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裝飾在現代龍泉青瓷文創中的運用

吳優　顧圣嘯　毛文漪　李秀悌

摘 要：博物館文創產品是文化傳播的有效渠道，是博物館創造社會和經濟效益的重要手段。如何將博物館海量藏品運用于文創，使文物“活”起來，是當今博物館文創工作者的命題。文章研究提取特色化石標本元素，使之轉化成現代文創產品設計的素材，作為裝飾元素融入龍泉青瓷的創新設計中，兩者融合形成現代文化青瓷動物裝飾藝術，設計制作出富有動物主題文化的系列青瓷產品。該系列產品既融合了傳統龍泉青瓷自然、古樸、典雅的特色，又通過目前的新技術再加工，包含各種現代動物主題文化元素，使之外觀設計和內涵更加豐富、多樣化。

關鍵詞：動物裝飾；青瓷；文創產品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3.08.023

本文旨在研究提取并挖掘出特色化石標本元素，使之轉化成現代文化創意產品設計的素材，作為裝飾元素融入龍泉青瓷的創新設計中，兩者融合形成現代文化青瓷動物裝飾藝術，設計制作出富有動物主題文化的系列青瓷產品。該系列產品既融合了傳統龍泉青瓷自然、古樸、典雅的特色，又通過目前的新技術再加工，包含各種現代動物主題文化元素，使之外觀設計和內涵更加豐富、多樣化。

1 龍泉青瓷的歷史

中國瓷器史非常悠久，浙江地區是中國瓷器的發源地之一，在浙江上虞出土的東漢晚期越窯青釉印紋瓷罄殘片，表明在東漢時期三吳地區就掌握了燒造成熟青瓷器的技術。①青瓷盛于南宋時期，浙江龍泉地區是當時全國最大的制瓷中心。②

龍泉窯是我國瓷器史上一個窯場眾多、分布范圍廣闊、產量巨大的瓷窯體系。龍泉地區位于浙江西南部的浙閩贛邊境，與青瓷制造相關的自然資源礦藏豐富，為龍泉青瓷的制備提供了有利的條件。③龍泉青瓷的燒造規模隨著對外貿易的發展瓷器需求量激增而擴大，特別是溫州置市舶務以后，更為龍泉青瓷的外銷提供了有利的條件，浙江地區制造的龍泉青瓷可沿江流轉入溫州等通商口岸，大量銷往東南亞、西域。

依據制瓷的工藝技術發展過程，龍泉青瓷的制造歷史大致分為五個階段：五代至南宋、南宋中晚期、元至明、明至清、近現代。④以下分別介紹各個時期龍泉青瓷的發展情況。

1.1 五代至南宋

五代至南宋早期，越窯工藝經過流傳匯聚到龍泉窯這里，在此基礎上龍泉窯匠人進一步改進瓷胎和釉彩的制作技術，逐漸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工藝風格。這個階段的龍泉青瓷吸收借鑒各窯口的長處，創作出五管瓶、青釉盤口瓶、帶蓋盤口瓶、龍虎瓶等具有地方色彩的產品。

1.2 南宋中晚期

南宋中晚期是龍泉青瓷產業的鼎盛時期。南宋時期政府財政緊缺，急需能夠大量賺取白銀的產品，因此官方非常積極鼓勵對外貿易。青瓷作為當時南宋統治區域的特色產物，一躍成為官方、民間對外貿易的重要商品之一。這個時期的龍泉青瓷不論是在數量、類型種類方面，還是在制作技術和藝術造詣等方面都達到了極盛。龍泉青瓷匠人承襲前代青瓷的制作工藝和藝術審美，依據當地特色新創梅子青、粉青等著名青釉，同時制成了龍泉哥窯青瓷，作為宮廷燒制專用瓷的同時更是遠銷國外。⑤

1.3 元至明早期

元朝是蒙古族建立的多民族帝國，疆域廣闊，思想、信仰非常多樣化。在這種大背景下，龍泉窯在制瓷技術上大多與南宋時期相同，但為適應當時不同人群的風俗習慣和審美取向以及銷往海外的需要而進行了若干改良。元代龍泉窯工匠的改良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改進胎瓷、釉彩配方，釉的色調由梅子青、粉青轉為翠青、豆青；改進窯室，元代龍泉窯較宋代縮短、坡度減小，窯室短、坡度平緩，溫度易于達到均勻，使龍窯的燒成更容易被控制，能夠燒制大型器皿。

1.4 明至清早期

明中后期，龍泉青瓷產業開始衰落，瓷器質量每況愈下，人們厭倦了單色釉瓷器而開始迷戀色澤艷麗的彩瓷，景德鎮窯的青花瓷崛起，取代了青瓷的地位。至清代康熙以后，龍泉青瓷中斷生產。

