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里內外透視馬云回國

姜奇平

3月27日，馬云私下里回到中國。為什么說是“私下”？因為不見諸《人民日報》、新華社等官媒，也不見諸新浪等網媒，而是由網友在路邊向車內“偷拍”后證實的。結果，這一消息引起業內轟動，以至引起相關股價上漲。這是從阿里之外視角看到的事情。從馬云身上解讀出某種與互聯網預期有關的信號。3月28日，公開的信息從阿里渠道傳出，一是馬云現身杭州云谷學校，二是張勇啟動新一輪公司治理變革。這是從阿里之內視角看到的事情。從不同視角看同一事情，可能發現有所不同。

首先從阿里之外的視角看馬云回國。有網友解讀說：“馬云的歸國意味著他讓我們很多民營企業家們吃下了定心丸，意味著民營企業更被社會所承認，意味著民營企業擁有光明美好的明天。”甚至在標題中猜測：“私企的春天即將到來？”這恐怕是過度解讀，附會到當前政策調整上來。只能說明，一些互聯網企業的心理已變得極度脆弱，脆弱到要把預期建立在某種心理暗示上。這種心理暗示，頂多對短期股價產生點作用，而真正穩定企業預期，恐怕不是心理暗示能解決的。因為這一代企業家與上一代不同，上一代炒瓜子，沒什么本錢，下得快，上得也快；這一代投互聯網，動輒投入億萬，自己不心痛，投資人也會在意，會擔心經濟形勢一好，又變回去。

提振信心，要從建立基本信任開始，形成系統與環境深層次的相互適應與相互認同。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需要一個過程。單靠馬云到云谷學校轉一圈，能解決的問題有限。

其次從阿里之內的視角看馬云回國，事情就簡單多了。

須知，把馬云與阿里完全畫等號的時代已經過了。從2015年后，張勇已接過了馬云交給的擔子。這么多年來，舊阿里與新阿里已完全不同了，原來的三大板塊業務，增加了一倍，變成阿里云智能、淘寶天貓商業、本地生活、菜鳥、國際數字商業、大文娛六大板塊。員工從四萬余名，增加了四倍，已達二十萬之多。

因此，3月28日發生的事，才更像計劃中的：張勇在這邊宣布新規劃，馬云在那邊背書。既在顯示張勇對馬云的尊重，又顯示了馬云對張勇的信任。這是阿里自家的事。

從阿里發展看，不考慮政策環境變化，單就產業發展來說，新的挑戰還是很大的。最主要的，阿里現在已難稱電商的老大，對手不光是京東一個，而是拼多多、抖音等一群，所謂壟斷，早已物是人非。而主要的突破方向（電商+社交）是難以突圍的，這與阿里基因有關，在這點上，張勇與馬云是同一類人，要像當年騰訊那樣改基因也難。再看次要突破方向，阿里云現在很強，但應對人工智能現在的挑戰，強得還不夠，恐怕需要另辟蹊徑。馬云在云谷談人工智能，所有暗指是需要重視的。谷歌、微軟一直看不起阿里這種與應用聯系過于緊密的云，但可能這正是阿里發揮中國市場優勢的真正發展方向。相信張勇也會有自己成熟的判斷。

至于張勇此次宣布的內部“分拆”，更是阿里內部事務。阿里的管理，從高標準看實在不敢恭維。主要是馬云在時，就沒有關于防治大企業病的真正跟上潮流的思路，現在攤子大了，張勇不面對也得面對，但方法還是常規的，屬于蕭規曹隨。《互聯網周刊》的建議是：阿里當年關于生態與范圍經濟的初心很好，但要沿著這個方向把路真的走出來，否則活不到10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