容華美著稱于世。隨著清王朝的覆滅、封建社會的崩塌,原本囿于王公貴族的京繡技藝只能被迫轉入民間,傳承人也因為民間刺繡主體的刻板印象由男性轉為了女性。歷史的變遷使得京繡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京繡在諸位當代傳承人中,寧氏京繡代表人劉秀花在2018 年被認定為“京繡”項目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寧氏京繡是京繡家族中的主要一支,其傳承自清宮造辦處的楊、黃師爺、截至目前劉秀花這一代,寧式京繡傳承已經是第四代,四代代人的口手相傳、不懈努力和堅守,默默延續著京繡藝術這一璀璨中國傳統文化。然而,在面對蓬勃發展的創新創業時代,像劉秀花這樣的堅定文化傳承者所秉持的京繡技藝卻遇到了不小的傳承困境和挑戰[6]。
2.1.1 收徒不難,但卻缺乏傳承力
近年來,京繡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被政府大力扶持。但學習京繡從來就不是一項一蹴而就的事,寧氏京繡第三代傳承人“蝴蝶寧”寧國璽先生做學徒長達七年半,第四代傳承人劉秀花則是近六年,學藝之艱苦及學藝時間之長使不少京繡學習者中途退卻。在現代喧鬧的社會中,生活節奏不斷加快,愿意沉下心來學習京繡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2.1.2 收徒不難,但卻缺乏創新力
在京繡長期發展歷程中,宮廷繡和民間繡不斷地有機結合,傳承人對繁瑣的宮廷繡進行整合和創新,但目前設計京繡圖案的人非常少。京繡圖案設計對于設計師的要求非常高,不僅需要了解和掌握京繡設計的特有行規,還需要經過長期的積累才能領悟京繡的藝術內涵。對京繡不夠深刻了解的人是無法做出優秀的京繡設計的。
2.1.3 收徒不難,但缺乏應用空間
據寧氏京繡第四代傳承人劉秀花所說,雖然寧氏京繡這一脈牢牢掌握了當年很多繡法,但常用的圈金繡、平金繡、盤金繡(多用于龍紋繡制、需使用金線)等,使用頻率較為低下。京繡作為舊社會貴族日常服飾專有繡種,從繡品圖案、繡品用料、繡品技巧等多方面來看,本不屬于“平民非遺”,在發展和傳承過程之中,身為“貴族非遺”的京繡本就缺乏親民性,缺乏非遺快速發展所必要的土壤和溫床。
從社會角度看,社會環境的劇烈變化使得京繡依存的傳統文化受到不可小覷的沖擊。經濟高速發展引導多元文化快速融合、交匯,外來文化占據市場主流,以小看大,從IP 設計方面看,米老鼠、哆啦A 夢、鐵臂阿童木等形象在90 后成長過程中獨占鰲頭,影響這一代人的審美。這種現象一方面導致國人對本國文化的不自信,并進一步癡迷他國文化,更甚者對“母文化”健康造成嚴重“污染”;另一方面對外來文化過度關注,進一步導致如京繡一樣的本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輕視或流失。近五年來,這種極端追求外來文化現象稍顯弱勢,但部分年輕人仍然崇尚過“洋節”,盲目推崇外來文化,缺乏文化自信,輕視本國優秀文 化思想。
一針一線織就的京繡繡品屬手工作品,在大機器工業生產橫行的現在,京繡這種耗時耗力的手工藝品本就不占有優勢。出于成本考量,京繡在其運用最多的服飾類產品之中鮮少被應用,哪怕需要刺繡工藝也大多采用機繡,京繡工藝難以被機器繡制,而手工制作則使成本激增。再者,在手工刺繡市場之中,人們更容易采納蘇繡、湘繡、蜀繡等在封建社會人們更容易接觸的、在民間更聞名的繡種。在市場化主導之下的京繡制品品種趨于單一,傳統圖紋在一定程度上趨于弱化。清朝的寧氏京繡以繡龍袍、文武補子為主,但今天京繡對于現代服裝涉獵實在稀少,民眾對京繡服飾更是漸趨漸遠。來自宮廷是寧氏京繡最顯著的優勢,但在現在的市場之中卻成為其傳承困難、適應性低下的重要因素。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盡管創新創業時代給寧氏京繡帶來了莫大的危機和挑戰,對京繡傳承和發展造成一定威脅,但數字化以其數據性、連接性、互動性、多樣性等為優勢,通過數字化手段實現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已逐漸成為世界各國的共識。
