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玨
城市地鐵數量的增加,有利于緩解地面交通的壓力,緩和收入差距帶來的社會矛盾,保證人類社會發展的公平性,為整體社會發展帶來便利。但早期地鐵建設追求數量,設計重心是線路規劃,忽視了用戶使用的空間體驗感,這使得城市地鐵空間設計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趨于同質化。在城市發展初期階段,人們的審美觀念以“功能主義”為主,缺乏創新設計意識,隨著城市化規模的不斷擴大,城市文明建設成為現階段社會發展的難題,地鐵空間設計不僅需要強調實用性和標準化,更需要兼顧用戶心理及城市特色化發展。筆者認為,圍繞地域文化元素的地鐵公共空間設計在全球城市化發展中具有重要作用,基于文字史料記載提取區域性文化元素設計站點圖標、文化墻、室內裝飾等,不僅能為用戶提供便捷、愉悅的地下軌道空間,還能為穿梭在地下空間的用戶帶來國家文化認同和城市歸屬感。
近幾十年來,世界經濟日新月異,城市化發展迅速。人類對地下空間的開發利用水平在21 世紀躍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地鐵不僅是一種便捷的公共交通工具,更是城市地表下的一條縱橫動脈,搭載著城市人抵達各個角落。目前,較多城市地鐵公共空間設計采用國際標準的同質化設計方案,不利于用戶與城市產生情感交互,不便于區域文化的延續,削弱了城市在全球一體化發展中的識別性。例如,日本地鐵站點空間設計雖然在視覺上給用戶提供了站點引導,但是缺少對用戶情感的關照(如圖1),如果能整合日本地域文化元素使其與周圍環境相協調,不僅可以為用戶提供與城市情感的交流,還能讓人口流動性較大的東京地鐵站成為日本城市文化傳播的名片。

圖1 日本地鐵東京站內
中國人口密度大,近十年隨著城市面積的不斷擴大,多個城市陸續開始修建地鐵,并不斷擴大覆蓋面和延長線路長度。隨著地鐵數量和使用率的不斷攀升,設計舒適且富有內涵的地鐵站點空間成為文明社會發展中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早期城市地鐵建設多為同質化模式,該模式廣泛采用大規模、短期的設計施工方式,最常見的是線路外包模式,致使工程應用出現“泛化”現象。這意味著車站的空間設計幾乎沒有差異,容易使身處地下空間的用戶失去空間感,容易引發煩躁和壓抑的情緒。
地域文化概念的建立是近代各國的國家觀念從“天下”轉移到“國家”的過程。每座城市擁有的文化旅游資源都可以在城市開發建設中使用,根據歷史學家對文字史料記載研究可知,西安市曾經是我國十三個朝代的建都之地,擁有得天獨厚的旅游資源。西安地鐵站點空間設計是在“地域性”的主觀理念統籌下,有意識、有目的、有創意地將各線路概念特征、站點概念特征與公共空間的原初功能進行客觀存在的具體形象實現。提取特色鮮明的設計元素,不僅可以規范站點內部的交通信息傳遞功能,美化地下空間環境,還可以傳播良好的城市形象。
1.色彩元素的提取
色彩的搭配在城市地鐵站點設計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提取傳統色彩融入城市地鐵站臺設計,可以使用戶更好地體驗色彩帶來的獨特城市氛圍。在色彩元素提取階段,設計師可以通過查閱文獻資料,了解當地歷史事件中的文化內涵,提取傳統色彩,將調和后的顏色應用到站臺空間設計中,盡可能地展現地域特點,并選擇少量能充分代表地域文化的鮮亮顏色進行點綴,展示出城市地鐵空間設計中基于地域色彩進行視覺傳達的多樣性。
2.圖形元素的提取
人類在一萬多年前就有了定居生活,在人類文明發展進程中,以地域文化為背景的圖形資源極為豐富。圖形元素的提取是對原始圖形進行文化挖掘,在保持原有傳統意義的同時,更好地融入現代城市個性化發展的理念。地域文化下的地鐵站臺空間設計具有更深刻的內涵和更廣泛的藝術性。在圖形元素應用的過程中,設計師應圍繞“形—意—神”的圖形再造方式,使用地域文化與世界語言共同構建城市未來個性化的發展方向。
受眾的大部分認知源于地上環境信息,由于地鐵車站多位于地下,獲取方向、標志物等定位信息困難,無法建立清晰的“坐標系”。西安地鐵通過整合地域文化元素,取代原有地鐵空間同質化設計方案,為用戶搭建了一站一特色的站點空間體驗。西安地鐵3 號線“一線一景”的敘事形式全面地展示了絲路文化背景、延伸站點文化的意義,突破了站點單一文化背景的局限。
例如,大雁塔站點文化墻“天竺佛光”以玄奘取經西行至印度的故事為設計背景,結合大雁塔、泰姬陵等玄奘西行路線的地標性建筑,搭配菩提樹、荷花等帶有鮮明佛教文化印記的圖形交融,表達出中印兩國悠久的文化建交歷史,同時向外界傳遞了古城西安作為絲綢之路的核心地位和經濟帶標志(如圖2)。

