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婧
(1.揚州市職業大學,江蘇揚州 225009;2.揚州大學中國大運河研究院,江蘇揚州 225009)
大運河自建成以來,通內外、助國運、興文化,運河沿線城市應運而生、因運而興,古時起便有胡商販客云集、商船尾相銜接、天下豐貨盡匯的盛況。大運河貫通南北的運輸體系,進一步豐富、促進了陸、海絲綢之路的對外交往,中國商貨、文化等遠播海外。大運河帶除帶來經濟價值外,還具有豐富的歷史、藝術、科學、文化和旅游價值,時至今日依然熠熠生輝。2022 年7 月,習近平總書記曾對建設大運河文化帶作出重要指示:“大運河是祖先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是流動的文化,要統籌保護好、傳承好、利用好”[1]。李克強也曾提道:“運河是人類智慧的創造,今天的大運河,則是我們對歷史遺產的再創造。人居的生命力不僅在于保護,也在于創造,我們要用好用活大運河這筆豐厚遺產。”[2]
世界上有若干條運河,是人類合理改造自然的證明,也是改善水運條件、促進貿易和交流、帶動相關產業發展、增加就業機會、促進文化交流的紐帶。各國運河城市的交流,可以促進不同地區、不同民族之間的相互了解和溝通,增進中外友好關系,保護和傳承人類文明,以及推動世界文化多樣性和文化遺產保護。其間國際性社會組織在運河文化交流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并具有深遠的意義。世界運河歷史文化城市合作組織在展現中國大運河風采的同時,傳送出中國大運河文化帶建設以 “傳承促創新”和“和而不同”的理念、架構、運作等信息,為國家“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和打造現代文化地標及國際生態環境治理等皆提供了有益的借鑒。
2007 年,國家文物局正式宣布揚州為中國大運河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牽頭城市。為做好大運河申遺工作,揚州市政府與中國太平洋經濟合作組織全國委員會共同主辦了世界運河名城博覽會及世界運河城市論壇。在此基礎上提出成立“世界運河歷史文化城市合作組織(英文縮寫為WCCO)”的設想。此后,由揚州市牽頭,聯合中國35 座大運河城市和國外25 座運河城市共同發起成立該合作組織。2009 年9月24 日,國務院批復批準成立。緣起于世界運河名城博覽會,成長于中國大運河申遺過程中的WCCO,是由世界各國運河城市和相關經濟文化機構自愿結成的非營利性國際組織,在世界運河城市發展交流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在國家部委的大力支持和國內外運河城市的通力合作下,WCCO 共同推動、見證了中國大運河從“申遺”到“入選”的歷史過程。WCCO 多次積極調動各方資源,組織專家學者、運河管理部門、國際機構、世界知名運河城市進行研討交流,為中國大運河申遺提供專業支持和經驗咨詢; 承辦國家文物局召開的大運河保護和申遺工作,推進大運河沿線35 座城市實施一大批遺產保護項目,為中外遺產保護做出了重要的貢獻。2014 年,在第38 屆世界遺產大會上,助力中國大運河成功申報世界遺產。申遺成功后,繼續深入推進國際性文化交流平臺建設,揚州成功舉辦了十一屆世界運河名城博覽會及世界運河城市論壇,論壇主題從“運河城市的可持續發展”發展到“運河城市在‘一帶一路’合作中的新機遇”,積極探索大運河文化促進城市發展之路[3]。2011 年9 月26 日,中國·揚州世界運河名城博覽會永久性會址——京杭會議中心正式啟用,為世界運河文明對話構建了一個永久性平臺[4]。
胡正榮教授認為“主動設置國際議題,重視非政府組織力量是建構中國話語權的重要方面”[5]。非政府組織的力量有助于傳播主體多樣化的實現,改變過去由政府承擔一切的傳統傳播思路和框架,構建多元的話語體系。WCCO 以運河為紐帶,擔當保護和傳承大運河文化的歷史使命,積極促進世界各運河城市間經濟文化交流,逐步成長為具備一定地位和影響力的世界性交流合作組織,國際性文化交流平臺成效顯著。
