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學
(南寧職業技術學院,廣西 南寧 530007)
有人說,現代的東西方文化融合更準確地說就是在西方原有的設計理念插入東方文化,那么在西方各種藝術思潮的影響下,別現代主義視域下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及美學品格的發展道路應該怎么走?解決這個問題一定要和當前的中國實際情況結合起來,我們要始終堅持以中國的設計理念與美學品格為中心,在當今國際各種文藝思潮及設計理論的影響下,我們要有自己的價值理念和話語權。王建疆教授提出的“別現代”及“別現代”下的美學多樣性就為我們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及審美的發展提供了有力的理論支撐。在“別現代”視域下中國當代時裝藝術設計發展道路的核心思想是以“民族性、原創性”為根本,同時吸收世界優秀的文化。經濟全球化的快速發展為中國當代時裝藝術的發展提供了雄厚的物質和精神基礎,例如:“亞投行”的設立正是中國經濟話語權的體現,而這種話語權目前已經被引入到了文化領域,尤其是中國當前的時裝行業和時尚設計領域,別現代主義在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審美研究語境中的提出就變得越來越有意義。
中國當代時裝藝術的審美理念與品格應當上升到哲學層面思考,它除了能反映自身的民族的文化觀念及文化態度,還應該符合當前設計的潮流,是能反映作品內在文化精神的當代時裝藝術。中國當代時裝藝術的審美理念是建立在“中和之美和禪意之美”的基礎之上,在別現代主義語境的背景下確立了中國自身的“天人合一、和諧之美”的美學品格,這種審美理念及品格應用廣泛,例如在時裝、電影、建筑、裝置、繪畫等作品當中,通過摒棄具象的樣式來表達某種內在精神和文化意志。當代時裝藝術在“別現代”視域下有中國特有的美學理念與品格,這是一種準則、規范或者也可以說是一種審美的標準。這種審美理念符合當代中國大眾的審美標準,也符合了西方人對自由的向往。
(一)中和之美
“中和之美”是一種源自儒家處世哲學和美學思想的審美形態,所謂“中和”是指人們在發現問題并解決問題時所采取的一種思維方式,這種思維方式具有客觀、中庸、適度等特點,中和思維是儒家文化精髓中的“包容與融合”,實則是一種“中庸之道”。從美學的角度看“中和”也被認為是儒家的最高審美準則。 以“新中裝”為例,新中裝具有“中和之美”的特點,是將中國傳統服飾的“形與神”和現代國際服飾風格相融合,傳達出中國“和”的人文精神內涵。人們對這種“中和”審美形態的喜愛,實質上也是當代中國文化心理中“中和”形態的折射。“中和”相對于西方的“悲劇沖突毀滅論”和“客體元素和諧論”等,有著情感平和、處事中庸和和諧包容的不同形態。例如在呂越的《相融》時裝作品中,就蘊涵了“中和”之美,其作品以黑白水貂皮和銀色金屬子母扣為材料,表現了世間萬物,無論軟與硬、黑與白、光滑與粗糙,在“中和”的審美形態意念里都可以相融。
(二)氣韻之美
“氣韻之美”來源于中國古代“氣”的思想和“韻”的審美形態,“氣韻”是西方美學中沒有的審美形態范疇,其理論概括必然突破現有西方認識論美學理論框架,表現出超越對象的氣化生成的美學思想。有“氣勢”、“生氣”、“生動別致”、“栩栩如生”等審美狀態。中國特有的服飾美學與哲學來源于古代先人創造的寬衣文化,表現在服裝上,特別是在女裝的空間結構與空間造型上,呈現出了一種具有中國式風格的精神與韻味,它體現了中國當代女性賢淑婉約、內斂含蓄、寧靜致遠的人格境界和風韻氣質。“別現代”視域下的時裝藝術及審美具有貫通古今的時代氣韻,所要表現的是讓民族精神文化融于世界,民族的創新設計融于世界,在東、西方不同的哲學與美學觀點下,所體現的不同的時代氣韻互相強化和表現。
(三)神妙之美