圖2 西安地鐵3號線大雁塔站文化墻設計
同質化的空間設計不便于城市特色化發展,因此,整合地域文化對城市的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意義。西安地鐵3 號線站臺的設計,突破了同質化設計中站點單一背景的局限,以西安絲綢之路文化為設計理念,設計了站臺“新絲路之旅”文化墻。自人類城市文明興起之初,地域文化符號就開始出現,整合地域文化元素服務地鐵站臺設計不僅美化了地下交通環境,還為城市在全球化競爭中打造了專屬名片。
美國城市規劃學者Graham 認為,人類賴以生存的城市風格是由多重因素決定的,如獨特的地形、氣候特征、生活習俗、日常活動、裝飾風格等都具有明顯的文化差異,并且不同區域生活的人們對這些因素較為敏感。地鐵車站是一種特殊的半封閉空間,地下環境的特殊性和自然環境的弱化使人失去了空間感,容易引發煩躁和壓抑。Gardner 認為,智能“視覺空間”是在人類大腦中形成外部世界的模型并利用它來操縱這個模型的能力,其核心競爭力是在沒有刺激的情況下,準確感知視覺世界,加工和轉換感知,能力再現視覺體驗。即使用戶已經記住了地鐵站的地圖,但當他真的在地鐵站空間時,他可能不知道方向。西安城市開發通過站點歷史文化研究記載提取地域文化元素,讓用戶感受城市的發展脈絡,以導視系統圖標、文化墻、室內裝飾等形式傳遞以用戶為中心的設計理念。
地鐵站點圖標是一種視覺語言,它能對空間信息進行轉譯,使用戶能夠更快、更有效地理解地鐵空間位置。西安是一個歷史悠遠的城市,地域文化元素的集成和地鐵空間導視系統設計的創新,有利于提高城市文化自信,對西安城市邁向國際化發展具有重要指導意義。例如,西安地鐵2 號線的整個站點圖標均以史料記載的傳統紋樣為設計思路,通過簡單的線條勾勒出形象的造型,為用戶再現了西安城市文化,為城市的可持續發展及人類文化的傳承帶來福祉。西安地鐵永寧門站標圖形設計源于擁有百年歷史的明代城墻城門;大明宮站標以大明宮宮殿的線條輪廓塑造出宮殿的威武、莊嚴。整個西安地鐵2 號線站點導視系統圖標設計再現了西安城市各個站點的區域特色,通過具有文化內涵的圖形設計使用戶的地方文化認同升華到國家認同(如圖3)。

圖3 西安地鐵2號線站點標識系統
各地域因為發展歷程、經濟條件和生活方式不同,表現在文化藝術領域就有了各自鮮明的特征。西安市地鐵多條線路的導視系統根據不同站臺的文化元素,賦予站點視覺創意及文化內涵,西安地鐵2 號線大明宮西站點“萬國賓至”主題文化墻體現了西安城市自古以來就是禮儀之邦,畫面以中心對稱的方式展現了萬國朝賀的歷史盛況,讓穿梭于地下的用戶與環境交融,感嘆歷史的魅力,產生對城市的敬仰;大唐芙蓉園站點文化墻以唐代游園賞燈為創作主題汲取《簪花仕女圖》中的仕女形象,描繪盛裝華服的麗人賞燈游園之景,展現大唐芙蓉園的節日盛景,通過再現昔日文化盛景,呼吁人類社會進行必要的文化回歸,傳遞了城市人文精神。
導視系統設計中需要加入的美感與藝術作品的美感不盡相同,公共空間設計需要用最有效的方法滿足人的需求。地鐵站是特殊的半封閉空間,進入內部后建筑標識、自然環境等的弱化使人的空間感缺失,容易引起煩躁、壓抑的心理。由于地下空間用戶抬頭、低頭頻率較高,因此,西安地鐵5 號線一期以“傳承與交融”為設計主題,天花板以中國古典書法為裝飾元素,體現了獨具特色的地鐵公共空間,不但體現了西安的悠久歷史文化,還兼顧了用戶的心理體驗。中國傳統建筑經過數千年的發展,形成了獨具特色的建筑藝術特征。屋頂,梁柱和臺基是古建筑必有的部分,三者既賦予房屋組合特征,又能相對獨立地發展。西安地鐵2 號線永寧門站花崗巖立柱上部鑲有象征南方神獸的朱雀,象征西安城墻南門,展現了地域特色和文化特色,無形地擴大了車站空間可外延的城市意象,從而使眾人獲得具有“城市記憶的文化走廊”。
空間導向系統現已成熟,并且還會繼續發展。公眾對于優秀信息設計日益增長的需求,也促使空間導向設計呈現出多樣化、技術化、智能化、環保化的發展新趨向。筆者在資料整合中發現,在世界范圍內,莫斯科、倫敦等城市地鐵站點空間的整體設計在滿足交通導向功能的同時,也展現出豐富的城市地域特征,成為傳播城市形象的重要媒介。借助整合地域文化研究,城市地鐵地下空間設計將搭建藝術性的空間景觀,通過站點歷史資料研究提取地域文化元素,讓用戶感受城市的發展脈絡。例如,莫斯科地鐵被公認為是世界上最華麗、最漂亮的地鐵,享有“地下藝術殿堂”之稱。莫斯科地鐵的多個車站被納入了俄國文化遺產之列;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地鐵每個站點都有不同風格的裝飾主題,被稱為“世界上最長的藝術博物館”。
城市開發前期追求高速化,忽略了文化的傳承,導致部分城市地鐵空間呈現同質化現象。整合地域文化元素在地鐵站點空間中的應用,為原本較單一的地鐵空間注入城市文化底蘊,兼顧人性化設計與城市個性化發展。筆者以西安城市地鐵建設為出發點,通過西安地鐵站點空間設計案例,首先,展現地域文化挖掘在城市個性化發展中的重要性;其次,用“一站一特色”的設計風格,為城市打造特色名片;最后,總結地域文化設計理念以改善目前地鐵空間設計同質化現象,為用戶提供舒適的視覺體驗,建立與城市的情感交流,以期提升中國城市在全球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