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浩 廖彩榮 付仙兵 張 靈
江西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45
以贛南為代表的原中央蘇區由于地形條件和人力資源的限制,產業發展以農業為主[1]。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首次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后[2],目前包括贛南在內的原中央蘇區農業產業均發生了較大變化,在保持農業生產的基礎上,加強了其與第二、第三產業的融合發展,涌現了一批“榜樣地市”,也揭開了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序幕。
在以農業為重要產業的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尤為重要。因此,在新的歷史發展階段,當地需要構建成熟且適合地區實際情況的評價體系,并通過評價體系識別先進案例,推廣先進經驗,反饋問題,有效扶持包括贛南、閩中、粵北在內的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3-4]。
原中央蘇區范圍橫跨江西、福建和廣東3省。綜合這3個地區各級政府和統計部門對于當地鄉村產業的支持政策、規劃及其實際發展情況可以看出,以江西省贛州市在內的3個典型案例為代表,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發展發生了較大變化,取得了實質性的發展。第一,鄉村生活生產條件得到了較大改善,尤其是現代化科技設備和信息技術的運用,使得農業生產和信息交流效率得到了較大提高。第二,鄉村資源得到了較為充分的利用,地區特色農業得到發展,農民收入顯著提高。第三,鄉村生態環境保持良好,生態環境基礎較弱的地區治理效果顯著,現代鄉村產業發展的可持續性增強。雖然以贛州市、三明市和梅州市為代表的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發展取得了較大進步[5],但同時應看到,當地經濟基礎仍然較為薄弱,經濟發展仍不均衡,在制度建設、體系構建及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仍需完善,新型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持續性仍待鞏固[6]。第一,包括贛南在內的原中央蘇區,由于地形及歷史遺留因素的影響,其經濟基礎較為薄弱。第二,鄰近的東部地區發展迅速,吸引了原中央蘇區的人才流入,加之留鄉人才在生產經營等方面缺乏培訓教育,收入增長波動較大,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驅動力不足。第三,鄉村現代化的生產經營模式未能與當地原有的生產生活環境相適應,民生環境有待改善[7]。而建立成熟且符合實際的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可以有效提煉出優秀案例及優秀經驗,并能通過反饋機制聚集各方力量解決經濟基礎薄弱、鄉村振興驅動力不足、生態環境治理難度大、民生環境待改善及部門協調性不足等問題。基于此,以江西省贛州市、福建省三明市、廣東省梅州市為代表,構建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
①農村居民人均收入。農村居民人均收入屬于經濟學概念,在實際應用中,一般特指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或農民人均純收入,通常計算公式為農村居民人均收入=農民家庭全年收入-生產經營費用支出-稅款-集體任務上交額。該指標直接反映了該區域農村居民的物質生活水平或可能達到的物質生活水平,可以有效反映該區域鄉村產業發展對農民的反哺情況。該指標值越大,在一定程度上越能說明該區域鄉村產業越接近高質量發展水平。②農村居民受教育情況。農村居民受教育情況包括成人受教育情況、適齡兒童的幼兒教育及九年義務教育情況、居民接受高等教育情況。其中,成人受教育情況主要是指生產技能、生產知識、信息化工具使用技術等與生產相關的受教育情況,適齡兒童受教育情況代表了該區域鄉村產業發展的未來基礎,居民接受高等教育情況則代表了該區域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中的人力資源儲備。
①農業產值。農業產值是評測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性指標,同時是間接性指標,農業越發達,產值越高,才具有開展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工作的可能性。②涉農產業融合情況。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在產業形態和產業鏈條方面最核心的體現就是一二三產業的統籌融合發展,其直接關系到目標區域鄉村產業是否可以順利實現高質量發展。單一的涉農產業發展或較短的產業鏈不利于提高相關產業的附加值,甚至會出現“為融合發展而融合”的情況,極大地降低發展效率,浪費產業發展資源。
①耕地保護情況。近年來,贛南、閩西、閩中、粵北原中央蘇區承接了珠三角和部分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而產業發展占用了部分耕地,且部分制造業對耕地的破壞較為嚴重。嚴守耕地保護紅線,不僅僅出于糧食安全的要求,也是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環境基礎。②水土保護情況。在鄉村經濟發展的背后,存在部分制造業和養殖業對生態環境造成一定程度污染的情況,不利于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可將地方政府是否劃定生態功能區紅線、是否制訂水土資源污染保護和整改方案等政策指標納入是否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考量。
①先進農業生產工具的運用情況。生產工具的革新能推動生產力的發展。贛閩粵原中央蘇區要想實現鄉村產業提質增效,就需要運用先進的生產工具和技術,如適合當地地形的播種機具、收割機等。同時,在非機械方面,互聯網、北斗衛星定位等高科技技術的應用也應納入評價考慮范圍。②涉農鄉村產業經營模式的創新情況。第一,以龍頭企業的帶動作用引領鄉村產業向全產業鏈深度延伸。第二,鼓勵農村集體組織組建包括創業或經營在內的各類合法合規的合作組織,如農民專業合作社、集體企業等。第三,積極為全國科研單位開放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試點,使科研成果及經營資源得到轉化利用。
除以上各指標之外,用于衡量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指標還有基礎設施建設情況、鄉村普惠金融發展情況、土地利用規劃合理性、鄉村宜居程度等。同時,若將該體系用于同一區域內不同區縣的對比評價,也可加入具有當地特色的衡量指標。
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是具有多元性和復雜性的發展課題,其不僅涉及經濟領域,還至少涉及民生和環境兩大領域。因此,為保證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結果的合理性、準確性,必須從定性和定量兩個角度進行評價方法選擇。
我國尚未有統一的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模型,因此,可以采用定性分析方法,并參照我國政策執行效果及評估模型進行梳理構建。第一,對該體系涉及的目標定位、利益群體、影響因素、已暴露和潛在風險、實施效果等進行定義和層級設定。第二,對于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來說,各地有不同的地域特征,不能一概而論,需要對不同地域之間的異同點進行比較分析。第三,對于無法歸類于共同部分的各地特點,可以單獨設立轉化標準,酌情處理。第四,設立定性模型的核心意義就在于識別政策執行風險,所以,定性模型往往被用于類似“一票否決制”模型方法設計當中。例如,若一個地區出現大面積的農業基礎設施空置、涉農一二三產業生產經營重大風險、民生問題或因發展鄉村產業致使鄉村生態環境遭受巨大破壞,那么該地區的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即可酌情扣分或直接認定等級,甚至可以撤銷其評價資格。定性模型評價流程具體如圖1所示。

