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珊 胡景云 李 恭 張麗藤
北京清華同衡規劃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貴州分公司,貴州 貴陽 550000
在全國大力開展國土空間規劃和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背景下,農村土地整治是優化土地資源配置、促進城鄉統籌發展和服務“三農”的有效途徑,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抓手[1-2]。筆者基于在貴州省貴陽市開展的國土空間規劃、土地整治規劃、鄉村振興規劃等,以貴陽市花溪區為例,基于多元主體利益訴求,對山地型鄉村土地綜合整治進行深入研究,試圖梳理出一套統籌開發建設主體、鄉村建設現狀、產業結構調整、整治區域與整治時序的山地型鄉村土地綜合整治潛力評價模型,以期滿足山地型鄉村土地綜合整治工作需求,助力實現鄉村全面振興。
筆者將花溪區內的建制村作為研究對象。花溪區隸屬貴州省貴陽市,地處黔中腹地,距貴陽市中心17 km,東鄰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龍里縣,西接貴安新區,南連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縣,北與南明區、觀山湖區接壤。2021年公布的花溪區第三次國土調查主要數據顯示,花溪區農村宅基地共2 834.18 hm2,占全域建設用地的30.33%,主要分布在青巖鎮和石板鎮。
此次研究所需數據主要包括兩方面,一方面是用于空間分析的土地利用矢量數據,另一方面是社會經濟統計數據。此研究以建制村為數據最小統計單元。其中,矢量數據來源于花溪區第三次國土調查數據,以及當地過渡期城鎮開發邊界劃定方案、國土空間規劃“規劃一張圖”階段性成果、永久基本農田、生態保護紅線等資料;社會經濟統計數據來源于花溪區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花溪區統計年鑒》等。其他數據來源于花溪區影像圖、房地一體數據、鄉村區域相關規劃等資料。
此次研究主要采用定性與定量分析結合法、理論與實證結合法和層次分析法。
2.2.1 定性與定量分析結合法。根據農村居民點潛力來源情況構建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指標體系,定性分析數據資料,同時借助ArcGIS、Excel等軟件對空間數據、統計數據進行定量分析處理,通過測算明確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理想潛力與實際潛力。
2.2.2 理論與實證結合法。結合相關理論,充分考慮花溪區農村居民點空間狀況、自然生態及社會經濟情況,建立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分析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為后期花溪區農村居民點用地綜合開發利用、盤活村莊閑置建設用地提供參考依據。
2.2.3 層次分析法。采用層次分析法,借助Yaahp軟件構建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的層次結構模型,構造政府、居民、投資主體不同視角下整治潛力的判別矩陣,并進行一致性檢驗得到各指標的最終權重。
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的目標是挖掘現有農村居民點用地潛力,完善農村基礎設施和公共設施,改變農村面貌,改善農民生活和生產條件[3]。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主要為土地利用空間擴展的潛力和農村生活條件改善的潛力。其中,土地利用空間擴展有3種途徑:一是下調現狀人均宅基地用地量至地區最低標準所節約的土地面積;二是整理村莊中的閑置土地所節約的土地面積;三是歸并零散建設用地所節約的土地面積。農村生活條件改善主要表現在以下3個方面:一是改善自然環境條件,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二是改善和增設村莊內部基礎設施,改變村莊“舊、臟、差、亂”的面貌,保障農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三是提高農民人均收入,滿足農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花溪區地處喀斯特地貌山區,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的最大阻礙是坡度和石漠化程度,因此選取指標時既考慮了普適性指標,也選取了一些能反映花溪區地域特色的指標,同時采用統計分析法、理論分析法和專家咨詢法等最終確定評價指標。
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是指在一定時期、一定生產力水平下,通過在行政、經濟、法律和技術等方面采取一系列措施,使待整理農村居民點增加可利用空間、改善農村生活條件的幅度[3],其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在擴展可利用空間潛力準則層,從上位規劃、空間狀況兩個方面進行分析。上位規劃包括原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確定的建設用地管制區和村莊規劃中確定的村莊發展類型。空間狀況包括農村人均建設用地指標和農村居民點建筑密度兩個指標。改善農村生活條件準則層從自然生態、社會因素、經濟因素3個方面進行分析。

