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文章基于2014—2021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運用中介模型研究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如何通過影響企業多元化程度進而影響審計風險。研究發現:(1)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越傾向于采取多元化的戰略,導致審計風險越高。(2)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受企業內部控制質量、審計師與企業關系及監管型小股東介入的影響。具體而言,企業內部控制質量越高,審計師與企業的關系越親密,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越弱,而監管型小股東的介入則會加劇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研究從多元化戰略的中介效應視角,分析了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機理,同時為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進程中對審計師的選擇和會計師事務所的數字化轉型提供了啟示。
【關鍵詞】 數字化轉型; 多元化程度; 審計風險; 中介效應
【中圖分類號】 F23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4-5937(2023)23-0017-08
一、引言
近年來,隨著“大智移云”等技術融入經濟社會發展進程,數字經濟已經成為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改變全球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數字經濟事關國家發展大局,發展數字經濟是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新機遇的戰略選擇”。黨的二十大報告也明確提出加快建設數字中國,并對加快發展數字經濟作出戰略部署。企業是經濟數字化轉型的重要實施主體,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實現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融合發展,將有效帶動產業創新升級,為實現中國式現代化提供重要支撐。數字化轉型已成為企業面對的“必答題”,而非“選擇題”。
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的影響是全方位、多層次的。一方面,隨著企業數字化轉型的不斷深入,企業商業模式創新、業務流程重塑以及管理模式變更等一系列變化為審計方帶來的風險具有復雜化、隱性化、關聯化、傳導化的特點,這對注冊會計師的專業服務能力、舞弊識別技術及審計創新能力提出了新挑戰。另一方面,隨著新《證券法》的頒布實施,資本市場進一步趨于法制化、市場化、專業化,市場主體面臨的違法成本上升,作為中介機構審計方的責任也被進一步壓實。這些因素倒逼會計師事務所將數字化轉型提上日程,然而目前我國審計行業數字化水平整體較低、內部分化嚴重,轉型面臨重重困難。在此背景下,考慮到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因促進企業發展采取更為多元化的經營戰略而可能導致的風險以及審計方數字化轉型水平較低導致的審計能力不足,審計師是否會提高對企業的審計風險評估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目前,學術界關于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究竟是提高還是降低這一問題尚未達成一致結論。有學者認為企業數字化轉型能通過提高公司治理水平[ 1 ]、減少避稅行為[ 2 ]、提升信息透明度[ 3 ]、提高技術創新水平[ 4 ]等途徑降低企業經營風險,提升企業績效[ 5 ],從而削弱企業盈余管理動機。同時數字化轉型也能通過提高審計師獲取信息的效率而降低審計成本,這都會降低企業審計風險[ 6 ]。也有部分學者認為被審計單位的數字化轉型加大了注冊會計師的審計難度,審計師由于缺乏應對企業復雜的數字系統的能力而提高審計收費[ 7 ]。另外,監管壓力增大也使得審計師不得不提高對被審計單位的風險評估來補償審計失敗后可能承擔的賠償風險[ 8 ]。
回顧現有文獻發現,目前有關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尚未達成一致結論,且有關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路徑研究也較少。因此,在這一時點上研究數字化轉型能否通過影響多元化程度進而影響審計風險具有一定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本文可能的創新點主要有以下兩點:第一,研究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如何通過影響多元化程度進而影響審計風險,豐富了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機理研究,同時也為企業的審計師選擇和會計師事務所的數字化轉型提供了啟示。第二,研究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受何種異質性因素的影響,豐富了數字化轉型相關的異質性研究。
