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銀行”新型互助養老模式的運行現狀與優化路徑

姜秉辰　李木子?陳映?黃逸飛?周文月

基金項目：2022年江蘇省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202210327111Y）。

本文研究以江蘇省南京市為例。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江蘇省老齡化比例達16.2%，人口老齡化問題日益凸顯，居家養老作為一個重要的社會養老模式得到了推廣與實踐。作為居家養老的生動形式與實踐，“時間銀行”在南京得到了普遍推廣。我們團隊通過網絡問卷與實地調查結合的調查方式，從培養人才、政府支持、提供服務等角度針對南京“時間銀行”養老模式開展具體情況進行運行現狀的總結，并對其優化路徑給出了探索性建議。

一、研究背景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定義，當一個國家65歲以上的人口占總人口的7%以上即稱為老齡化社會；達14%即稱深度老齡化社會。截至2020年11月1日，中國65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的13.50%；其中南京市65歲以上的人口占南京市總人口的13.70%。中國以及南京的指標都超過了7%的界定，進入了老齡化社會，且即將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如何緩解養老壓力成為政府與社會的重要課題。而面對我國經濟情況、人口壓力以及傳統贍養文化等多種因素影響下形成的“9073”養老格局與現行養老需求不相匹配的情況，優化居家養老方式，減少“三明治夾心”一代的養老壓力，顯得尤為重要。

2017年國務院頒布的《志愿服務條例》中明確提出志愿服務時間的記錄與存儲；2019年3月，民政部將“時間銀行”納入全國居家社區養老服務改革試點范圍；2019年7月，南京市政府出臺《養老服務時間銀行實施方案（試行）》。同年12月，南京率先試點政府主導的“時間銀行”模式，全國眾多城市也隨之開始了“時間銀行”養老新業態的試點與探索。政策支持與城市探索雙軌并行，“時間銀行”逐漸進入了發展的快車道。

二、國內外研究現狀

（一）“時間銀行”的基本內涵和運行機制

祁峰等（2018）通過文獻綜述將“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服務定義為：低齡老年人在身體健康、有余力時，為高齡老年人提供各類服務活動，由“時間銀行”統計、核實、折算并記錄入服務時長，有需求時即可兌換相應時長的服務。據董晨雪等（2020）研究，“時間銀行”提倡的社區互助式養老，通過組織志愿者為老年人提供服務，不僅能夠令享受志愿服務的高齡老人在生活、社會方面的養老需求得到滿足，還能夠令一些低齡老年人在開展志愿服務的同時促進自我價值的實現。“時間銀行”在我國有較大的發展空間與發展可能性。

（二）“時間銀行”發展存在的主要問題和優化路徑

目前“時間銀行”在國內仍然是一種新興的養老模式，存在功能定位模糊、制度尚未健全、志愿者參與率低、缺乏科學兌換體系、組織者公信力較低、專業性的供需不匹配等問題。對此，應當完善相關制度規則，提高組織者的專業程度，加強信用建設，以提高“時間銀行”模式的運行效率。

三、南京“時間銀行”開展現狀

（一）數據來源

為了解南京“時間銀行”發展現狀，為后續調研打下良好基礎，我們針對南京部分社區開展的“時間銀行”項目進行初步調研，通過參與觀察、深度訪談、問卷調查等方法，獲得了社區、服務對象、志愿者三個角度的數據，同時通過網絡問卷獲得了覆蓋面更加廣的數據。

（二）南京市“時間銀行”服務中心簡介

南京市“時間銀行”由政府主導運營。在經濟支持方面，市慈善總會設立了“時間銀行”專項基金，來源主要有福利公益金保障與社會捐贈，以化解相關風險，對相關機構與志愿者進行政府補貼，對銷戶者進行補助等。政府依托“我的南京”APP，建立了信息化平臺以記錄監督“時間銀行”的運作，實現了志愿者的統一管理，全市的通存通兌。同時出臺多項規定政策，社區在政府的補助支持下，實現了統一的管理與信息化管理，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南京市“時間銀行”由政府主導、民政局牽頭組建，在南京市養老服務質量指導中心設置時間銀行管理中心，專項管理全市時間銀行運行系統。包括統一招商、制度設計、時間管理，由政府主導，統一管理，由區民政局購買相關服務，委托給社會公益組織負責運營，形成以政府主導、社會合作為主的獨特運營模式，實現南京“時間銀行”的規范化標準化建設與全市的通存通兌。

（三）實踐成效

據調研結果顯示，南京“時間銀行”的開展主要依托與社區合作的養老機構，組織與進行活動。同時機構也會與附近養老院以及相關的醫療機構合作，為老人提供更細致化服務的活動。同時，相關高校和社會志愿者團體也會定期組織志愿者合作，擴大服務面，幫助“時間銀行”提供更好的服務。將近95%的服務對象對文康苑的“時間銀行”的互助養老服務感到非常滿意。綜上所述，南京“時間銀行”社會合作多種多樣，為“時間銀行”的服務質量提高做出了貢獻。

四、“時間銀行”開展中的具體問題

（一）信用擔保機制不完善

“時間銀行”的原理基于時間貨幣，本質上是一種信用產品，是一種用時間兌換延期服務的產品。而經過實地調查，我們發現南京市“時間銀行”的開展大多是基于專業養老公司，而不是權威部門與機構，較難獲得廣大群眾的信任，且“時間銀行”服務水平與服務質量沒有具體評判標準，專業養老公司也會受限于其經濟因素與信用保障程度，服務質量難以保證。