國際組織通過整合參與國家的文化,各國文化在互相交流、碰撞后,在文化價值、制度政策和未來發展模式等方面達成共識,通過文化整合形成一種文化合力,這種全球文化整合的結果以多邊的形式吸引全球關注相關問題的公眾,與之建立共鳴關系和互動關系,這種認同后的關系可以改善因文化屏障而大打折扣的國家軟實力的傳播效果[6]。全球化下,中國與各國之間所建立的經濟、安全等共同利益已非常深入,在現有國際體制框架內,需要謀求自身地位的提升,獲取與國力相符的話語權,這并非要求改變現有國際秩序,而是主動承擔責任,是負責任大國的體現。WCCO 作為一個運行規范、國際化程度高、凝聚力強的國際組織,在參與全球治理活動與建構國際機制方面,以大運河文化為紐帶,以各國運河城市為主體,以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核心理念,促進運河城市協同發展。
2017 年8 月,WCCO 合作組織89 名會員,來自41 座國內大運河城市和25 座國外運河城市、12 家文化機構、6 家企業及5 位個人會員,聘請40 多位國內外知名人士,組建顧問專家隊伍,成立高等級專家委員會,組織地址和秘書處永久設在揚州,計劃到2020 年,五大洲重要運河沿線要遍布合作組織會員,在全世界范圍內形成一個以運河為主題的大家庭,構建類型、分布、層級合理的會員網絡。大運河文化帶建設實質上與推進“一帶一路”相互連通,前者以文化對外傳播為核心,后者以發展共贏為目標,都是為了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在2017 年9 月舉辦的世界運河城市論壇上,WCCO 邀請聯合國有關機構、“一帶一路”重點項目承建企業、全球知名運河城市,共商機遇與挑戰,以更寬廣的平臺服務“一帶一路”及大運河文化帶建設。
目前,WCCO 合作組織正在申請聯合國經社理事會咨商地位,適時將世界運河城市論壇辦出國門,走向世界。合作組織也多次受邀出席多邊會議,為“亞太互聯互通倡議對接” 國際研討會提供支持,與太平洋經濟合作組織理事會、內河航道國際組織、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等國際組織建立了良好的交往關系。通過這個平臺,既能推介中國大運河城市走上世界舞臺,又可調動國外運河城市積極性,促使其參與到中國大運河城市的經濟、社會、城市建設、文化等各種交流活動,以實際行動擴大世界運河歷史文化城市合作組織的影響力。
在擴大宣傳、增強國際影響力方面,WCCO 還做了以下幾方面的工作。一是組織編纂出版大運河系列書籍,梳理全球范圍內所有重要運河資料,編輯出版中英雙語的《世界運河名錄》,編纂成一套具備權威性、參考性的世界運河工具書;二是WCCO 聯合山東聊城大學大運河研究院編撰 《中國運河藍皮書》,提升世界話語權,為確立WCCO 在世界運河領域的權威地位打下堅實基礎; 三是助力大運河會員城市對外宣傳與推廣,建立互聯網媒介窗口,向國際社會推介運河城市;四是聚焦各類社會資源,助力大運河沿線城市生態文明建設,舉辦“百里毅行”等多項公益活動,推動更多人關注大運河文化;五是主辦“運河風情”,展示大運河城市地方特色文化為主的巡演活動,以揚州曲藝、木偶、揚劇藝術為主,穿插各地特色曲藝節目,搭建運河城市之間特色文化溝通橋梁,展演活動走過天津、濟寧、聊城、洛陽、開封等多個大運河城市,以大運河非物質文化遺產串聯大運河故事,在各地均收到了廣泛好評和贊賞,2018年“運河風情”中國傳統曲藝文化巡演走出國門,與世界其他著名運河共襄盛舉。