我國在2004 年加入《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之后,對非遺保護工作的看重程度節節攀升,于2005 年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并通過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在2011 年發布《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十四五”中對非遺保護進行進一步規劃。國家刺繡國旗、國徽、十大元帥服都是由寧氏京繡第三代傳人寧國璽受國家任命所完成的,在建國后第四代傳承人劉秀花為國家獻禮《九州同慶》《九龍壁》《騰飛中華》等京繡作品,寧式京繡繡品也會被當作國禮送出。寧氏京繡可以在2014(第四批)就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足以窺見國家對于寧氏京繡傳承和保護的重視。京繡也受到房山文化局、婦聯等部門的關注,多次應邀參加免費培訓,并得到相關部門的非遺獎勵。
從科學技術角度來看,大數據、互聯網+、區域鏈、人工智能等已經走進人們的生活,數字化不僅為我們的生活帶來更多可見、可感的便利,在通過數字化手段保護京繡信息的同時也為非遺保護帶來新思路和途徑,恰如保羅·萊文森所言,一切新興媒體的標志之一是任何人都可以參與進來[7]。首先,傳媒主體的擴大化。人人都可以是“廣播站”,隨時隨地對新鮮事進行分享和評論,推動信息的傳播和流轉。其次,傳播途徑多元化。當代人認識事物的方式發生與以往有巨大不同,以中國故宮博物院為例,十幾年前,想了解故宮博物院的相關知識必須通過實地考察和書籍查找來實現,但如今,故宮具有多種傳播途徑,如官方網站、微博官方號、微信公眾號、自主開發科普類App、游戲類App、與各大衛視合作出品《上新了故宮》《我在故宮修文物》等等。京繡學習信息量很大,數字化保護可以將資源規范整理,且數字化受空間、時間、材料限制較小,有利于京繡工藝的研究保護和交流發展。
文創產品是非遺保護和現代視覺設計的有機結合的最佳典范,文創將消費、創新、非遺 結合起來,在當代設計材料中佐以傳統文化,集文化性、藝術性、商業性為一體[8];文創將非遺文化的光照進現實,受到歡迎并日益成為當代非遺創新發展的弄潮兒。毫不夸張地說,“無文創不成設計”,幾乎每一件產品的成熟標志都是文創的產生。以近兩年來的“網紅”文創設計為例:“三星堆川蜀小堆”系列文創盲盒,在內容上融入蜀地文化,有川劇變臉、摸牌娛樂、蜀繡、蜀地茶藝表演等IP 設計,既飽含當地傳統非遺文化,又貼切當代年輕人的消費審美,同時呈現川渝人民樂觀安逸的生活態度。據調查,當下我國鮮有專為刺繡而建立的展覽館,大部分繡品展覽都依托于各地博物館,專為刺繡而生的文創項目就更加稀疏,大部分該品類文創都是擺件、飾品、絲巾等流于表面的作品,難道說,將繡品繡在不同的布塊上就是文創了嗎?應該并不是這樣的。京繡想要在文創方向實現雙創,定然要進一步在形式上思考。
寧氏京繡傳承經歷數十年,京繡發展更是歷經數百年,是中華文化之瑰寶。寧氏京繡凝結著寧國璽、劉秀華等諸多手工藝人無數智慧結晶。在發展高校雙創教育的同時使京繡得到活態傳承,同時還能提升高校學生的美育知識,樹立大眾文化自信,可以實現多方共贏。“高高在上”的京繡如何進行市場化、如何活態傳承、如何融入校園教育等,無不有著很大的研究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