圖1 定性模型評價流程舉例
層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AHP)是由美國運籌學家Saaty教授為了解決衡量指標不能完全量化這一問題所提出的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方法。該模型最大的優點就是將定量與定性相結合,適用于解決一些不能完全量化的指標所反映的問題,且對于邏輯的構造提供了檢驗方法及數學依據,避免了過分主觀。對于地區差異性較大的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分析來說,這是一個較為合適的分析方法。采用AHP法構造評價體系的步驟一般分為建立層次結構模型、構造判斷矩陣、模型的一致性檢驗3個環節。實際操作中,以AHP法求得的要素權重為基礎,結合模糊綜合評價法(Fuzzy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FCE),就能構造所研究問題的評價體系[8]。
AHP法將一個復雜的問題分解為多個層次上的多個標的問題,通過模糊量化的方法計算出已選定要素構造模型的層次單排序、層次總排序,并使用最大特征根及其對應特征值計算一致性指標(CI)、隨機一致性指標(RI)、一致性滿意程度檢驗系數(CR),而后對各層次的每一個判斷矩陣逐一用一致性檢驗驗證其邏輯的正確性和完備性。
2.2.1 模型的層級設置。筆者設置的模型層級如圖2所示。

圖2 模型層級設置
2.2.2 模型的判斷矩陣。判斷矩陣表示本層所有因素針對上一層某一個因素的相對重要性的比較。筆者所采用的方法為美國運籌學家Santy等提出的一致矩陣法(見表1)。

表1 模型判斷矩陣
2.2.3 模型的一致性檢驗及各指標權重。參照上文所述數學基礎對構造的AHP模型逐一展開一致性檢驗,利用最大特征值對應的特征向量檢驗模型邏輯是否存在A>B、B>C而C>A的情況。若出現該情況,檢驗不通過,則說明上文構造模型存在邏輯推理缺陷,需要重新設計;若檢驗通過,則說明上文構造模型不存在邏輯推理缺陷或邏輯缺陷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基于圖2,對判斷矩陣計算CI值和CR值,結果如表2和表3所示。由表2可知,各層級判斷矩陣的CI值均接近0,說明在不考慮隨機性的情況下,各層級分別對上一層級邏輯具有較為滿意的一致性。

表2 CI一致性檢驗結果

表3 CR檢驗結果
由表3可知,各矩陣的CR值均小于0.1,說明將隨機性考慮在內,各矩陣的不一致性在容許范圍之內有滿意的一致性。
根據上文所構造的模型,通過檢驗的判斷矩陣求其特征向量并歸一化,得到模型各指標對于“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這一頂層目標的權重,結果如表4所示。由表4可知,民生發展類指標、經濟發展類指標各子指標總體權重值稍大,創新發展類子指標權重值稍小,生態環境保護類子指標權重值適中,這與包括贛南在內的原中央蘇區經濟發展客觀事實相符。