二、理論分析與假設
(一)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
企業角度:首先,對大部分尋求轉型的傳統企業來說,缺乏轉型相關的專業知識能力以及數字化人才,意味著其在轉型過程中會面臨更大的資源投入壓力[ 9 ]。轉型投入帶來的資金壓力會加強企業通過操縱盈余來美化財務狀況以緩解借貸者“惜貸”風險的動機,進而導致企業會計信息質量降低。其次,數字化轉型帶來的企業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高度不確定性,管理層出于個人薪酬和聲譽考慮,經營不確定性帶來的業績壓力將促使他們隱藏負面信息。同時,新型商業模式還會導致企業經營業務復雜性上升,加劇了信息不對稱[ 10 ]。最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原有的管理制度、業務流程及組織模式等的沖擊可能會使企業在短時間內難以適應新變化,進而導致其運行效率低下,業績表現不佳[ 11 ]。無論是盈余管理活動增多還是信息質量降低,亦或是經營不確定性的增加都會導致審計師提高對數字化轉型企業的審計風險評估。
審計方角度:首先,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可能引入多種信息系統,而審計師只熟悉傳統的與財務相關的系統和軟件,這大大提高了審計師的審計難度。缺少既有財務背景又有信息技術背景的復合型人才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審計師的審計投入負擔,使得其提高對審計風險的評估。其次,從審計業務復雜性的角度來說,在各種紛繁復雜的信息系統“掩護”下,企業的盈余操縱行為會變得更加隱蔽,致使審計師無法識別哪些是真實的盈余管理行為,進而提高對審計風險的評估[ 7 ]。因此,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H1:在現階段,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審計風險越高。
(二)數字化轉型對多元化戰略的影響
隨著經濟下行壓力加大,行業競爭愈發激烈,這使得企業不得不在數字化轉型的進程中采取更加多元化的戰略來獲取競爭優勢。首先,數字化轉型改變了企業獲取競爭優勢的來源和方式。傳統的資源基礎觀理論假設要素是不完全流通的,獲取稀缺要素、在行業內形成壟斷優勢才是企業賴以常青的關鍵。然而,在數字化轉型的大背景下,數據、人力及技術等要素的流動性大大提升,產業邊界被打破,企業不再是一個封閉的組織,跨界競爭成為主流[ 12 ]。其次,數字化轉型改變了股東與管理層的關系。傳統的公司治理模式下,股東為了解決兩權分離可能帶來的管理層的機會主義行為和道德風險問題,尚可通過退出威脅對管理層實現“掣肘”[ 13 ]。而在數字化轉型背景下,金融科技、普惠金融的出現減輕了企業的資金壓力[ 14 ],同時,企業的發展也更依賴股東的智力資本,股東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不得不適當放權給管理層,這為管理層充分發揮自主權、采取多元化戰略提供了良好契機。最后,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及大數據等底層技術在風險控制、決策輔助以及用戶需求挖掘等方面的優勢和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積累的數字資產也為其采取多元化戰略提供了支持。因此,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H2:數字化轉型水平的提高會促使企業采取更加多元化的戰略。
(三)多元化戰略的中介效應
現有研究表明,企業采取多元化戰略會導致注冊會計師提高對其的審計風險評估,增加審計費用補償。原因在于:首先,隨著企業經營業務的多元化,業務復雜性增加,為完成必要的審計任務所耗費的資源也隨之增加。相對于單一經營業務企業,會計師事務所在核查相當規模的多元化經營企業的各項經濟業務時,必然耗費更多人力、物力和時間等資源,要求的審計費用自然更高,且承擔的審計風險也越高。其次,多元化企業業務范圍跨度較大容易導致更加隱蔽和錯綜復雜的內部交易,而外部審計師往往由于缺乏多方面的知識背景,使其無法有效識別企業的財務違規行為,外部監管能力的降低導致外部投資者與管理層間的信息不對稱,這提高了注冊會計師面臨的審計風險。最后,由于企業采取多元化戰略需要保留一定的自由現金流作為支撐,這為管理層謀取私利提供了機會,進而提高了企業在多元化經營項目上的舞弊風險并加劇了代理問題?;谝陨戏治鎏岢鋈缦录僭O:
H3: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越會激勵企業采取更多元化的戰略,進而導致審計風險越高。