表1 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指標體系
3.4.1 上位規劃。上位規劃包括空間管控和村莊類型兩個因子層。
3.4.1.1 空間管控。根據空間管控的允許建設區、有條件建設區、限制建設區、禁止建設區的開發建設強度許可設定賦值標準,從上位空間管控方面對農村居民點建設用地整理實際潛力進行計算。研究區內的允許建設區和有條件建設區主要分布在麥坪鎮、石板鎮及其他鄉鎮政府所在地區域。
3.4.1.2 村莊類型。根據2018年當地脫貧攻堅村莊規劃確定的精品型、提升型、普及型、生態型村莊類型,依據各類村莊不同的建設模式,從村莊定位層面對農村居民點建設用地整理實際潛力進行計算。研究區內精品型村莊主要分布在石板鎮、黔陶鄉、高坡鄉及馬鈴鄉,生態型村莊主要分布在久安鄉。
3.4.2 空間狀況。
3.4.2.1 農村人均建設用地指標。人均建設用地指標越大,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越大[4]。經測算,研究區人均農村建設用地為188m2。對于人均農村建設用地面積大于此值的農村居民點,賦值10;對于人均農村建設用地面積小于此值的農村居民點,賦值0。研究區內麥坪、石板、燕樓、黔陶等鎮部分村莊人均農村建設用地面積較大,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大。
3.4.2.2 農村居民點建筑密度。建筑密度是指在一定范圍內,建筑物的基底面積總和與總用地面積的比例。建筑密度越小,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越大。經測算,建筑密度<40%時,賦值7;40%≤建筑密度<70%,賦值5;建筑密度≥70%,賦值2。研究區內久安、麥坪、燕樓部分村莊建筑密度較低,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大。
3.4.3 自然生態。
3.4.3.1 地形地貌。根據整治區域的地形地貌條件,按照不同坡度等級地形地貌設定賦值標準:坡度<25°,賦值7;25°≤坡度<45°,賦值5;坡度≥45°,賦值2。研究區內農村居民點坡度多為45°以下。
3.4.3.2 農業生產。農業生產空間內主要包括基本農田、穩定耕地、一般耕地等農業生產用地。針對其農業生產的主要功能及保護耕地紅線的要求,基本農田、穩定耕地越密集區域,改造農村生活條件的難度越大。基本農田和穩定耕地區域賦值0,一般耕地賦值5。研究區內基本農田和穩定耕地分布較多。
3.4.3.3 地質災害。對于地質災害(如塌陷、裂縫、滑坡等)對人類活動可能造成隱患的區域,其農村生活條件的改善難度更大。研究區存在9處地質崩塌區、3處地裂縫區、2處滑坡區、2處煤礦采空區,主要分布在久安、燕樓、青巖等區域。
3.4.3.4 生態環境。生態環境越優良,對建設用地整治提出的要求越高,同時會限制建設用地規模的擴張。按照整治區域與河流、水渠等生態環境要素的距離,設定賦值標準[5]:距離<100m,賦值10;100m≤距離<200m,賦值7;距離≥200m以上賦值5。越靠近生態環境優良區域,農村生活條件改善可能性越大。研究區中馬鈴、黔陶等鄉鎮生態環境較優良。
3.4.4 社會因素。
3.4.4.1 公共服務設施保障度。用一定區域范圍內公共服務設施用地面積表示公共服務設施保障度,公共服務設施用地面積越低,其保障度越低,整治潛力越大。研究區公共服務設施平均用地面積為2.72 hm2,設面積浮動區間為0.50 hm2,則面積>3.22 hm2,賦值2;2.22 hm2≤面積≤3.22 hm2,賦值5;面積<2.22 hm2,賦值10。經測算,石板、高坡等村莊設施保障度較高。
3.4.4.2 居民點集中程度。零散的居民點難以發揮集聚效益,通過區域范圍內農村宅基地30戶以上圖斑面積占總農村宅基地圖斑面積比例,反映農村宅基地一定單元內空間分布上的集中連片性。這一比例越高,集中連片度越高,整治潛力越大。0.9≤集中程度<1.0,賦值10;0.6≤集中程度<0.9,賦值6;0≤集中程度<0.6,賦值3。經測算,石板、黔陶、高坡、青巖部分村莊居民點集中連片度較高。
3.4.4.3 區域設施。針對高速公路、鐵路、高鐵等快速交通及服務設施,國道、縣道、鄉道等區域過境交通,集市、學校、宗教建筑等向心性區域設施,高壓走廊等危險性區域設施,墓地等其他設施,進行不同距離對區域影響的賦值分析,疊加計算區域設施,對農村居民點整理的影響評價結果。經測算,久安、麥坪區域設施服務程度較高,孟關相對較弱;研究區燕樓、石板、久安可達性較好,高坡南部區域可達性較差。
3.4.5 經濟因素。
3.4.5.1 農民人均收入。農民人均收入越高,農村居民點用地整理潛力越大。提取各村人均純收入數據,與花溪區農村人均純收入19 293元(浮動區間1 000元)進行對比,即人均純收入>20 293元,賦值10;18 293元≤人均純收入≤20 293元,賦值5;人均純收入<18 293元,賦值2。經測算,石板、孟關、黔陶、青巖部分村莊人均收入較高,農村居民點用地整理潛力較大。
3.4.5.2 安置成本。建筑面積、外觀、用材等是影響農村建設用地整理安置成本的因素。安置成本越低,整治潛力越大。綜合分析研究區村民民居的建筑面積、建筑成本和建筑質量等因素,可知馬鈴、高坡、黔陶部分村莊安置成本較低,整治潛力較大。
借助ArcGIS“重分類”工具,按照單項指標將原柵格像元賦值疊加匯總,得到評價結果。
3.5.1 擴展可利用空間。綜合疊加研究區上位規劃和空間狀況,發現麥坪鎮大坡村,石板鎮鎮山村、隆昌村、茨凹村,馬鈴鄉擺古村、馬鈴村,久安鄉同心村等村莊擴展可利用空間潛力較大(見圖1)。

