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海珍
元謀因為“元謀人”而出名。
元謀素有“熱壩”和“天然溫室”之稱。南來北往的成昆鐵路從境內穿城而過,有了西溪河和金沙江的裝點,加上土林的雄奇奇觀,造就了元謀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元謀便成為生長文明、生長財富的地方,元謀還是一個生長思想的地方。
元謀太熱。每次到元謀都盼望著下雨。唯有這次例外。周末到丈夫的基地上去,央著他帶我們上山摘野花。丈夫神秘地說:“山上野花不好看。晚上,帶你到一個地方去看鳳凰花。”我只聽說過元謀有鳳凰樹,想必是鳳凰樹樹上開出的花就該叫鳳凰花吧!就耐心地等待著夜晚的來臨。
知道元謀的天氣太熱,我們就選擇在下午開始行車。車從高山頂上駛入熱谷,進入元謀境內,車窗外的山巒間籠罩著一層灰色的煙霧。車內漸漸悶熱起來。
快到元謀縣城的郊區,凄凄迷迷的夜光中有洋蔥的芳香陣陣襲來,這是元謀的田野給我的第一印象。灰蒙蒙的天幕下,一些星星點點的小燈告訴我,這是元謀發展無公害為誘捕害蟲布下的“八卦陣”。
等著卸貨,我就坐在火車站旁的草席上看月亮。這時,半壁冷月懸掛天空,就像鑲嵌在鍋蓋頂上的一盞吸頂燈。我看到了一首古詩中的畫面:“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元謀天空為什么是這個樣子的呀?是土林的塵埃和菜地里誘捕害蟲的紫色燈光把天空變成了灰藍色,還是元謀人遠走的足音和火車的汽笛聲讓夜變得沸騰起來,天空就不再那么蔚藍?
我的思緒還在漂浮不定,卻聽到身后的沙堆旁有幾個講普通話的人在議論大蒜的行情。我一開口,他們就聽出了我的口音。他們說:“你一定是姚安人?”我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憑什么說我是姚安的?你們也不是北京人呀!”一個小伙子指著身邊的幾個人說:“他是北京的,他是西安的,他是烏魯木齊的,他是山東的,我是沈陽的。在這兒的時間長了,我們都成‘老元謀了。”他們說,姚安的車一來,就有一股大蒜的香味。是聞洋蔥的氣味聞多了,就成了腥味,可能是跟今年洋蔥的行情不好有關吧?
他們問我是大理的蒜好還是姚安的蒜好?我說,我不知道,我是來看稀奇的,我只看見月亮,沒有看見大蒜。大家被我的話逗樂了,嘻嘻哈哈笑了起來,說是在火車站旁的菜市場上還有心思看月亮的人,莫不是得道高僧再現。這時,坐在那一旁喝汽水的元謀老鄉突然插話了:“是呢嘛,元謀的稀奇多著呢!元謀的攀枝花能吃,鳳凰花好看,稻草、席子、竹子、篾筐能賣錢。你看這些沙子就是要從火車站拉出去賣錢的。”他指著身邊一堆沙子說。大家只好跟著訕訕地笑了。
其實,在這座沸騰的小城里,我不敢輕易地說話,我是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商機。
等到裝完貨已是深夜,我們只好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留宿。夜里我聽見沙沙的聲音,以為是下雨了,就掀起窗簾來看,原來是習習涼風在舞弄著鳳凰花樹葉發出的聲音。才剛剛睡下又聽見人聲鼎沸,天氣又熱,我睡不著,就起來扒在窗臺上看熱鬧。我第一次見那么多的牛車、馬車、拖拉機、汽車拉著蔬菜涌進菜市場,整個菜市場里鬧哄哄的,就像趕廟會一樣。看看時間,才夜里四點多鐘,元謀的一天卻又從沸騰中開始了。
責任編輯:李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