三、研究設計與樣本選擇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4—2021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剔除了金融行業和ST、*ST的樣本。本文中與內部控制相關的數據來自迪博數據庫,與多元化戰略衡量指標相關的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其他數據均來自CSMAR數據庫。為避免離群值的影響,本文還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1%的縮尾。經過以上處理,最終得到2014—2021年共14 611個公司—年度觀測值。
(二)變量定義及說明
1.解釋變量
本文以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水平(Digital)為解釋變量。參考吳非等[ 15 ]的研究,以企業財務年報中涉及的數字化轉型的五類關鍵詞詞頻總數取對數來衡量數字化轉型水平。五類關鍵詞包括人工智能技術、區塊鏈技術、云計算技術、大數據技術、數字技術應用等。
2.被解釋變量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是審計風險(Arisk),借鑒魯清仿等[ 16 ]的研究,用如下公式的殘差衡量審計風險。
式(1)中所含的變量有審計費用取對數(lnfee)、總資產取對數(lnasset)、用存貨和應收賬款之和與總資產之比表示審計復雜度(acom)、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cash_oper)、流動資產比例(fasset_ass)、凈利潤是否大于0(dum_rev)、產權性質(state)、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fir_shr)、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與第二到第十大股東持股比例之和之比(fir_shr10)、聘請的會計師事務所是否是“十大”(dum_audit)。
3.中介變量
本文參考李佳霖等[ 17 ]的研究,根據中國證監會2012年的《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區分企業所涉及的行業,獲取企業經營的各行業主營業務收入占比,采用多元化熵值衡量企業的多元化程度。多元化熵值(Divers)越高,說明企業多元化程度越高。多元化熵值計算公式如下:
式(2)中,pi表示第i類行業主營業務收入占總營業收入的比例,Divers表示多元化熵值。
4.控制變量
本文參考Lennox和Wu[ 18 ]等的研究,選擇公司規模(Size)、負債水平(Lev)、盈利能力(ROA)、現金充足率(CashAdeq)、股票收益水平(StockYield)、董事會規模(NumDir)、監事會規模(NumSup)、股權集中度(FstShr)、股權制衡度(Balance)、審計質量(DumAudit)、行業(Industry)和年度(Year)作為控制變量,變量定義及說明如表1所示。
(三)中介模型設計
本文參考溫忠麟等的中介模型,設計以下模型檢驗主假設: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本文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被解釋變量(Arisk)的均值和中位數都等于-0.03,說明大部分企業的審計風險較低。解釋變量(Digital)的均值和中位數分別為1.54和1.39,最大值為4.98,中位數低于均值,說明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水平差距較大,這符合目前我國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差距較大的現狀。中介變量(Divers)的均值和中位數分別為0.44和0.32,中位數低于均值,說明企業業務多元化程度存在一定差異。
(二)回歸結果分析
H1—H3的回歸結果見表3。列(1)中數字化轉型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審計風險越高,H1得到驗證。列(2)中數字化轉型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越傾向于采取更加多元化的戰略。H2得到驗證。列(3)中數字化轉型水平和多元化程度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多元化戰略的中介效應顯著,H3得到驗證。
(三)穩健性檢驗
1.解決內生性問題
(1)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間的內生性問題。由于企業數字化轉型和審計風險可能受到遺漏的共同因素影響,從而導致前文所得結論存在內生性問題。為此,本文借鑒李萬利等[ 19 ]的做法,利用“寬帶中國”試點這一外生政策沖擊,構建三重差分模型來克服內生性問題。2013年國務院發布了“寬帶中國”戰略實施方案,并于2014年、2015年和2016年分批遴選出120個城市確定為“寬帶中國”試點城市。對特定企業來說,一方面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離不開當地數字基礎設施的支撐;另一方面企業所在地是否被納入“寬帶中國”試點并不取決于企業,屬于外生因素,且由于不同城市進入試點范圍的時間不同,因此能避免與其他無關政策的沖擊在時間上重合,解決遺漏變量對結論的影響。本文采用式(6),通過構建“寬帶中國”試點政策沖擊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互項BC×Digital來剝離企業數字化轉型中純粹源于試點政策沖擊的部分。回歸結果如表4列(1)所示,交互項的系數為0.009,在10%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在排除了內生性問題后,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依然穩健。