1.5 近現代

清代至民國時期，龍泉青瓷窯場所剩無幾，青瓷行業基本枯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在周恩來總理的指示下，幾近斷燒的龍泉青瓷窯場逐漸恢復生產并在現代重新開始發展，產品種類和數量逐漸豐富，產業規模增大，并且在傳統工藝的傳承和青瓷文化建設等方面形成了新的現代特色。現代的龍泉青瓷在繼承傳統藝術風格的基礎上，采用新技術成功研制出多種新釉色，在藝術加工上也更加符合現代審美。2009年9月，《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將龍泉青瓷傳統燒制技藝收入其中，龍泉青瓷成為全球唯一入選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陶瓷類項目。

2 文創產品設計思路

2.1 文化傳承與創新

龍泉青瓷作為浙江文化的一張重要名片，是助力發展浙江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基石。2009年9月30日，在阿聯酋召開的政府間委員會第四次大會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龍泉青瓷傳統燒制技藝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這是龍泉青瓷發展史上的里程碑，也是現代龍泉青瓷重新煥發生機的象征。

文化創意產業的動力源泉在于對本土傳統文化、傳統工藝的創新性繼承與發展。我們通過對龍泉青瓷這一傳統文化、傳統工藝的創新性繼承與發展，探尋適合傳統文化與傳統工藝創新升級的模式，具體可從以下兩個方面體現：一是引入新材料技法。以龍泉窯固有材料為基礎，廣泛吸收其他表現技法，從而達到多種裝飾技法的綜合運用。二是引入新裝飾觀念。加入新觀念、新意識，豐富龍泉青瓷裝飾藝術，從而創造出新的文化亮點。

2.2 文化融合和傳播

動物裝飾是青瓷裝飾中常見的裝飾種類之一，源遠流長，是各類瓷器、各種文化都廣泛存在的裝飾圖形之一，是各種文化都認可的藝術形象之一。這種裝飾以個體或組合的動物形象作為裝飾內容，主要表現在器物的頂部、器身、蓋紐或其他恰當部位，創造出令觀者印象深刻、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將青瓷與史前動植物裝飾相結合，不但繼承了龍泉青瓷對于動植物形象運用的傳統特色，而且在作品造型、裝飾手法和紋飾題材等方面做出更多的創新。

浙江自然博物院作為自然歷史博物館，有豐富的自然標本院藏，同時承擔著保護環境、保護自然歷史遺產、向公眾科普自然科學知識的使命，更重要的是響應中央的號召，宣傳“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科學論斷。我們基于浙江自然博物院的動植物藏品，將自然科普文化與青瓷文化相融合，通過現代龍泉青瓷文創做以下探索，助力浙江文化創意產業發展。

2.3 設計原則

2.3.1 元素提取——選用海百合化石元素

浙江自然博物院的院藏豐富，種類涵蓋古生物、礦物、動物、植物及自然藝術品，藏品數量有20余萬件。我們在這20余萬件標本中選擇了三個古生物化石，分別是臨海浙江翼龍、關嶺魚龍和創孔海百合。古生物是存在于史前時代的生物種類，它存在的歷史比我們人類文明開始的時間還要久遠，此類紋樣幾乎沒有被運用到器皿裝飾中去。此次產品，我們就是要挖掘這些史前地球的古生物元素，融入青瓷產品，延續這跨越億年的生命。最后，從燒制和工藝的可操作性以及美觀性考慮，我們選擇了海百合化石這一古生物元素。

2.3.2 產品定型——選定制作咖啡杯

青瓷的品類十分豐富，有碗、盤、碟、杯、缽、執壺、燈盞、渣斗、熏爐等實用瓷，筆筒、筆架、瓷硯、筆洗、印色池、鎮紙等文具瓷，花瓶、人物、掛盤等陳設瓷，香爐、燭臺、佛像等供瓷，鳥食罐、象棋等娛樂瓷，每一個品類都各具特色。傳統技藝制作出的產品應用于現代日常生活，需要將現代設計形象和技巧運用到日用青瓷產品的設計上。在調研中我們發現，隨著國內消費者對咖啡的需求日益高漲，中國已成為全球市場中最大的咖啡消費國之一，咖啡文化也逐漸在中國人群尤其是年輕人群中流行起來。隨著咖啡文化的普及和影響，咖啡杯也成為當下熱門的消費品，而用青瓷做的咖啡杯比較少見。咖啡文化源于西方，青瓷文化源于中國，將中西文化跨界融合，不僅可以傳承與發揚東方器物文化，促進文化創意與傳統工藝相結合，或許還能發現中西方文化融合的新可能，碰撞開發出一款特色鮮明的文創產品。