（二）宣傳力度較小

網絡調研問卷結果顯示，滿分10分的情況下，對“時間銀行”的了解程度這一項的平均分為3.9，只有19.8%的被調查者打分高于5，表示自己對“時間銀行”有一定的了解。在實地調研中，除“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參與人員以外，很少有人員知道“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南京市多個社區的“時間銀行”服務中心初具規模，站點的人員儲備匱乏，仍有不足之處需要完善。問卷數據顯示，40.65%的人傾向于選擇居家社區養老的養老方式，接受“時間銀行”的服務，僅有10.99%的人真正參與“時間銀行”的服務，主要原因是人們了解“時間銀行”服務的途徑有限，容易帶來大眾對“時間銀行”信任度低的問題。此外，南京市各個社區“時間銀行”服務發展程度各異，導致居民認知程度不一。在宣傳不到位、了解不廣泛的情況下，“時間銀行”養老模式自然難以獲得大眾的理解而順利開展服務。

（三）大眾對“時間銀行”服務認知度低、參差不一

為更好地了解“時間銀行”的運行狀況，我們面向不同年齡段的人群發放問卷并收集了91份有效樣本。結果表明：

1.當前社會公眾較為認可的養老方式主要是家居社區養老和自我養老，分別占據了樣本總體的37.4%、31.9%。公眾對“時間銀行”的了解程度、支持力度和參與程度需進一步提高。

2.公眾在養老方式的選擇上主要受主觀因素和客觀因素的影響。主觀上，養老觀念不同、對各種養老方式的了解程度等因素影響養老方式的選擇。38.5%的人認為養老是個人和子女的職責，24.2%認為養老是子女和國家的職責，他們更偏向于選擇自我和社區居家的方式。90%的受訪者表示將老人送到養老院的行為并不是不孝順的體現。在選擇養老方式的時候，人們偏向于自己較為了解的方式。客觀上，地級市之間在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差異性，也導致老人對養老方式有不同偏好，影響對“時間銀行”互助養老模式的接受程度。

（四）需求廣泛，服務種類不足

問卷數據顯示，受訪者認為日常生活照料、醫療護理、文化娛樂、心理咨詢等服務在養老環節中占據重要地位，其中76.9%的受訪者重視醫療護理的服務，希望社區增加醫療衛生服務，實現自主居家養老。此外，特殊困難老人（如精神分裂癥等）對醫療護理、精神慰藉等服務有更大的需求。

（五）服務對象與內容具有局限性

“時間銀行”以提供基本生活服務為主，目前老人主要接受送餐、維修家電、衛生保潔等基礎生活服務，醫療護理、心理咨詢服務的缺口依然很大，缺乏精神上的關愛。此外，“時間銀行”服務的發布依靠線上APP或微信直接交流，給不熟悉或無智能手機的老年人帶來了困難。

（六）人才隊伍薄弱

通過對文康苑的調研，我們發現提供服務的人員主要是退休人員，一些比較困難的重活無人接單。而老年人有特殊困難需要特定照料方式，需要有相關知識的志愿者服務。志愿者的福利太少，除了直接的服務時間作為回報，沒有其他吸引更多人加入的亮點。

（七）資金來源少

目前南京市的大多數“時間銀行”資金主要靠政府、企業等撥款，資金金額有限，而“時間銀行”的維護需要大量成本，除服務中心的日常經營外，老人的集體活動、宣傳費用等都需要較大投入，資金也就成了“時間銀行”后續發展的主要障礙。

五、“時間銀行”運行優化路徑

（一）政策方面

1.完善信用擔保機制

政府可與所承包的商業公司多層次合作，加強幫助與監管，保證提供的服務質量穩定。同時引入第三方加入，如商業保險公司、其他形式的養老服務提供商，他們的參與可以讓人們對社區“時間銀行”的信任度、參與度與服務質量得到提升。

2.加大宣傳力度

政府應在養老觀念以及贍養理念上加強教育與宣傳，引導大眾建立正確的贍養理念與科學的養老觀念，采取多渠道形式向各層級人員宣傳與推廣“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增加大眾對“時間銀行”養老模式的了解，吸引更多人廣泛參與。

（二）“時間銀行”服務中心方面的建議

1.擴大服務對象范圍，增加服務內容

服務中心可以將服務對象擴大至準入門檻之外其他有特殊需要的老人，比如殘疾人等，將“時間銀行”這一理念深入貫徹下去。在服務內容方面，增加與老人的交流溝通，對老年人進行智能手機培訓，優化使用流程等等。

2.吸引更多志愿者，培養專業化人才

服務中心應當積極主動地吸收新的志愿者，尤其是年輕人與專業人士，彌補難度略高的服務缺口。對達到一定時間積分的志愿者，享受免費游覽文博場館及乘坐地鐵優惠等關愛措施。同時，完善社區培訓體系，組織更多志愿者參加培訓。

3.拓展資金來源方式，加強社會合作

“時間銀行”服務中心可以思考創新保障資金的形式，解決資金受限問題。可通過媒體造勢，加強與外界合作，讓更多有責任心的企業或者社會組織參與“時間銀行”的志愿服務，建立全民“健康養老、關愛老人”的文明意識。

結語：

由于老齡化的加深，中國的養老壓力逐漸增加，大家追求更加舒適化的養老方式。居家養老提高老年人的生活品質，也降低子女的壓力，顯著提高人民幸福感與獲得感。而“時間銀行”新模式正為居家養老提供一種更加具有可持續性、可發展性的互助養老模式。本次調研我們發現南京市“時間銀行”由政府主導，與專業養老機構合作具有較高的發展水平和專業化程度，但根據對文康苑社區的調研分析，仍存在大眾對“時間銀行”服務認知度低、服務需求供給不匹配、資金來源少等問題。我們希望相關機構可以在加強理念推廣、廣泛招募人員、開展社會合作等方面持續發力，緩解現有困境，給更多地區的“時間銀行”發展帶來有價值的借鑒。

（作者單位：南京財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