大運河文化帶的建設是指以運河文化為核心,運河沿線城鎮為主體,以傳承文化、互通交流、生態保護、創新發展、助推經濟等為目標的綜合型文化功能區域[7]。大運河沿線35 座城市絕大多數是歷史文化名城,所經之處皆有故事與風俗,是獨一無二的“活態”遺產[8]。2014 年中國大運河在第38 屆世界遺產大會上獲準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之后,大運河文化帶正作為一張世界級文化名片脫穎而出,大運河歷史文化資源的保護與傳承受到廣泛關注。立足中國大運河,保護和傳承大運河文化,打造面向世界的人文國際交流平臺成為向世界展示中華文明、彰顯文化自信的重要工程。WCCO 搶抓歷史機遇,做中國運河文化走出去的使者,開啟了世界運河保護、傳承和利用的新篇章,并將歷經2 500 多年的大運河連通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穿越京津、燕趙、中原、齊魯、淮揚、吳越六大文化帶,把文化種類繁多、地域情況復雜、沿線城市眾多等特點的活態線性文化遺產關聯于一體,積極參與大運河文化帶建設,通過增加國際交流、參與國際活動與會議,一方面吸收各國運河城市在保護、發展運河文化方面的先進理念,另一方面多渠道展示大運河文化帶建設成果。
在大運河沿線城市“大運河文化帶建設”這一共同主題上貢獻運河城市智慧,分享運河城市解決方案,是合作組織未來幾年的戰略目標。一是在保護上實現聯動。積極促進大運河沿線城市建立跨地區、跨部門的大運河文化帶建設聯動機制,推介揚州大運河保護利用經驗,妥善處理好保護與利用的關系、遺產管理與水利航運管理的關系、文化功能與航運功能的關系,共同做好大運河遺產保護工作[9]。二是在傳承上共同聯手。通過合作組織加強大運河城市對話,以世界運河城市論壇為載體,提升服務能力,促進大運河城市聯手挖掘運河文化價值,聯手推出運河文化項目,活化運河歷史文化,共同講好大運河故事,更好地呈現原真性、多元性的大運河歷史文化風貌[10]。三是在利用上達成聯合。依托社會化力量,建設大運河城市綜合資源展示平臺,有效推介會員城市產業、商務、旅游、文化等資源,為實現“將大運河文化帶打造成貫穿南北文化的大長廊”提供服務支持。
WCCO 作為一個國際性組織,在運河治理乃至全球治理中,不僅豐富了主權國家的國際關系和國際行為主體的構成,而且給國際秩序的改變增添了新的途徑。專業性國際組織所涉及的領域往往與大眾生活密切相關,比如,環境、發展、運河等。同時,基于它們專業性和國際性的特點,可以有針對性地進行調查研究、專業討論、制定相關方案,并呼吁更多人的關注和各國政府的支持,國際組織的多邊國際會議、論壇逐漸影響主權國家的外交議程。國際組織通常以全球利益為愿景,容易獲得世界公眾的支持,因此可以成為參與國家樹立良好外交形象的媒介,國際組織代表民間形式的國際合作,有著自身的國際性組織網絡,且與國家和政府間也有協調、合作關系。同時,對聯合國的議程也有著一定的影響,這種平實而又內容豐富的國際傳播實踐,對國家塑造國際聲譽和國際形象,展現國家實力和國家理念,皆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綜上所述,國際性社會組織在“大運河文化帶”建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它們以開展國際交流合作為宗旨,面向國際會員開展服務,廣泛鏈接全球資源,是參與“大運河文化帶”建設和全球治理的重要主體。為大運河文化的國際傳播,各國運河城市、文化的交流提供了有生力量,為服務中國特色大國外交做出了積極貢獻。此外,國際組織還可以促進主權國家在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開展交流、協調、合作,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每個國際組織都是特定區域范圍或特定問題的國際論壇,是一種常設的固定的國際會議形式,是連接、溝通各成員國的紐帶和渠道。作為國際關系行為體的國際組織可以運用大眾傳播提升國際影響力和地位,大眾傳播成為國際性社會組織本身活動的重要內容,大眾傳播的議程設置可能對國際性社會組織設立議題產生影響,國際性社會組織再通過國際傳播影響相關方和國際公眾的輿論。
相較于傳統地方公共外交以文化、藝術等為載體的國際交流模式,國際性社會組織在“大運河文化帶”中的實施路徑更為廣泛且深入,可涉及科教文衛各個方面的合作,且這類合作關乎共同利益,并建立在普適性道德倫理基礎上,影響力更為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