“神妙”一詞源于我國古代的美學思想,是中國特有的審美形態之一,不僅僅在當今以及未來都具有價值和活力。在傳統美學范疇中,“神”是指內在世界的精神和心靈,其特點是神與妙融合為一體,互相輝映。通過藝術作品的表現,達到出神入化、妙不可言、深不可測的審美特點,是一種真正的美妙境界。 當我們看到一件優秀的時裝藝術作品時,會被它內在所傳達出的精神或內涵所吸引,這種精神和內涵靠言語傳達出來是不可能實現的,然而,它就發生在眼前。這說明了“神妙”就是一種“不可能的現實”的審美狀態。“神妙”不同于宗教的神跡,中國的神妙是關于大道屬性和天地萬物間陰陽變化的感性凝聚,是超乎凡人想像的非凡魅力。這種來自大道玄妙、人格魅力、藝術魅力的神妙,與西方一神論基礎上的上帝專有的神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其理論闡發必然具有更多不同的內涵。
(四)意境之美
“意境”這一古老的審美形態在“別現代”下也煥發出勃勃生機,在新的時代中被賦予了更多的表現空間。例如以2008 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的寫意國畫卷軸為例,表現了情景交融中“有無虛實相生”、“言有盡而意無窮”的審美效果。隨著科技的進步,更多的“聲光電”也被運用到像“印象漓江”、“印象云南”等大型實景舞臺演出中,表現出了虛實統一、耐人回味的審美效果。意境的實體景觀化,利用虛實真幻結合原理調動觀眾的感觀,擴充想象力。與美國3D 切斷想象力的設計、亦真亦幻但卻用來制造驚悚互動的節目相比截然不同,“意境”的新表現空間是中國傳統審美理念在當代的發展。“意境”這一被認為是中國最為獨特的審美形態范疇,體現了從人與自然的一體化中尋求經驗與超驗相統一的美的本質觀。“意境”也經常被服裝設計師用來傳達自己的設計理念,例如在薄濤創作的時裝藝術作品《水墨乾坤-花鳥圖》中,作者取材于清代外籍畫家郎世寧的《水墨乾坤-花鳥圖》,將平面繪畫中的自然景象融入到立體的服裝中,將傳統國畫的意境美和時裝所表現的意境相結合,是傳統經典繪畫元素中的“意境美”在當今的時尚再現。
(五)飄逸之美
“飄逸”的審美形態具有自在逍遙、輕靈敏捷、不受拘束等特點。這種飄逸不僅是中國道家逍遙思想、隱逸生活和理想身形的表現,而且還是中國人現代夢想的圖騰。以敦煌莫高窟和大型樂舞《絲路花雨》中的飛天服裝造型為例,作為一種審美形態,“飄逸”在敦煌飛天造型中令人印象深刻,表現出了一種自在逍遙、自由自在的輕靈灑脫之美。 特別是飛天這一飄逸的審美形態,不僅是中國電視藝術的最高成就獎獎杯的象征,也是中國騰飛“飛天夢”的象征符號。在時裝藝術及服裝設計上,設計師們通過對服裝造型中的空間把握和對輕薄材料的運用,進一步探討人和服裝之間的關系以及人穿著后的“動態”等,表現出一種飄逸的審美狀態。飄逸不僅是一種風格,還是道家逍遙思想(即“無為”)的絕對自由精神,是對西方建立在外在物質實踐基礎上的相對自由即目的與規律相統一的審美規律論的另一種突破。
(六)陰柔與陽剛之美
“陰柔”與“陽剛”這一審美形態來源于中國古代傳統哲學中陰陽互生并存的觀念,就像太極圖一樣,從古至今一直被視為一體雙面的風格特征,是事物本質的寫真。例如當今世界流行的中國太極拳,就是陰柔與陽剛的最好見證,是壯美與優美的辯證,陰柔與陽剛的統一。在呂越的時裝藝術作品《陰陽相諧》中,以中國傳統陰陽文化為創作主題,大量運用了陰陽屬性的燈泡為素材,利用素材的特性和對比的手法,傳遞出一種陰陽互補以及剛柔并濟的美,也在作品中思考了宇宙生命的真諦:天地、男女、生死、貧富等。“陰柔與陽剛之美”這種建立在審美風格和本體論哲學基礎上的審美形態,不僅體現了陰陽同根、陰陽互補、辯證運動的世界觀和審美觀,而且還體現了整體把握、超越簡單對立的審美思維方式,與西方界分主客、判析美丑的直線型審美思維方式截然不同,給予美、丑以更多的生成空間。
(七)內審美