(2)數字化轉型與多元化程度間的內生性問題。根據上文分析,得出數字化轉型水平的提高會為企業采取多元化戰略提供支撐和激勵作用,但考慮到本身對多元化戰略有較大偏好的企業就數字化轉型的態度也會更積極,會促使其主動提高數字化轉型水平。因此,為了緩解由雙向因果導致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選取滯后一期的數字化轉型水平(L.Digital)作為工具變量,對多元化程度進行兩階段回歸?;貧w結果如表4列(2)、列(3)所示,第一階段回歸結果顯示工具變量的系數為0.317,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同時,弱工具變量檢驗的F值大于10,說明選擇的工具變量滿足相關性要求;第二階段回歸結果中Digital的系數為0.034,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在排除了內生性問題后,H2的結論依然成立。
2.其他穩健性檢驗
(1)更換主回歸模型。在主回歸模型的基礎上,進一步控制個體固定效應和行業×年份固定效應后再次回歸?;貧w結果如表5列(1)—列(3)所示,各主要變量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
(2)延長觀測窗口??紤]到數字化轉型的時滯效應,將解釋變量和其他控制變量都滯后一期,使用主回歸模型重新進行回歸?;貧w結果如表5列(4)—列(6)所示,各主要變量的系數及顯著性均未發生明顯改變。
(3)剔除部分樣本。剔除了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I64),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I65),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C39),專業技術服務業(M74)這四個具有數字化轉型先發優勢的行業企業樣本后,對主假設再次進行檢驗。檢驗結果如表6列(1)—列(3)所示,可以看到各主要變量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
(4)排除選擇性信息披露的影響。企業在披露數字化轉型相關的信息時可能會出于獲得市場關注、迎合政策導向、炒作熱點概念等動機而夸大披露數字化轉型的信息,因此,本文僅保留信息披露考評結果為優秀或良好的樣本,重新進行回歸?;貧w結果如表6列(4)—列(6)所示,主要變量的系數及顯著性均未發生變化,說明本文結論穩健有效。
五、異質性分析
為進一步明確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影響受何種異質性因素影響,本文分別選擇內部控制質量(Index)、審計師與企業關系(Tenure)及監管型小股東的介入(ISC)作為調節變量(Mod),采用式(7)調節效應模型分別驗證上述因素對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關系的異質性影響。
(一)內部控制質量的調節作用
內部控制制度是企業進行自我規范、提升經營效率的重要機制。在審計師評估審計風險的過程中,內部控制質量將成為其權衡審計投入以及是否增加實質性審計程序的重要參考。理論上,高質量的內部控制貫穿了企業的每一項業務流程,通過健全公司治理機制、加強內部權力制衡、抑制非效率投資等降低企業的經營風險進而降低審計風險。另外,較高質量的內部控制會顯著降低管理層的盈余管理動機,提升企業信息透明度與信息披露質量,降低財務舞弊或違規的可能性,從而降低審計風險?;谝陨戏治觯疚恼J為,內部控制質量對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間的關系起到負向調節作用。本文參考郜保萍[ 20 ]的研究,選擇迪博內部控制指數(Index)做對數化處理后衡量企業內部控制質量,內部控制指數越大說明內控質量越高?;貧w結果如表7列(1)所示,可以看到內控質量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乘項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企業內控質量的提高能夠有效抑制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
(二)審計師與企業關系的影響
