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神醫

丁新生

京城神醫，姓衛，名詩房，字炳閣，世業眼疾一科，祖籍新鄭縣呂公寨，他自幼穎悟過人，早年受學名師，刻苦砥礪，寒暑不輟，考中生員后棄文學醫，繼承祖業。數年后，又拜高人為師，既珍愛家學，又吸取名家之長，師古而不泥古，一舉成名。

后來，他搬到縣城行醫。常言道，高處不勝寒，有了名，嫉妒者甚多，不少同行認為他擋了財路，更有甚者買通刺客，要置衛詩房于死地。可誰也沒料到衛詩房于這個刺客有恩，衛詩房曾頂風冒雪走了十多里路將其患急病的母親救下。刺客說：“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我決不會傷害恩公，可雇主還會另請他人。俗話說，惹不起，躲得起，還是遠走高飛吧！”衛詩房聽后點點頭，謝過刺客，連夜逃往京城躲避。

皇城根下，人生地不熟，多虧在皇室做御醫的結拜老兄沈蔣幫助，才算安下家。他用一根銀針拔內瘴，配制“撥云散”“紫金錠”等眼藥治療眼疾，慢慢站穩了腳。而讓他揚名的是一個唱墜子書的盲人。他前來求醫，吃住都在衛詩房家，在衛詩房精心治療下，盲人重見太陽。為感謝衛詩房，他連續一個月，每天晚上在其門前免費唱墜子書，轟動了皇城，從此，向衛詩房求醫購藥者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不久，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讓衛詩房坐臥不安。原來，皇上患眼疾半載，沈蔣大哥連開九服中草藥，皇上服后無效果，龍顏動怒，把他打入死牢，之后有五六個御醫也身陷囹圄。他終日郁郁寡歡，一天到街上散心，發現不少人在圍觀皇榜，原來是找名醫給皇上看病，若能手到病除，想當官給你烏紗帽，圖發財嘗黃金一千兩。他想進宮試一試，可又想，若看不好皇上的病，不但救不了沈兄，還要搭上性命。想到這里，他把舉起揭榜的手放了下來。忽而他又想到沈兄對他恩重如山，頓時臉上發起燒來，于是揭下黃榜，回到家，把小錦盒子揣進懷里，義無返顧進了宮。

皇上朦朦朧朧地看到龍床旁跪著的衛詩房，問：“你能看好朕的眼疾嗎？”衛詩房道：“草民乃眼科世家出身，請相信我的醫術。”皇上說：“若吹牛不但要蹲大牢，而且還要殺頭。”他說：“大總管已告知草民了。若治好皇上眼疾，我有個條件。”皇上眉頭一蹙，問：“奏來！”衛詩房說：“我一不圖當官，二不圖發財，只求把沈蔣等御醫從牢中放出來！”“準奏！”皇上說完便讓衛詩房號脈。他雙眼微閉，聚精會神地給皇上左、右手號完脈后，暗暗點點頭，心中有了數。皇上問道：“如何治療呀？”衛詩房奏道：“皇上，國醫要求辯證求因，因為人體是一個有機整體，病傷于內則現于外，臟腑失調，氣血不和……”他還要往下講，皇上不高興，道：“這話朕聽御醫講得太多了，講講如何治療吧！”衛詩房說：“以手術為主，還要服藥。”皇上眉頭皺了皺，問大總管：“朕已服了多少服中草藥了？”總管道：“已有九十服了！”皇上說：“從今天開始，朕一不服藥，二不動刀！”大總管忙道：“奴才明白，”說完扭頭問道，“圣上的話你聽到了嗎？” 衛詩房不由一怔，可他馬上回答道：“草民聽到了！”

大總管把衛詩房帶到御醫室內，說：“這里中草藥齊全，均為上等貨，需要什么就向御醫討要。今天晚上連夜備藥，明天送給皇上。”說完后離去。衛詩房顧不上休息，立即開出處方，在御醫幫助下干了起來，當雄雞報曉三遍時，所用之藥已備好。

吃過早飯，衛詩房來到后宮拜見皇上，皇上問：“準備好了嗎？”衛詩房回答：“好了，具體講，草民采用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是：聞。”兩個小太監立即把一個木箱抬過來，打開后，里面有個斗大的藥丸，一股香氣飄出來，皇上聞后頓時覺得心曠神怡，問道：“這是什么？”衛詩房答：“回皇上，這是草民祖傳秘方，由九十九種中草藥配制而成，皇上每天要堅持聞。”皇上一聽深感新鮮，問道：“那第二個方法呢？”他說：“揉腳。”皇上不解，他忙解釋：“雙腳被譽為人的第二心臟，上面有三十四個穴位和不少經絡，每天揉上三遍，每次半個時辰即可。”皇上吩咐：“大總管，安排三個妃子！”大總管道：“奴才馬上辦。”衛詩房又奏道：“皇上，揉腳必須親為。”皇上問為什么，他回答：“自己揉可以轉移對病情的思慮，再者可以鍛煉身體，疏通脈絡。”

衛詩房給皇上講完注意事項后，回到御醫房，大總管吩咐，吃住都在這里，每天都要照看皇上揉腳，然后再返回休息。衛詩房從后宮回來就貪婪地研讀宮外看不到的醫書，經常攻讀到深夜，醫技不覺大增。

半個月后他來拜見皇上，皇上怒道：“江湖術士，竟敢騙朕，拉出去砍了！”兩個武士抓住他就向外拖。衛詩房鎮靜地說：“皇上，殺草民前，我有個請求。”“講！”“請派人把我的傳家寶送回家吧！”說完從身上取出一個小錦盒呈上。皇上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寶貝，打開后發現什么也沒有，他又仔細看了看，忽然發現是數根牛毛般的銀針，頓時意識到自己病情好轉了，不覺大喜，忙道：“快給神醫松綁！”