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1月：嚴冬深處 春有歸期

李桂華 朱騰飛

海豐總農會成立

1923年1月1日，在海豐縣龍山天后宮，彭湃主持召開了海豐縣農民代表會，并成立了近代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縣級農會——海豐總農會。會上，經60多位農民代表集體表決，選舉彭湃擔任農會首屆會長。

早在日本留學期間，彭湃就積極投身于留日學生的社會主義活動，并加入了建設者同盟等進步組織。建設者同盟重視農民運動和重視實踐的特點，為彭湃所接受并對他后來的革命生涯產生了重要影響。1922年6月，為了實現改造社會的理想，彭湃決心“到農村去做實際運動”，走上了從事農民運動的革命道路。

為了更好地發動農民，他主動走進農村宣傳，在與農民的對話中，用“耕田虧本”的道理揭示了農民痛苦的根源。1922年7月至10月，在彭湃的組織籌劃下，“六人農會”與“赤山約農會”相繼成立，越來越多的農民圍繞在以彭湃為中心的農會周圍。至11月時，農會會員已擴展至500多人。為表達發展農民運動的決心，彭湃還取出自己分家所得的田契當眾燒毀，并表示將自己所得的田地全部劃歸佃戶們所有，以后大家自耕自食，不必再交租谷。彭湃的這一舉動受到了廣大農民的熱烈歡迎，也讓農會聲名遠播。

1923年1月1日，海豐總農會成立。此時的入會農戶達2萬戶，人數約10萬，占全縣總人口的四分之一。大會通過了彭湃起草的《海豐總農會臨時簡章》，并就奪取市場管理權、統一宣傳方法、辦農民學校及墾山種樹等問題達成了共識。其后，隨著一系列措施的陸續施行，農會對農民運動的影響進一步擴大。3月3日，海豐舉行了全縣農民新年同樂會。活動現場鑼鼓喧天、彩旗飄揚，氣氛極為熱烈。據統計，在當天參會的近萬人中，就有2000多名農民成功加入農會。

隨著海豐總農會的成立，海豐縣成為廣東農民運動的根據地和中心。在彭湃的指導和支持下，農民運動如奔涌的潮水一般迅速向全省蔓延，且愈發勢不可擋。海豐總農會的成立，為海豐農民運動的開展奠定了堅實的群眾基礎，為全國農民運動熱潮的出現提供了重要的實踐經驗，成為全國農民運動的一次偉大嘗試。

蔡元培辭職反抗司法不公

1923年1月17日，為抗議北洋政府教育總長彭允彝干涉司法獨立、踐踏人權的非法行為，時任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向總統府提出辭職，并即刻離京。

蔡元培，字鶴卿，號孑民，浙江紹興人，中國近代著名教育家、思想家。自1916年12月起，蔡元培擔任北京大學校長達10余年。在他任職期間，北大不僅成為新文化運動的發祥地，也成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早期傳播的主要陣地之一。

蔡元培的此次辭職系由“羅文干案”引起。1922年11月，時任北洋政府財政總長的羅文干因被誣告受賄被捕，后因查無實據被無罪釋放。1923年1月17日，北洋政府教育總長彭允彝為討好眾議院議長吳景濂，竟主動在閣議上拋出了“重新偵查羅文干”的荒唐提案，導致羅文干二度入獄。蔡元培與曾在北大任教過的羅文干私交甚篤，對其高尚品行深信不疑。好友羅文干頻繁遭遇無妄之災，令蔡元培深感“政治清明之無望”，也讓他看透了北洋政府腐敗黑暗的本質。為抗議彭允彝干涉司法公正及踐踏人權的惡劣行徑，他當即決定聯合北京市各國立學校的校長同僚，以辭職作為抗議，表示“不愿在彭允彝之下辦教育”。

蔡元培辭職事件引爆了社會輿論。在全國人民的共同聲援下，辭職義舉取得了一些成效。1923年6月，羅文干被無罪釋放。9月，彭允彝也黯然下臺。在任職北大校長期間，蔡元培幾度以辭職作為斗爭手段，發出喚醒國人、傳播民主思想的吶喊，并產生了一定的積極作用。因此，蔡元培的辭職抗爭，更像是漆黑長夜中突然閃過的一束光，雖轉瞬即逝，但卻劃破長空。

《孫文越飛聯合宣言》發表

孫中山自1894年成立興中會后，長期致力于民主革命，以實現中國的政治解放和民族獨立。辛亥革命后，為推翻北洋軍閥的專制統治、守護革命的勝利果實，孫中山先后領導了二次革命、護國運動、護法運動等革命活動，但均以失敗告終。一連串的沉重打擊，使孫中山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中國革命的出路問題。

正當孫中山為革命前途而苦苦求索時，俄國十月革命的成功使他看到了希望。1918年6月，孫中山致電列寧和蘇維埃政府，對十月革命的勝利表示祝賀，并表達了與蘇俄合作的初步意向。此時，剛成立的蘇維埃政權正面臨著帝國主義列強的圍追堵截。為維持蘇俄遠東地區穩定、推動中國民族解放運動的發展，在列寧的領導下，共產國際不斷派出代表與孫中山等中國革命派進行溝通。自1921年12月至1922年8月，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兩度來華，與孫中山進行會晤，并詳細討論了蘇俄與國民黨合作的相關事宜。

這一時期，中國新文化運動與五四運動的相繼爆發，也啟發孫中山進行了新的思考。他充分意識到發動群眾的重要性，表示“可知結合者即強也”。在馬林的建議下，孫中山同意共產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以增強國民黨的組織與宣傳能力。1922年8月底，退居上海的孫中山會見了剛從西湖會議歸來的中共領導人李大釗。后經多次商談，孫中山決定介紹李大釗加入國民黨，并使其成為第一位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的中共黨員。9月4日，孫中山邀請陳獨秀和馬林參加在上海召開的國民黨改組會議，并親自指定陳獨秀參與國民黨改組方案、黨綱和總章草案的起草工作。

在多重因素的推動之下，雙方的合作正式達成。1923年1月18日，蘇俄特命全權代表越飛赴上海市莫利愛路29號拜訪了孫中山。其后一周多時間里，兩人進行了多次會談，并就雙方合作等一系列重要問題達成一致。26日，雙方共同簽署了《孫文越飛聯合宣言》。

《孫文越飛聯合宣言》的簽訂，標志著國民黨聯俄政策的初步確立。在此之后，國民黨改組工作被提上日程，國共合作的進程開始加快，大革命的曙光逐漸顯現。

（本文是北京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研究課題“北京紅色資源優勢提升大學生思政工作實效的路徑研究”〈項目編號：BJSZ2021YB11〉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李桂華，中國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朱騰飛，中國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 金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