表4 模型各指標權重
在通過AHP法自下而上確定權重之后,還要針對各備選方案進行評判標準的規定及評價目標地市的備選方案等級的具體劃分。根據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在經濟、民生、環境和創新4個方面的要求及客觀情況,筆者建議對經濟指標采用比較評價法,即收集贛閩粵原中央蘇區不同地市相關經濟數據進行排序(作為等級劃分的依據),建議對民生、環境指標采用綜合評價法,對創新發展指標采用對比和綜合評價結合方法。
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模型并非一成不變,其隨著政策要求、客觀環境變化和所評價地市的實際情況而改變。
3.1.1 要素調整。要素調整包含兩方面。第一,要素內容的調整,指在審慎評估實際情況的前提下,刪減或新增要素。例如,當贛閩粵原中央蘇區大部分地市長期未出現返貧人群時,考慮將返貧指標剔除,并加入其他替代指標或一組替代組合。第二,要素權重的調整,指當經濟環境、政策取向、民生條件、生態環境等上層要素發生實際變化時,其相互之間的重要性及每一上層要素內部的要素比較會發生變化。該類變化具有時代的變遷特征,是保障整套評價體系擁有科學性和嚴謹性的核心環節。要素調整結束后,需要嚴格依據模型運行流程對AHP量化模型重新進行檢驗,以保證評價的科學性和可靠性。
3.1.2 流程調整。流程調整主要是指對模型評估的流程和附加項持續優化的過程。在特殊情況下,評估流程的完整性可以不被遵守。例如,在對縣級或鄉級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時,可以簡化原有流程,但需要注意在評價項目中必須保證對所有評價對象均使用相同的評價流程;根據各地市實際情況的不同,附加流程項是對完整流程的補充,例如福建中西部多是丘陵山地,對于福建地區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評價時,應科學有序引入多年份平均數據進行評價。
模型調整的頻率因“地”而異、因“人”而異。例如,在鄉村產業發展相對較快的地區,可以采用最短6個月為周期單位進行評價;對于政府治理能力較強的地市,可以拉長評價周期,以考察執政、經濟、民生、環境等宏觀穩定性。重要政策發布實施時,也必須依據最新情況調整評價的頻率。頻率的調整不受要素和流程限制,但需注意必須有理有據,必須實事求是,不能隨意調整。
一個成熟、完善的評價體系必須擁有一個良好的反饋機制。因此,應針對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建立一套分類處理的反饋制度,開辟一條行之有效的反饋路徑。
實施分類處理的唯一標準是從評估結果出來到政策實施的時間間隔的長短。對于能夠在短時期內甚至極短時期內解決的問題,由各單位主要負責人互相協調,派遣專人組成項目小組,力求在最短時間內解決;對于部分困難較大的或在目前實際情況下較難開展工作的問題,則由政治主官牽頭,各相關人員進行磋商,并從頂層開展設計,逐步推進問題解決;對于少數具有地方特色且具有現實意義代表性但現有政策、制度框架內無法解決的問題,則需要在下一個評價周期到來之前,由人大代表提請本級或上級人民代表大會進行審議,以制定更加符合當地實際情況、更能保證人民群眾利益的、更加高效的政策。
開展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工作有助于更好地發展地方經濟,更好地保護和利用生態環境,從而從根本上提升人民群眾的生活質量和生活水平。所以,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反饋路徑的建設核心是由人民群眾提供意見和建議,切記不可繞開群眾而由相關部門之間自行評測反饋。一般來說,一個有效的評級體系反饋路徑必然需要包含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兩種路徑,較為典型的路徑為“群眾—人大代表—人民代表大會或人民代表大會常委會—政府相關部門—群眾”“群眾—村委會—政府相關部門—群眾”“政府相關部門—群眾—相關部門—群眾”及“政府相關部門—群眾—人民代表大會—政府相關部門—群眾”4種。
與一般監督體系不同,針對評價體系的監督需要側重于評價體系的實踐性和穩定性,評價資料來源的真實性,評價方法選取的科學性,評價結果反饋處理的有效性,以及評價項目過程中的經費使用合理性。在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的監督機制建設中,一是要建立監督組織,成立專門的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級小組,定期對被評價對象的發展狀況進行檢查;二是要明確監督的具體內容和方式,采取隨機抽查、專項檢查、集中檢查、暗查暗訪等方式進行監督管理;三是要建立監督的反饋機制,可采用書面形式、電話或口頭等方式對監督情況進行反饋;四是要建立評估制度,可以采用實地調研、座談交流等方式對被評價對象的發展情況進行評估。
筆者構建的贛閩粵原中央蘇區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具有重要的實際意義。第一,提供了科學的評價路徑、評價方法及完整的評價閉環,為當地政府制定政策、評估政策效果提供了參考依據。第二,在具體評價指標的選取上,充分考慮了根據當地實際進行動態調整的情況,預留了靈活空間。第三,提出在推進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過程中,需要注意觀測包括脫貧群體的生產生活狀況的民生指標;在經濟發展指標中,需要注意評估其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帶來的產業鏈條延伸程度及可能帶來的產業附加值;生態保護、先進科學技術的應用及創新發展模式,也應納入鄉村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