從社會的審美角度上看,儒家美學要求人們在穿衣打扮時注重服裝造型的外在美和人本身的內在精神美相統一,體現了“以人為本”和提升道德修養的服裝造型觀念,把“表里如一”、“內外兼修”的個性美融入到整齊統一、秩序分明的社會中。“內審美”實則是一種以無對象、無外在感官參與的內樂型、內景型、精神境界型的審美。道家老莊的“滌除玄覽”、“心齋”、“坐忘”、“朝徹”“、虛室生白”“、吉祥止止”的深度內景呈現;儒家孔子的“曾點氣象”、“孔顏樂處”的內樂體驗;佛禪的“喜俱禪”、“樂俱禪”、“禪悅之風”“、止觀”、“內照”的修養境界,以及荀子“無萬物之美而可以養樂”的重要命題,都從哲學和歷史文獻學的角度對內審美的存在提供了強有力支持。經驗型內審美的發現,將使現有建立在對象分析基礎上的西方美學體系面臨最為嚴峻的挑戰和突破。
(一)“別現代”視域下的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審美研究具有創新的研究價值意義。時裝藝術審美的創新研究對服裝設計、時尚設計的創新也有一定的價值取向方面的影響。例如王建疆教授提出的“別現代”下文化創新的切割理論,他認為文化的傳承與創新之間有一個最重要的點往往被大家忽略,導致了傳承與創新成為了一個空喊的口號。這個被忽略的點就是在傳承文化后必須與被傳承對象進行“切割”,切割就是劃界、獨立和創新。表現在時裝藝術及審美上,我們就需要傳承古代優秀的傳統文化,傳承之后再進行切割,最后重新獨立,使它們的邊界更加清晰,從而達到創新,這是一種創新設計觀。所以說探尋“別現代”視域下當代時裝藝術及審美的研究,對發展時裝藝術有著十分重要的創新價值意義。
(二)“別現代”視域下的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及審美研究具有傳播價值意義。中國目前正處在經濟全球化向文化全球化轉變的歷史階段,由外來文化輸入逐漸向文化輸出轉變,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歷史階段“,別現代”視域下的當代時裝藝術及審美研究具有重要的傳播價值意義。時裝作為終端零售市場的先導者,時尚與文化的傳播者,它代表了國際服裝的流行趨勢,是社會審美導向的一個重要指向。隨著中國式審美風格的服裝在國際舞臺上越來越受到青睞,逐漸形成一股引領時尚的潮流,使中國文化及價值觀得到更好的傳播與發揚。對外彰顯了中國偉大的文化底蘊與國際形象,同時對內吸引了人們對傳統文化的關注,增加了人們對中國文化的自信心。
(三)“別現代”視域下的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審美研究具有文化價值意義。時裝藝術的創作理念與設計元素對服裝設計起到引領和指導作用,在服裝設計中我們要讓藝術及美學品格的靈魂屬于東方,屬于中國。讓它既有“別現代”語境下中國式服裝美學的寫意,又能用當代的時尚態度來表達,我們可以從東方的文化根源中選擇語言、符號和元素,借鑒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神韻,為其提供審美和創新的價值。所以說,中國當代時裝藝術中的文化內涵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提及文化的重要性(這里講的文化是指中國傳統文化),中國當代著名服裝設計師張肇達先生曾說過:“那種只是單純的工業經驗形態構成的時裝藝術設計,是缺少文化的和令人產生共鳴的精神內涵,文化使時裝藝術及服裝設計有了靈魂,如果沒了靈魂的設計都是空洞和乏味的。”對中國當代時裝藝術及審美的研究有助于深化我們對藝術的理解能力,增強我們對美好生活環境的鑒賞力。而對服裝內在精神及文化的研究,則有助于我們更深入地理解一個民族的傳統文化內涵。作為中國當代的時裝藝術家及服裝設計師,在時裝文化內涵上我們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文化名人洪晃女士在《價格審美觀與服裝》演講中說道:“中國的時裝藝術家和設計師非要比西方設計的更西化的路是走不通的,只有堅持自己在服裝歷史上的文化基因才能發展的更好。”在文化基因這一點上,中國設計師有更大的優勢,但前提是提高文化自信,專注于對傳統的創新、實驗和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