邲之戰，趙旃夜至楚軍門是甲寅日抑是乙卯日？

傅剛

宣十二年《傳》：“潘黨既逐魏锜，趙旃夜至于楚軍，席于軍門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為乘廣三十乘，分為左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說；左則受之，日入而說。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為右；彭名御左廣，屈蕩為右。乙卯，王乘左廣以逐趙旃。”晉魏锜與趙旃皆懷私憤，欲晉敗，故以求和為名，實則往楚挑戰。魏锜先往，楚潘黨逐之，趙旃后發，夜至于楚軍前。對此，孫礦表示懷疑說：“趙旃既夜至，不知次日前半日作何事，直至日中后楚王始逐之？又，魏锜已隔夜，晉人何以尚不知所在，而以軘車逆之？皆可疑。”楊《注》亦疑曰：“趙旃夜至楚軍，或謂是乙卯前一日，即甲寅日之事，然則趙旃留于軍門外者一整夜矣，恐不合事理。且趙旃之徒入于楚軍門矣，楚軍亦留之過夜，待翌日而后戰乎？”因謂：“恐趙旃夜至于楚軍者，猶言夕至于楚軍；夜謂將夜之時，故楚王乘左廣以逐之。”楊《注》改字成訓，不可從。《傳》明言乙卯楚王乘左廣以逐趙旃。左廣接右廣輪值，當在乙卯日中，故楚王乘左廣只能是乙卯日中。若是甲寅日夕，當乘右廣矣。蓋《傳》寫趙旃無狀，言其使徒入敵壘，又席于楚軍門之外，皆虛張聲勢。無備輕敵，空示無畏，莽夫也，為下棄車走林、屈蕩生搏得其甲裳鋪墊。趙旃夜至楚軍門之外，僅率其徒黨，非有大軍掩至，楚人嚴戒即可，自不必犯險乘夜出擊。觀乙卯日楚王以左廣逐趙旃，孫叔敖恐楚王深入，遂命全軍隨后出擊，可知楚人亦十分謹慎，雖趙旃席于軍門之外，亦不乘夜出擊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