2.3.3 技藝打磨——哥窯開片冰裂紋輔以銀漿勾勒

在釉色和工藝的選擇上，我們也經歷了多次嘗試。青瓷原料中含有一定的氧化鐵，經過燒制之后呈青綠色或黃色。一般可將龍泉青瓷分為兩類：一類是哥窯青瓷，“布滿紋片，胎色灰黑，釉厚如玉”說的就是這類青瓷，屬于黑胎開片瓷器；另一類是弟窯青瓷，這類青瓷釉色滋潤且青翠，就像翡翠一般。

此次，我們在傳統的哥窯工藝基礎上加入開片冰裂紋工藝。開片是瓷器釉面產生的裂紋，分為自然產生和人為干擾產生。龍泉青瓷作為單色釉瓷，相較于其他的瓷器門類，燒造時間更長，溫度也偏高，所以產生的開片是無規則的。加上現代工藝，為了讓釉面發色產生寶石般的光澤，施釉較薄，對工藝要求偏高。每一件燒造出來的成器都是不規則的開片，造就了每件成器獨特的美。

龍泉青瓷的裝飾方法有貼花、印花、堆雕、刻花、雕鏤等，如何在傳統裝飾技藝的基礎上創新，融入現代時髦元素，成了我們追求的目標。經過我們多次嘗試，最后在杯口、把手及海百合的筋絡上，用純銀磨成粉再調制上色，勾勒出杯體及海百合的細節，以銀漿勾勒工藝將遠古自然之美、傳統造物之美和現代工藝之美完美融合（圖1）。

2.4 成果展示

2.4.1 創新技藝，開發完成青瓷文創產品“冰裂撫荷”咖啡杯套裝

此套產品以龍泉青瓷為主體選材，以院內藏品海百合化石（圖2、圖3）形態為設計主題。浙江自然博物院的這件海百合化石采自貴州省關嶺地區距今2.3億年的晚三疊世底層。文創設計師勾勒出海百合的線條，作為纏繞在咖啡杯外沿的立體雕花紋路（圖4），搭配冰裂紋飾，以銀漿勾勒工藝將遠古自然之美、傳統造物之美和現代工藝之美完美融合。整套產品從選用的動物紋飾、銀漿勾勒工藝到產品的杯型和用途，都突破了傳統意義上對青瓷的認知，實現了新材料技法及新裝飾紋樣與青瓷文化的融合。

2.4.2 宣教一體，產品參展“咖啡時光”主題展

產品作為展品展出于浙江自然博物院“咖啡時光”主題展（圖5）。品咖啡分為四個步驟：遴選器皿，聞豆粉香，感受味覺，描述風味。一杯好的咖啡，漿果成熟，烘焙得當。當觀眾手持“冰裂撫荷”青瓷咖啡杯，輕觸杯身海百合的一絲絲紋理，攪拌棒輕輕觸碰青瓷杯沿發出叮叮的金屬聲，細聞咖啡豆的清香，感受咖啡流連于舌尖的溫度，醇質順滑，在口腔中蔓延，仿佛置身于幾億年前的海底花園，在分享咖啡與時光的故事。觀眾體驗咖啡文化的同時，也傳播了科普文化知識：海百合是一種生存于晚三疊紀時期的棘皮動物，完整保存下來的大型海百合化石極其少見。

3 結論

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有一些事物慢慢消亡，也有一些事物正在誕生，歷經歲月的變遷，它們的形影或許在這條長河中被沖刷殆盡，但它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會經過歷史的積淀，跨越時間、跨越地域，以另一種方式向我們詮釋它們那個時代的文化。此次選題，我們嘗試以文化創新的方式，跨越古今，融會中西，向公眾展示不一樣的跨界文明。

注釋

①張旭，張婧婧.龍泉青瓷在中國歷史上的興衰研究[J].陶瓷研究，2018，33（1）：108-111.

②陳意鋃，吳承亮，張奇.龍泉青瓷商貿發展研究：基于歷史發展中的價值創造理論要素[J].中國市場，2019（29）：73-76.

③施群，葉曉平.龍泉青瓷研究現狀與發展趨勢[J].硅酸鹽通報，2016，35（8）：2460-2465.

④莫云杰，林志明，洪聲保，等.古代龍泉青瓷的傳承與創新研究[J].中國陶瓷工業，2010，17（6）：34-37.

⑤張建平，李巖.近年來古代龍泉青瓷研究綜述[J].中國陶瓷，2010，46（8）：74-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