現有研究表明,事務所審計任期的長短會對審計質量產生影響,審計任期越長,越有助于審計師充分了解客戶,也更加能適應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審計工作帶來的變革,進而準確評估審計風險,提高審計質量?;谝陨戏治?,本文認為事務所審計任期越長,越能減弱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本文參考Lennox和Wu[ 18 ]的研究,以事務所審計任期(Tenure)反映審計師與企業的關系,審計任期以企業與事務所合作年數表示。回歸結果如表7列(2)所示,可以看到審計任期與數字化轉型的交乘項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審計任期對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間的關系起負向調節作用。
(三)監管型小股東的影響
監管型小股東是指“中證中小投資者服務中心”(以下簡稱投服中心),是由證監會于2014年12月設立的證券金融類公益機構,其目的是減少中小股東長期以來在公司治理中的“人微言輕”現象,改善其行權處境,降低行權成本。投服中心于2016年在上海、廣州(不含深圳)和湖南三省率先成立行權試點,截至2017年5月,投服中心已完成了對我國上市公司的全面持股。投服中心的設立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中小股東發聲的分量,喚醒其維權意識,進而提高行權積極性,同時也對審計師造成壓力。因為相比于中小投資者保護機制不完善時的情況,此時審計師面臨的訴訟風險會更高,而為了避免這種風險,審計師或許會提高對企業的審計風險評估。綜上,本文認為投服中心的設立對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間的關系起正向調節作用。參考陳運森等[ 21 ]的研究,本文根據前文所述的投服中心設立時間、試點范圍及企業辦公地址確定企業是否受到監管型小股東的監管(ISC)?;貧w結果如表7列(3)所示,可以看到交乘項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監管型小股東的出現的確增加了審計方的壓力,從而加劇了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
六、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通過2014—2021年A股上市公司數據,首先研究了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對審計風險的影響,其次使用中介模型研究了多元化戰略在其中的中介效應,最后使用調節效應模型分別研究了內部控制質量、審計師與企業關系以及監管型小股東的介入對數字化轉型與審計風險關系的調節作用。得出如下結論:第一,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越高,越傾向于采取多元化的戰略,進而導致更高的審計風險。第二,企業內部控制質量越高,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越弱。第三,審計師與企業的關系越親密,即會計師事務所審計任期越長,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越弱。第四,監管型小股東的出現促進了數字化轉型對審計風險的提高效應。在經過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本文結論依然穩健。
(二)研究對策與建議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對策與建議:
從會計師事務所的角度來說,首先,審計行業的數字化轉型問題很難通過單個事務所的努力解決,需要聯合多方力量,包括行業協會、監管部門及其他相關主體共同探索,借鑒領先同行的轉型經驗,提高審計作業數字化、智能化水平。其次,審計人員應積極轉變審計思維,擁抱數字技術對審計工作帶來的挑戰。同時加快提高自身審計能力,以應對客戶的數字化轉型帶來的風險和日趨嚴格的監管環境。
從企業角度來說,首先,企業應合理評估自身數字化轉型水平,科學合理地制定戰略決策,避免因為盲目追求多元化而對企業的長遠發展造成不利影響,同時也會導致審計師提高對其的審計風險評估,進而增加經營負擔。其次,企業在數字化轉型時期應選擇跟自身轉型水平相適應的會計師事務所,同時應該避免頻繁更換會計師事務所,與審計師保持長時間的合作關系將有助于加深審計師對企業的了解,提升審計師專業勝任能力,從而更易適應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審計工作的影響,進而合理評估企業風險。
從政府角度來說,首先,政府應進一步完善數字化轉型相關的政策,積極引導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對轉型面臨較大阻礙的企業,政府應通過稅收優惠、專項資金補貼等方法予以支持。其次,監管部門要基于數字化轉型的新動態,協同行業主管部門制定監管制度,明確監管要求。同時,應促進銀行、稅務、企業等主體的聯動溝通,打破數據孤島,整合數據資源,鼓勵大型事務所自主創新,為中小事務所數字化轉型提供范本,減少中小事務所轉型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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