圖1 擴展可利用空間潛力結果
3.5.2 改善農村生活條件。綜合疊加研究區自然生態、社會因素、經濟因素,可知石板鎮隆昌村、茨凹村、鎮山村,青巖鎮達夯村和貴筑社區天鵝村等村莊改善農村生活條件潛力較大(見圖2)。

圖2 改善農村生活條件潛力評價結果
3.5.3 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綜合疊加研究區擴展可利用空間和改善農村生活條件兩項指標,可知石板鎮隆昌村、鎮山村、茨凹村,馬鈴鄉馬鈴村、擺古村,麥坪鎮大坡村等村莊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大,高坡鄉批林村、杉坪村、水塘村、龍云村、高寨村和久安鄉鞏固村等村莊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ㄒ妶D3)。

圖3 研究區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
在全域土地綜合整治中,不同主體有不同的利益訴求。在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中,政府更關注自然生態和社會因素,農民更關注生活環境的改善,而投資主體則更看重經濟收益。筆者采用層次分析法分析3個視角下五類因子的權重,測算不同情景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
3.6.1 建立層級結構模型。以政府視角為例,利用Yaahp軟件構建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層次結構模型。模型由1個決策目標層、1個中間要素層和1個備選方案層組成(見圖4)。

圖4 政府視角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層次結構模型
3.6.2 構造判別矩陣和進行一致性檢驗。根據指標尺度等級表(見表2),給出判別矩陣的一致性。若一致性比例大于0.1,則需重新填寫判別矩陣,直至一致性比例小于0.1。

表2 指標尺度等級及描述
將A1至A5判別矩陣代入式(1)按列正規化計算,對結果按行求和再進行歸一化得到各元素權重值Wi,結果見表3。計算公式為

表3 政府視角下O-A層判別矩陣
將表3數據代入式(3)中計算得到最大特征值λmax,再計算一致性指標CI和一致性比率CR,為
計算得出,λmax=5.179 8,CR=0.040 1<0.1,通過一致性檢驗。
采用相同方法計算居民視角及投資主體視角下的指標權重,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不同視角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權重
將指標測算結果進行加權計算,再借助ArcGIS“重分類”工具,按照單項指標將原柵格像元賦值疊加匯總,得到不同視角下的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見圖5至圖7)。結果顯示,在政府視角下,麥坪鎮大坡村、馬鈴鄉擺古村、久安鄉同心村及石坂鎮隆昌村、茨凹村、鎮山村等區域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高;在居民視角下,麥坪鎮大坡村、久安鄉同心村、馬鈴鄉馬鈴村及石坂鎮隆昌村、茨凹村、鎮山村等區域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高;在投資主體視角下,麥坪鎮大坡村、久安鄉同心村、馬鈴鄉馬鈴村及石坂鎮隆昌村、茨凹村、鎮山村等區域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較高。

圖5 政府視角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

圖6 居民視角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

圖7 投資主體視角下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結果
基于此,將聚焦研究區范圍內高坡鄉進行實際潛力測算,通過與理論潛力對比分析,驗證理論模型的合理性。
高坡鄉居民點用地整治實際潛力將從居民點閑置老舊宅基地(一戶多宅、老舊危房)和超規模宅基地(宅基地超130m2)兩方面進行綜合測算,梳理出以下農村居民點閑置老舊宅基地、超規模宅基地數據(見表5)。

表5 高坡鄉居民點閑置老舊宅基地及超規模宅基地
實際潛力測算結果顯示,高坡鄉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最高的區域為擾繞村、街上村,較高區域為擺龍村、大洪村、克里村(見圖8)。

圖8 高坡鄉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現實潛力結果
將高坡鄉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實際潛力與利用評價模型所得理論結果進行對比分析,可知擾繞村實際潛力與理論潛力都較高,平寨村實際潛力與理論潛力都一般,批林村實際潛力與理論潛力都較低,實際潛力與理論潛力匹配度較好。但是,街上村、大洪村的實際潛力與理論潛力存在較大差異。
①山區特殊的地理特征、環境條件及生活設施建設完善度、地區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等都對整治潛力存在影響。因此,建立基于多維度多種影響因子的評價模型對山地型鄉村土地綜合整治潛力進行測算具有重要意義。
②建立基于多維度多種影響因子的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評價指標體系,并從政府、居民、社會資本等3個視角探討不同情形下山地型鄉村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的潛力,提高了山地型鄉村土地綜合整治潛力評價的準確性、科學性和實用性。
③從花溪區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潛力綜合評價和不同視角整治潛力評價結果來看,開展山地型鄉村農村居民點用地整治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