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早市始

辛宇卉

周末的清早去逛菜市場，已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個必選項。菜市場的蔬菜大多是附近的農民自己種的，新鮮得有時還帶著露水。拎著水靈靈的瓜果蔬菜，穿行在熱鬧嘈雜的早市上，溫暖的人間煙火氣息撲面而來，眼里心里都是篤定和踏實。

這天晨練結束，我照例拐進了菜市場。大門口有兩家賣核桃的，其中一家的老板娘不停地吆喝著：本地的核桃，個大皮薄，好吃得很！我不由得停下來辨認了一下。上個星期我就在這家買了幾斤核桃，結果回家后老公埋怨我：“買核桃也不仔細挑，這都還沒熟呢，全是癟的。”

想到這里，我不禁加快了腳步，今天可不能再上他們的當了。誰料，就在我路過的當兒，老板專門叫住我，說：“核桃便宜啦，來兩斤吧。”我想，本來不跟你較真的，那就跟你理論一番。看見這會兒也沒什么顧客，我把上個星期天買他們家核桃的事說了出來。老板娘臉色一下子變了，辯解說：“不是我們家的吧，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據理力爭：“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們的攤位就在大門口這么顯眼的位置，我怎么會記錯呢？”

就在這時，有兩個人圍了上來，問核桃怎么賣。我猶豫了一下，離開了，但心里不是滋味。

不大的市場，一會兒就逛完了，我買了點時蔬，正準備離開時，忽然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回頭一看，原來是我剛上班時單位的王師傅和他老伴兒，我趕緊上前問候老人。王師傅已經88歲了，身體還很硬朗，都這么大歲數了，還自己上菜市場買菜。我們開心地聊著家常，老兩口臉色紅潤，白發被調皮的風兒吹了起來，爽朗的笑聲濯洗著我心上的微塵，一剎那，空氣中流動的分子都柔和起來，淹沒了之前小小的不快。

回去的時候，為了避免跟那家攤主碰面，我故意繞著走。沒想到，就在我快要出大門時，攤主沖我的背影喊：“嗨！你過來一下！”我頓時一緊張，心想：怎么地？我都不找你們麻煩了，你們還沒完了呢！我倒要看看，大庭廣眾之下，你們還能耍什么花招！

到了攤位前，我注意到老板娘沒在。老板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囁嚅著說：“不好意思哈！上個星期，我把沒熟透的核桃挑出來放一邊，準備留著自己吃呢。誰知道我老婆不知道，拿過來給賣啦。今天的核桃，真的都熟透了，來，你嘗一個。”說著遞給我一個剝了皮的核桃。我擺擺手說“算了吧”。他于是遞給我一袋核桃，真誠的笑意漾滿了臉上的溝溝壑壑：“這是給你的，不收錢，拿回家吃吧。”我有點不知所措，擺手道：“這怎么好意思呢？”老板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們在這兒賣了好些年了，不能讓老主顧吃虧。”我只好說：“這……那你稱一下多少，算便宜點我拿上吧。”

回去的路上，朝霞鋪滿了路面，早市的喧嚷在我身后蘊斂成溫暖的背景，輕快的每一步都仿佛留下金色的足跡。

人間煙火早市始，這一方小小的菜市場里，蘊藏的是一家人的尋常日子。無論城市還是鄉村，紅紅火火的早市上，有新鮮蔬果，有溫情故事，更有最樸實最養人的煙火氣。

編輯|龍軻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