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慧娟 陳潔 劉景河 謝貽中
痤瘡多發于顏面部及胸背部,患者多出現粉刺、丘疹、結節等臨床癥狀,是皮膚科常見的慢性炎癥性疾病[1,2]。痤瘡發生風險較高,病程較長,極易反復發作,其可導致患者皮膚表面殘留色素沉著,嚴重影響患者美觀程度[3,4]。一項調查顯示,痤瘡多發于青少年人群,對其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威脅,特別是針對重度痤瘡患者,恢復難度更大,進而導致不良影響越深遠[5]。然而痤瘡的具體發生機制并未完全揭示,故探究有效的痤瘡早期診斷及治療的方法是提高治療效果的關鍵。既往報道顯示,炎癥在痤瘡形成過程中占據關鍵地位,多種因子共同作用進而影響痤瘡發生及進展[6]。白介素-17(interleukin-17,IL-17)可激活并募集中性粒細胞,進而誘導炎性因子含量上調,最終導致機體炎性反應進一步嚴重[7]。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 α,TNF-α)可增強中性粒細胞吞噬能力,此外亦可啟動機體固有免疫應答產生,并釋放大量炎性因子,最終導致痤瘡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加重[6]。研究顯示,外周血輔助性T細胞22(T-helper cell 22,Th22)可通過特異性釋放IL-22激活相關信號途徑參與諸多類型疾病形成及進展過程[8]。另有報道顯示,痤瘡患者血清中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均明顯上調[3,9]。但筆者發現關于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與痤瘡患者嚴重程度的相關性研究較少,因此本研究將對其進行分析,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20年5月至2022年1月在我院門診進行治療的痤瘡患者78例作為觀察組,其中男41例,女37例;平均年齡(24.67±11.40)歲;平均病程(2.42±1.07)年。按Pillsbury 法分級,輕度(Ⅰ級)19例,中度(Ⅱ~Ⅲ級)39例,重度(Ⅳ級)20例。納入同一階段在我院體檢的健康體檢者47例作為對照組,其中男25例,女22例;平均年齡(25.24±12.89)歲。2組性別比、年齡等一般資料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納入標準 (1)均與《中國痤瘡治療指南》中痤瘡診斷標準[10]一致;(2)無自身免疫性疾病;(3)可定時治療并隨訪;(4)精神、意識均正常;(5)患者或家屬均同意參與本研究并簽訂知情同意書;(6)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
1.3 排除標準 (1)近3個月內應用抗生素、免疫抑制劑等藥物治療者;(2)藥物性及遲發性痤瘡者;(3)妊娠期及哺乳期者;(4)嚴重器官功能障礙者。
1.4 方法
1.4.1 標本采集:2組研究對象均采集清晨空腹肘靜脈血4 ml并放入抗凝管中,靜置4 h后放入離心機(深圳市賽進生物公司提供)中以3 000 r/min的速度離心10 min,取上清液置于-80℃超低溫冰箱(上海普和希健康醫療公司)中等待檢測。
1.4.2 IL-17、TNF-α、IL-22水平檢測: ELISA法:將標準品進行稀釋并加樣,隨后將其置于室溫下孵育90 min;通過ELISA液沖洗3次,然后加100 μl酶結合物工作液,并放在室溫下培養30 min;棄酶結合物工作液并通過ELISA液沖洗,沖洗完成后加90 μl底物溶液,并置于室溫下培養30 min終止。最后于450 nm處檢測2組吸光度值。
1.4.3 Th22細胞水平檢測: 采用流式細胞術的檢測方法,由研究對象肘靜脈血中提取單核細胞,然后植于培養板,加入抗菌素并于培養箱中進行培養;5 h后將培養板取出并收集單核細胞。向細胞中加入10 μl抗人CD4單克隆抗體并于室溫下避光反應30 min。完成上述操作后加2 ml破膜液,經離心機以1 000 r/min的速度離心5 min,棄上清液并加10 μl IL-22單克隆抗體,然后經多聚甲醛固定后置于流式細胞儀上進行檢測。

2.1 2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比較 相較于對照組,觀察組IL-17、TNF-α、IL-22及Th22細胞水平均明顯上調(P<0.05)。見表1。

表1 2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比較
2.2 不同程度痤瘡患者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比較 相較于輕度組,中、重度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均明顯上調(P<0.05);相較于中度組,重度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均明顯上調(P<0.05)。見表2。

表2 3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比較
2.3 IL-17、TNF-α和Th22細胞水平預測痤瘡患者嚴重程度的價值分析 采用ROC曲線分析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在預測痤瘡嚴重程度中的價值,結果顯示,IL-17、TNF-α、Th22預測痤瘡嚴重程度的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736、0.750、0.849,靈敏度分別為94.74%、95.53%、100.00%,特異度分別為51.28%、61.54%、71.79%;三者在預測痤瘡嚴重程度中均具有較高價值(95%CI分別為0.604~0.843,0.619~0.855,0.731~0.929)。見表3,圖1。

圖1 痤瘡患者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預測痤瘡患者嚴重程度RUC曲線圖

表3 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ROC曲線分析結果
2.4 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與痤瘡患者嚴重程度的相關性 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與痤瘡患者嚴重程度均呈正相關(r=0.544,0.443,0.691,P=0.032,0.040,0.021)。見表4。

表4 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與痤瘡患者嚴重程度的相關性
痤瘡是由機體免疫功能紊亂所致,病情較輕的人群不會出現明顯的臨床表現,病情嚴重的人群可導致毛囊皮脂腺持續炎性反應,進而導致粉刺、膿皰等形成,最終引發毛孔粗大、瘢痕形成,嚴重影響美觀[9,11]。痤瘡丙酸桿菌是痤瘡形成的重要因素,研究證實,其可在毛囊和皮脂腺內寄生,當皮脂腺分泌作用明顯上調時可導致痤瘡丙酸桿菌繁殖能力提高,可導致毛囊炎性形成,進而引發IL-1、TNF-α等細胞因子大量釋放,加重炎性反應[12]。
IL-17作為一種促炎因子,主要形成于Th17細胞,在T細胞引發的早期炎性反應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其可明顯抑制炎性反應組織中的中性粒細胞凋亡[3,13]。陸威等[14]對早期尋常性痤瘡患者皮損中IL-17表達情況進行檢測,發現其表達明顯上調,且與痤瘡形成及嚴重程度聯系緊密。李炳男等[15]通過構建痤瘡模型大鼠并對大鼠模型血清中IL-17及IL-23濃度進行檢測,發現痤瘡大鼠模型血清中IL-17及IL-23濃度均較正常大鼠顯著上調,說明IL-17及IL-23均可作用于痤瘡形成過程,究其原因,是由于IL-17可通過促進IL-1等前炎性因子大量釋放進而導致IL-23表達異常上調所致。TNF-α形成于單核巨噬細胞,其可誘導炎性細胞活化進而導致大量炎性介質分泌,在固有性免疫應答反應啟動過程中占據核心地位,其已被證實可導致痤瘡典型性炎性性破壞[6,16]。耿春杰等[17]表明,TNF-α可增強局部炎性反應并導致血管破壞,此外亦可參與誘導細胞增殖及分化,引發膠質細胞增殖能力明顯升高,毛囊上部角化程度亦隨之增加,此時患者發生毛囊口角質拴塞、粉刺等癥狀,病情進一步加劇,最終導致癥狀積分明顯升高,說明隨著TNF-α濃度上調,痤瘡患者病情越嚴重,癥狀積分亦隨之增加。Th22細胞是一類CD4+淋巴細胞亞群,其可通過釋放IL-22進而參與誘導炎性發生[9]。Ivanova等[18]報道顯示,Th22細胞還可分泌TNF-α及IL-17等細胞因子,且在自身免疫性疾病等患者體內顯著增加,與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和臨床預后聯系緊密。本研究對痤瘡患者血清IL-17、TNF-α、IL-22及Th22細胞水平進行檢測,發現觀察組IL-17、TNF-α、IL-22及Th22細胞水平均較對照組明顯上調。提示痤瘡形成可能與IL-17、TNF-α、IL-22及Th22細胞活化密切相關,這與孫海燕等[9]報道結果一致。這是由于在痤瘡患者外周血中,Th22細胞可通過特異性釋放IL-22而促進IL-17、TNF-α等炎性因子及趨化因子水平上調,引發炎性細胞聚集,進一步加劇患者炎性反應[19]。我們按Pillsbury 法對78例痤瘡患者嚴重程度進行分組,發現中、重度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均較輕度組明顯上調;重度組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均較中度組明顯上調。提示IL-17、TNF-α、IL-22、Th22細胞水平隨痤瘡患者嚴重程度增加而上調。
除此之外,我們通過繪制ROC曲線探究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在預測痤瘡嚴重程度中的價值,發現IL-17、TNF-α、Th22細胞預測痤瘡嚴重程度的曲線下面積(AUC)分別為0.736、0.750、0.849,靈敏度分別為94.74%、95.53%、100.00%,特異度分別為51.28%、61.54%、71.79%;三種指標在預測痤瘡嚴重程度方面均具有一定的價值,尤其是Th22細胞。且Spearsson相關性分析顯示,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與痤瘡患者嚴重程度均呈正相關(r=0.544,0.443,0.691,P=0.032,0.040,0.021)。對于慢性炎性時期的痤瘡患者,其血清中IL-17、TNF-α及Th22細胞水平均與痤瘡形成及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有望成為臨床治療痤瘡患者的潛在靶點。
綜上所述,痤瘡患者外周血中IL-17、TNF-α、Th22細胞水平均明顯上調,與病情嚴重程度相關,隨病情嚴重程度增加而上調,在預測痤瘡嚴重程度方面具有重要價值,可為深入分析痤瘡形成機制及研發新型治療方法提供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